第145章 將相列傳,宋知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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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拾捲走了,比起來的時候腳步沉重,離去的時候反倒是輕快了許多。

  離去之前,說自己已經耽誤了些時日,現在該帶著學生離京了,「從前只是拘在一處做學問,但現在,大宣日新月異,老夫還是要去多看看,否則如何去教授學生?豈不是誤人子弟?」

  神女看著他,「一路順風。」

  等到蘇拾捲走了,姜蕪和系統面面相覷,系統看著那本書,「宿主,咱們現在咋辦?」

  姜蕪拿著書放進書架里,「涼拌。」

  她到底還是看錯了蘇拾卷,高估了自己。

  「再另外找機會吧。」

  「宿主,你就不擔心這本書真的引起天下大亂?」

  「首先,蘇拾卷不會去大肆宣揚這種思想,他不是個政治家,其次,時代背景達不到要求,將現在的皇帝趕下去的話,最多只會出現一個新的皇帝,這是最有可能的結果。」

  「最後。」

  姜蕪看著系統,薄唇很輕的抿了一下,「如果他真的有這樣的想法,他走不出這京城,謝明朔可以容忍他的所有無禮,但不能容忍有人威脅他的皇位。」

  兩條路,一路生,一路死。

  然後,蘇拾卷選了第三條路。

  「算了,這般風骨,我還真干不過。」姜蕪十分無奈的看著系統。

  系統安慰它家可憐的宿主,「宿主,你別難過,他不行,別人肯定行,總不能所有人都不行吧。」

  姜蕪點頭,「系統,我被打擊了一下,下一個找個好欺負的吧。」

  系統表示,宿主,它真的覺得,所有人都被宿主欺負過了啊,它承認,宿主的確是小心翼翼,步步為營,但一點不影響宿主欺負人。

  「我都這麼委屈了,還不抓緊機會去欺負一下別人。」

  她要是不欺負別人,豈不是要被別人欺負了?

  那能行?在某個特殊的時刻,她覺得,她還是要信奉一下曹梟雄的那句至理名言才是。

  「那就找個好欺負的吧。」

  姜蕪還沒有選一個好欺負的,好欺負的,就送上門了。

  三皇子謝禕求見。

  姜蕪看著謝禕的攻略進度,自從她點破了謝禕的目的之後,這個三皇子便極少會出現在她面前,偶爾出現的時候,也只是安靜的站在謝明朔身後,極少言語。

  「謝禕代表的,是世家,自從上一次之後,不少人都安分下來了,現在謝禕要見我,系統,你說,他是為誰而來?」

  姜蕪把玩著手中的一顆橘子,謝禕和蘇拾卷不一樣,蘇拾卷那是往著聖人的高度去的,但謝禕,從某個角度去看,他和浮笙有點像,天性聰慧,所以足夠自傲,視別人為棋子,自己為下棋的人。

  姜蕪塞了一顆橘子瓣進嘴裡,然後酸的表情都變了,朝著系統擺擺手,示意系統趕緊拿去退貨,十個積分呢,難道不是錢了?

  「那,宿主,下一個要見謝禕嗎?」

  「嗯,不過不著急,如果是急事的話,他們總會站到我面前來的。」

  「不過,這個,我們倒是可以去看一看。」

  謝明朔要提拔一個武將,這本來沒什麼特別的,但問題是,這個武將,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女子。

