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對弈
「自然是大皇子。」賈鈺毫不猶豫道。
太上皇再次愕然，自古以來，無論是忠臣還是奸臣，在面對儲君一事時，都是儘量避而不談。
而那些手握兵權的大臣，對此事更是敬而遠之，生怕引起皇帝的誤會。
賈鈺可倒好，不僅說了，而且還說的這麼果斷，這是一點都不怕？
「難道太上皇認為，還有誰比大皇子更適合做太子嗎？」見到太上皇不說話，賈鈺主動問道。
就他與大皇子現在的情況，就算他自己說，他不是大皇子這邊的人，又有誰會相信，還不如直接爭取。
太上皇聞言，也是下意識的便搖了搖頭，是啊，沒有哪一個皇子可以比得上大皇子。
但問題是，大皇子不是大皇子啊，這讓太上皇又是惋惜的搖了搖頭。
隨後繼續問道：「若太子不是大皇子，你又會如何做？」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賈鈺直言不諱道。
太上皇聞言皺了皺眉：「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如今天下一統，你若不遵君令，還配稱得上賢臣嗎？」
「君擇臣，但臣亦擇君，臣雖不是賢臣，但卻也知士為知己者死的道理。」賈鈺回答道。
「士為知己者死……」這句話，讓太上皇感覺有些頭疼，賈鈺的膽子，也比他想像中的要大。
竟然敢在他面前說這種話，難道就不怕他的責罰嗎？
這讓太上皇感嘆他那大孫女眼光真好的同時，也是有些慶幸，幸好大皇子是女兒身，要不然今日之事恐怕無法善了了。
但話又說回來，大皇子若真的是大皇子，哪還會有這種事情發生，這種兩相矛盾的念頭，讓太上皇感覺越發的頭疼。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先安撫好賈鈺，這種臣子，真是讓人又愛又恨啊。
若是在自己手中，那便是愛，若是在其他人手中，那便是恨。
至於旁邊的戴權，那更是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賈鈺這話，在他眼中，完全算得上是大逆不道了，是真的震驚到了他。
許久之後，太上皇終於再次開口，不過卻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反而是突然問道：「你會下棋嗎？」
「略懂一二，並不精通。」雖然不明白太上皇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不過賈鈺還是如實回答道。
「無妨，正好朕的棋癮犯了，陪朕對弈一局。」太上皇擺手道。
戴權聞言，立即有眼色的讓人備好棋盤。
「來吧，讓你先。」太上皇直接坐到棋盤旁邊，將裝有白色棋子的棋奩推到對面。
「那臣就卻之不恭了。」賈鈺行禮之後在太上皇對面坐下，隨後拿起手邊的白棋，第一步便落子天元。
見到賈鈺第一步竟然是落天元，太上皇頓時就皺起了眉頭。
這種情況，只有三種可能。
第一種，賈鈺是真的只是略懂，隨便下的。
第二種，賈鈺自認為棋藝高超，是對他的輕視，但這個可能性應該不大。
畢竟賈鈺只是輕狂，又不是傻子，何至於一上來就輕視挑釁他這個太上皇。
至於第三種可能，那就是賈鈺不想占先手的便宜，所以便直接走了一步廢棋。
「有意思。」太上皇輕笑一聲，隨後便開始落子對角。
在太上皇落子之後，賈鈺也是緊隨其後繼續落子，就像是沒有思考一樣。
太上皇自然奉陪，棋盤上的子越來越多，廝殺也是越來越兇猛。
如此激烈的對局，也讓太上皇時而皺眉時而露出欣賞之色。
他看得出來，賈鈺的手法有些生疏，顯然是不經常下棋，真的只是略懂。
但賈鈺大開大合的兇猛攻勢卻讓太上皇很是欣賞，就仿佛不是下棋，而是真的在戰場上廝殺一般。
更讓太上皇欣賞的是，在大開大合的攻勢之間，還夾雜著密不透風的防守，顯示出進退有序的性格。
賈鈺顯然是將自己對戰爭的理解，運用到了棋局之上。
而下棋的風格，也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展現出執棋者本人的性格，讓太上皇對賈鈺的性格有了更深一步的認知。