  施靖川殉國,原本鎮守北境的大將軍也受了傷,自覺年紀大了,精力不濟,上書陛下,意欲回京休養。

  現在,北境需要一個鎮守的將軍。

  鎮守一方的大將,自不能是個簡單人物,畢竟是統領數十萬大軍的大將,手握能調兵遣將的虎符,這樣的人,自然是要陛下相當信任才可以。

  朝堂之上自然吵鬧的厲害,雖粗淺的是文武之分,但其中,各方勢力雜糅在一處,此消彼長,這個位置,自年後上朝之後,便開始爭。

  謝明朔端坐在龍椅之上,看著下面這些人去吵,去爭,然後讓他去了解這些人身後到底是個什麼勢力,打的又是什麼算盤。

  他先鬆口了一個人選,沒幾日,彈劾的摺子便堆滿了他的案頭,看來是有人極不滿的。

  謝明朔沉吟了許久,他並非全無選擇,現在,他就有一個極好的選擇,不沾染各方勢力,他也足夠信任。

  但,若是選了,恐麻煩更多一些。


  他都可以想到,會引起什麼樣的腥風血雨了。

  「宋小姐,是國師看重的人,且還賜予了神器,兒臣覺得,他們應不會這般不給國師面子吧。」

  謝昭略有些不以為意,謝明朔點了點他,「神女看重?你覺得,只是這樣,神女便會護著她,讓她順風順水,一生無憂?」

  謝昭自然知道,不是的,神女的看重,就像是他們走在路上遇到了一隻幼犬,亦或者是狸奴,會停下腳步逗弄一二,但不會看得那樣重,或許兩三日,便拋之腦後了。

  「國師或許看重吧,但她看重許多人,那一時半刻的看重,不足以支撐起我等的餘生,也不會讓往後之路,皆為坦途。」

  施靖川的事情,讓謝明朔最後那一點僥倖都煙消雲散了。

  「你覺得,若是有人反對,國師會為她出頭?」

  謝昭沒有開口,他知道,不會。

  而他們也不會求到神女面前去,顯得,太無用了些。

  「我們知道,難道旁人就不知嗎?那些老狐狸生怕朕依仗著國師對付他們,自然是盯得緊著呢,看神女,比朕看得還透。」

  謝明朔言語之中是難掩的不滿之情。

  「他們是算準了神女不會出手,更何況,即便宋知蘊她是個獨一份的,神女出手了,上了戰場,她又靠什麼讓將士信服她?」

  戰場之上,主將沒有威信,必是大忌。

  謝明朔自然不會為了自己的一時痛快,便留下這麼大的一個隱患。

  「父皇既這般擔憂,兒臣倒是有一計,只是,恐有些不守規矩。」

  「選擇武將,還能按照規矩來?」謝明朔不滿,「在你爹面前還搞這些小心思?」

  謝昭頷首,「父皇既然也說了,是武將,那便用軍中的規矩來,他們不滿,那就用武將的辦法來解決。」

  謝明朔盯著謝昭看了一會兒,的確,他當皇帝久了,倒是忘了如何當一個將軍了。

  「宣宋知蘊進宮,她若想要當這個將軍,那便自己來爭,來搶,朕,可不能送到她手上去。」

  「父皇難道不擔心?若不是宋知蘊嗎?」

  「那便是命。」

  但謝明朔依舊覺得,能得神女一句將星,宋知蘊,便不會輸,不能輸。

  謝昭的辦法倒也直白,打一架,武將講究兩點,自身的武藝,以及排兵布陣的能力, 無論是哪邊推薦的武將,戰兩場,擇其勝者。

  謝明朔覺得此法甚好,這般選出來的,誰也不許有意見,要是有意見,那便自己去台上打一架。

  謝明朔又一想,覺得現在讓宋知蘊進宮也不好,便乾脆讓謝昭找個可信的,將此事告知宋知蘊。

  謝昭這邊還真的有個人選,宋策,宋策這些時日正在被宋老將軍操練,躲都躲不掉,宋家的兒郎都走上了從軍這一條路,便是宋策也不例外,饒是宋老將軍,也難免憂心,宋家不能再搭進去一個兒子了。

  宋策和宋知蘊倒也算得上是同宗,不過離著也遠,兩家也只年節的時候,才會上門拜訪,有些走動,直到宋知蘊扛著那一把刀回去。

  宋家閉門三日,然後便拒了宋知蘊所有的婚約,現下,宋知蘊的婚事,宋家做不了主了,且宋家若是真的不滿於宋知蘊從軍這件,便不會如此放任宋知蘊了。

  他們只是捨不得罷了,而現在,這天下,不會有人不讓宋知蘊去從軍了,她是天生的將星,本該在歷史長河之中熠熠生輝,戰場,才是她的歸宿,所以,旁人的閒言碎語,當真是半點不重要了。

  宋知蘊卸去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重擔,一日日的磨練自己,練刀,看兵書,她將自己逼得很緊,卻又覺得從未有過的鬆快。