不過欣賞歸欣賞，但太上皇下手也是沒有絲毫的手軟，拼盡全力的操控黑棋，對賈鈺的白棋進行絞殺。
賈鈺的攻守能力雖然也不弱，但棋力卻遠遠不如在此道沉浸了數十年的太上皇，所以很快便落入了下風，隨後節節敗退，最後絕殺。
「太上皇棋力高超，臣自愧不如。」賈鈺起身行禮道。
但太上皇卻沒有出聲，只是一直看著面前的棋局，許久之後才突然問道：「你對君讓臣死，臣不死則為不忠這句話如何理解？」
「狗屁不是。」賈鈺直接回答，又是把旁邊的戴權嚇得差點直接跳起來。
然而太上皇卻是認同的點了點頭：「是啊，狗屁不是，不過是愚忠罷了。」
不過隨後又問道：「那你又會如何做呢？」
「臣不願行倒行逆施，讓世人唾罵之事，但也絕不會坐以待斃。」賈鈺再次回答。
「好一個絕不會坐以待斃，就如同這盤棋局一樣嗎？」太上皇一邊看著面前的棋盤一邊說道。
這盤棋，在下到一半的時候，賈鈺的白棋就已經完全落入了下風，但是賈鈺卻從未停止過進攻，反而是拿出了背水一戰的勇氣。
雖然最後還是沒能改變結局，但是卻數次差點突破他的包圍圈，給他製造出了不少的麻煩。
而他能勝，也不是勝在了兵法謀略上，而是勝在了沉浸棋道數十年的經驗上。
又是許久之後，太上皇才繼續說道：「去吧，還有人在等著你。」
「臣遵旨。」賈鈺行禮之後朝著大明宮外退去，不過心中卻有些奇怪，還有人在等著他，誰在等他？難不成是太廟那邊？
而在賈鈺退出大明宮之後，太上皇則是看向戴權詢問道：「你覺得賈鈺此人如何？」
「這……老奴不知該如何回答。」戴權連忙把頭埋的深深的，甚至想換一雙沒有聽到剛才那些話的耳朵。
「你這老東西，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還是不敢說呢？」太上皇笑著搖了搖頭，戴權立即把頭埋的更深了。
不過太上皇也沒有為難他的意思，轉而自顧自的說道：「表面謙虛，但骨子裡帶著傲氣，狠勁，不是誰都可以降服的。」
「但卻又明是非，知恩義，若是能找對方法，這種人又偏偏是最簡單的。」
「總之，起碼不是個奸詐之人。」
太上皇再次愕然，自古以來，無論是忠臣還是奸臣，在面對儲君一事時，都是儘量避而不談。
而那些手握兵權的大臣，對此事更是敬而遠之，生怕引起皇帝的誤會。
賈鈺可倒好，不僅說了，而且還說的這麼果斷，這是一點都不怕？
「難道太上皇認為，還有誰比大皇子更適合做太子嗎？」見到太上皇不說話，賈鈺主動問道。
就他與大皇子現在的情況，就算他自己說，他不是大皇子這邊的人，又有誰會相信，還不如直接爭取。
太上皇聞言，也是下意識的便搖了搖頭，是啊，沒有哪一個皇子可以比得上大皇子。
但問題是，大皇子不是大皇子啊，這讓太上皇又是惋惜的搖了搖頭。
隨後繼續問道：「若太子不是大皇子，你又會如何做？」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賈鈺直言不諱道。
太上皇聞言皺了皺眉：「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如今天下一統，你若不遵君令，還配稱得上賢臣嗎？」
「君擇臣，但臣亦擇君，臣雖不是賢臣，但卻也知士為知己者死的道理。」賈鈺回答道。
「士為知己者死……」這句話，讓太上皇感覺有些頭疼，賈鈺的膽子，也比他想像中的要大。
竟然敢在他面前說這種話，難道就不怕他的責罰嗎？
這讓太上皇感嘆他那大孫女眼光真好的同時，也是有些慶幸，幸好大皇子是女兒身，要不然今日之事恐怕無法善了了。
但話又說回來，大皇子若真的是大皇子，哪還會有這種事情發生，這種兩相矛盾的念頭，讓太上皇感覺越發的頭疼。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先安撫好賈鈺，這種臣子，真是讓人又愛又恨啊。
若是在自己手中，那便是愛，若是在其他人手中，那便是恨。
至於旁邊的戴權，那更是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出，賈鈺這話，在他眼中，完全算得上是大逆不道了，是真的震驚到了他。