  年前的時候,北境邊軍雖勝,卻也傷亡慘重,她便知道,這是機會,現在,陛下需要一個足以讓她信任的武將。

  她便是,她可以是。

  宋知蘊沉下心來等著,握著自己手中的刀,這把刀,神女不曾賜名,這是她的刀,便應該由它的主人來賜名。

  宋知蘊想了許多名字,卻又覺得不好,最後,珍而重之的寫下二字:止戈。

  她的刀,不為戰爭,而為止戈。

  止戈是神賜之物,神女也說過,現在的她,無法發揮出這把刀的全部能力,只有等到她足夠強的時候,她才會讓其他人見識到,止戈的風采。


  姜蕪手中的書,偶爾會被系統收走,再還回來的時候,便會有些不同,姜蕪也不去問,祖父悖論,這種難題,她總還是聽說過的,也不妄想去解決了,沒那能耐。

  那一日翻開書的時候,發現宋知蘊那邊便多了些什麼,佩刀,名刀,止戈。

  姜蕪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和系統表示,這名字不錯。

  宋策來的時候,宋知蘊正在練刀,宋老將軍這段時日對她一向是不吝賜教的,宋策也算得上是她的師兄了,往來是緊密了些,但今日,宋策進來的時候,宋知蘊的直覺告訴她,是時候了。

  宋策坐在書房中同她說話,謝昭倒是會直言,但從宋策這轉述的時候,終究是多了三分柔和。

  「陛下和太子也有難處,你也知道,別處好說,但武將,軍營,自古以來都是男人的天下。」

  這話讓宋策來說,倒是有些彆扭,他自己就是個男人,卻在宋知蘊面前這樣說。

  「哪怕國師讚許了你,也不代表你可以平步青雲,國師,她並不是很在意這些,但若是你做不到的話,旁人也不敢說什麼,至多說一句,國師也有看走眼的時候,但更多的,卻是不會有了,他們不敢。」

  宋策譏諷了一句,為了自己的利益,便是神明,他們也會試圖挖下一個又一個陷阱,以表自己可以占儘先機。

  宋策還想說一句,恐怕往後,國師也不會多瞧你一眼,但轉念一想,太多人,同神女娘娘之間,此生也只有那一眼的緣分,淺淡的留不下一絲痕跡。

  被祂垂憐過的凡人,此生便多了一道劫,越不過,忘不了,放不下,逃不過,視若生命。

  自從施靖川殉國之後,宋策便沉穩了許多,戰爭,會奪走任何人的性命,沒有誰是不一樣的。,

  神女所言的芸芸眾生,原來真的沒有區別。

  聽到宋知蘊的回答,果然如此,宋策也覺得,這件事,看似可選,實則,沒得選。

  送到姜蕪面前的摺子,便是謝明朔「選將」大比。

  「系統,要去看熱鬧嗎?」

  宿主都這麼說了,它當然要陪著系統去啊。

  其實,這一場大比,著實是有些欺負人的,畢竟對他們而言,一個女將,一個陛下一手提拔,不與各方勢力有糾纏的女將。

  對他們而言,選擇宋知蘊,便是下下策,所以,她必然是被針對的那一個。

  姜蕪原本沒有打算現身的,這樣的場合,她出現的太頻繁了,不是好事。

  宋知蘊無數次都要輸了,就像是宋策所說,這是男人的戰場,千百年都是如此,所以,宋知蘊想要有一席之地,就只能打進去,席位就那麼些,打掉一個不夠,那就打掉兩個,三個,打到他們心甘情願的為你讓出一個位置開始。

  止戈立在擂台之上,宋知蘊撐著止戈站在那裡,她沒有打敗所有人,並非都沒有了一戰之力,但宋知蘊還是贏了,至少這一刻,宋知蘊的錚錚鐵骨,不輸給任何人。

  她不是宋知蘊,不是宋家小姐,不是將星,她就是將軍。

  宋知蘊擦了一把臉,似有所覺,朝中遠處看過去,離著擂台遠些的地方,有一道身影立在那裡,很遠,她看不真切,但她知道,那是神女。

  宋知蘊對著神女行了一禮,是武將的禮數。

  她做到了,她一定會做到。

  謝明朔當即擬旨,倒也沒有太過,只給了個四品,卻也足夠了,一介白身飛升四品大官,前所未見。

  四品宣武將軍宋知蘊,奉旨鎮守北境,不日領兵出發。

  姜蕪低頭,看著手中的大宣國史,將相列傳,宋知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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