許久之後，太上皇終於再次開口，不過卻沒有繼續剛才的話題，反而是突然問道：「你會下棋嗎？」
「略懂一二，並不精通。」雖然不明白太上皇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不過賈鈺還是如實回答道。
「無妨，正好朕的棋癮犯了，陪朕對弈一局。」太上皇擺手道。
戴權聞言，立即有眼色的讓人備好棋盤。
「來吧，讓你先。」太上皇直接坐到棋盤旁邊，將裝有白色棋子的棋奩推到對面。
「那臣就卻之不恭了。」賈鈺行禮之後在太上皇對面坐下，隨後拿起手邊的白棋，第一步便落子天元。
見到賈鈺第一步竟然是落天元，太上皇頓時就皺起了眉頭。
這種情況，只有三種可能。
第一種，賈鈺是真的只是略懂，隨便下的。
第二種，賈鈺自認為棋藝高超，是對他的輕視，但這個可能性應該不大。
畢竟賈鈺只是輕狂，又不是傻子，何至於一上來就輕視挑釁他這個太上皇。
至於第三種可能，那就是賈鈺不想占先手的便宜，所以便直接走了一步廢棋。
「有意思。」太上皇輕笑一聲，隨後便開始落子對角。
在太上皇落子之後，賈鈺也是緊隨其後繼續落子，就像是沒有思考一樣。
太上皇自然奉陪，棋盤上的子越來越多，廝殺也是越來越兇猛。
如此激烈的對局，也讓太上皇時而皺眉時而露出欣賞之色。
他看得出來，賈鈺的手法有些生疏，顯然是不經常下棋，真的只是略懂。
但賈鈺大開大合的兇猛攻勢卻讓太上皇很是欣賞，就仿佛不是下棋，而是真的在戰場上廝殺一般。
更讓太上皇欣賞的是，在大開大合的攻勢之間，還夾雜著密不透風的防守，顯示出進退有序的性格。
賈鈺顯然是將自己對戰爭的理解，運用到了棋局之上。
而下棋的風格，也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展現出執棋者本人的性格，讓太上皇對賈鈺的性格有了更深一步的認知。
不過欣賞歸欣賞，但太上皇下手也是沒有絲毫的手軟，拼盡全力的操控黑棋，對賈鈺的白棋進行絞殺。
賈鈺的攻守能力雖然也不弱，但棋力卻遠遠不如在此道沉浸了數十年的太上皇，所以很快便落入了下風，隨後節節敗退，最後絕殺。
「太上皇棋力高超，臣自愧不如。」賈鈺起身行禮道。
但太上皇卻沒有出聲，只是一直看著面前的棋局，許久之後才突然問道：「你對君讓臣死，臣不死則為不忠這句話如何理解？」
「狗屁不是。」賈鈺直接回答，又是把旁邊的戴權嚇得差點直接跳起來。
然而太上皇卻是認同的點了點頭：「是啊，狗屁不是，不過是愚忠罷了。」
不過隨後又問道：「那你又會如何做呢？」
「臣不願行倒行逆施，讓世人唾罵之事，但也絕不會坐以待斃。」賈鈺再次回答。
「好一個絕不會坐以待斃，就如同這盤棋局一樣嗎？」太上皇一邊看著面前的棋盤一邊說道。
這盤棋，在下到一半的時候，賈鈺的白棋就已經完全落入了下風，但是賈鈺卻從未停止過進攻，反而是拿出了背水一戰的勇氣。
雖然最後還是沒能改變結局，但是卻數次差點突破他的包圍圈，給他製造出了不少的麻煩。
而他能勝，也不是勝在了兵法謀略上，而是勝在了沉浸棋道數十年的經驗上。
又是許久之後，太上皇才繼續說道：「去吧，還有人在等著你。」
「臣遵旨。」賈鈺行禮之後朝著大明宮外退去，不過心中卻有些奇怪，還有人在等著他，誰在等他？難不成是太廟那邊？
而在賈鈺退出大明宮之後，太上皇則是看向戴權詢問道：「你覺得賈鈺此人如何？」
「這……老奴不知該如何回答。」戴權連忙把頭埋的深深的，甚至想換一雙沒有聽到剛才那些話的耳朵。
「你這老東西，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還是不敢說呢？」太上皇笑著搖了搖頭，戴權立即把頭埋的更深了。
不過太上皇也沒有為難他的意思，轉而自顧自的說道：「表面謙虛，但骨子裡帶著傲氣，狠勁，不是誰都可以降服的。」
「但卻又明是非，知恩義，若是能找對方法，這種人又偏偏是最簡單的。」
「總之，起碼不是個奸詐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