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港城危,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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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北的性格他清楚,決定了的事情不會改,勸也是白勸。

  」是,陛下。」崔鈺站起身,」您有什麼要交代的?」

  」有什麼事的話,去找秦廣王。」葉北說,」我走之前去他那裡一趟,跟他說一聲。」

  崔鈺點頭應是,躬身退了出去。

  殿門在崔鈺身後關上之後,葉北從寶座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

  他在閻羅殿坐的時間不短了,從早上批完第一批文書到現在基本沒怎麼動過,肩背有些發僵。

  他伸了一下胳膊,然後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出了殿門。

  閻羅殿外面是一條長長的冥石走廊,兩側點著長明燈,火苗穩定地燃著,不跳不晃,把整個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葉北沿著走廊往東走,拐了兩個彎,穿過一道拱門,到了秦廣王辦公的那片區域。

  說起來,葉北來地府之後,去秦廣王那裡的次數屈指可數。

  十殿閻王的辦公處所各自分開,秦廣王管的是陰陽兩界平衡和地府整體的協調調度,事務繁雜,平時葉北有事多半是召秦廣王來閻羅殿商議,自己過去的時候幾乎沒有。

  秦廣王的辦公處所跟閻羅殿不太一樣。

  閻羅殿是地府的中樞,大氣、規整、莊重,每一塊冥石都打磨得稜角分明,像是照著尺子砌出來的。

  而秦廣王這邊更樸素一些——

  一間不算太大的偏殿,殿門開著,門框上的木漆已經有些年頭了,邊緣磨得發亮,像是被無數次觸摸過。

  殿裡的陳設很簡單,正中央是一張寬大的烏木案幾,上面整整齊齊地堆著幾摞文書卷宗,案角擱著一盞銅燈,燈油添得很滿,火苗安安靜靜地燃著。

  案幾後面是一把靠背椅,椅背上搭著一件深灰色的外袍,像是秦廣王隨手放上去的,還沒來得及收起來。

  靠牆的地方擺了兩排木架,上面也全是卷宗,分門別類地碼放著,每一摞上面都貼著標籤,字寫得端正而密集。

  牆角有一隻銅鼎,不大,裡面飄著幾縷若有若無的煙氣,味道很淡,像是某種安神的香。

  葉北站在門口掃了一圈,心裡想的是:

  比我想的還簡單些。

  他還沒邁步進門,秦廣王已經從裡面迎了出來。

  秦廣王的動作很快,顯然是聽見了外面的動靜,他放下手裡正在看的一本冊子,快步走到門口,看見是葉北,躬身行了一禮。

  」陛下怎麼親自過來了?傳個話叫臣過去便是。」

  葉北擺了擺手:

  」我就隨便轉轉。」

  秦廣王側身讓開門口:

  」陛下裡面請。」

  葉北邁步進了殿,在烏木案几旁邊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那把椅子沒秦廣王那把大,但坐著還算舒服,扶手是整塊木頭雕的,磨得很光滑,有些年頭了。

  秦廣王在他對面坐下,等著他開口。

  葉北沒有繞彎子,把楚江王和宋帝王傳回來的消息簡要說了一遍。

  從哀山的情況到陣法的判斷,從分兵遭遇模仿型厲鬼到幾人負傷撤下山,幾句話就說清楚了。

  秦廣王聽完之後沒有立刻接話,沉默了一會兒,手指搭在案幾邊緣,像是在心裡把那些信息重新捋了一遍。

  然後他開口了:

  」楚江王的判斷沒問題,能在整座哀山鋪設陣法,覆蓋面這麼廣,還能精準復刻陣內人的招數,布陣的人實力至少是龍境往上,而且對這陣法的了解不是一天兩天。這不是臨時布置的,是早就準備好的。」

  葉北點了點頭:

  」我是這麼想的,所以準備親自過去一趟。」

  秦廣王看了他一眼,沒有表現出意外。

  陛下的性格他心裡有數,做事向來是想了就做,不拖泥帶水。

  」陛下是擔心哀山的厲鬼本事太大?」

  秦廣王問了一句。

  葉北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算是一個方面吧,楚江王和宋帝王都是龍境的人,他們在山上都會吃虧,那說明山上的東西至少跟他們同級,甚至可能更高,讓他們繼續硬碰,萬一出了岔子,損失太大。」


  他頓了一下,語氣平了幾分:

  」再一個,這些厲鬼等不及了,沁市的事剛按下沒多久,哀山又冒了出來,連口氣都不讓人喘。

  既然它們這麼急著跳出來,我就去看看它們到底有幾斤幾兩。

  早點把源頭摁住,免得後面事越鋪越大,到處都要分兵。」

  秦廣王聽完,點了點頭:

  」陛下親自去看一看,自然是最好的解決方式。

  以陛下的境界,不管哀山底下藏著什麼,當面走一遭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比我們底下的人東猜西測要快得多。」

  葉北嗯了一聲,沒有否認。

  他坐直了身子,正色道:

  」我去了之後,地府這邊的事情你多看著些。

  我已經跟崔鈺說了,有什麼不清楚的讓他來問你。

  小事你們自行決斷就行,不用事事等我回來。」

  秦廣王應道:

  」陛下放心,地府這邊有我們幾個在,出不了亂子。」

  葉北點了點頭,又閒聊了幾句。

  問了問最近各司的運轉情況,秦廣王一一答了,說判官殿那邊的文書積壓已經清得差不多了,輪迴司那邊最近也平穩,沒有出什麼岔子。

  葉北聽完了,心裡踏實了一些,便站起身來。

  」行,那我走了。」

  秦廣王也站起身,送到殿門口。

  葉北出了偏殿,順著來時的走廊往回走了一段,然後拐向了地府北門的方向。

  他沒有帶隨從,也沒有調兵。

  就一個人,沿著冥石鋪成的大道出了地府北門,然後身形一晃,化成一道淡金色的流光,消失在了灰濛濛的天際線里。

  那道金光不刺眼,也不張揚,像是傍晚天邊最後一抹殘陽,安安靜靜地划過天空,朝著哀山的方向去了。

  ......

  山靈村的日子,終於安穩下來了。

  屏障修好之後,整個村子的氣息都變了。

  以前那種隱隱約約的像是隨時會有什麼東西從暗處撲出來的緊迫感,徹底消失了。

  空氣里的草木香回來了,溪水聲也清亮了許多,連頭頂的天都比之前藍了幾分。

  那些枯了大半年的老樹,這兩天陸續冒出嫩芽,昨天還只是幾片,今天再看,已經綠了一層。

  小山靈們不再縮在祠堂里了,他們在院子裡追著跑,笑聲清脆得像剛摘下來的果子,一咬一泡甜汁。

  虛成子一行人也得以真正靜下心來修煉。

  她們來山靈村本來就是為了歷練和提升,之前厲鬼入侵不斷,雖然也算實戰磨鍊,但終究太密集了,人總是繃著,吸收和沉澱的時間反而少了。

  現在好了,屏障結實了,厲鬼進不來,村子安安靜靜的,陽光和風都剛剛好,正是閉關的好時候。

  凝仙選了一棵老榕樹底下的空地,天天在那裡練劍。

  那把斷了的劍她還沒換,就拿著斷劍一遍一遍地練,沒有花招,就是最基礎的刺、劈、削、抹。

  別人練幾遍就歇了,她能練上百遍,汗水把後衣領浸透了也不停。

  凝雪和凝形在溪邊找了個淺灘,盤腿坐在石頭上打坐,水聲嘩啦嘩啦的,不影響她們,反而讓她們入靜更快一些。

  凝身找了個背陰的屋檐底下,面前攤著一本舊書,翻一頁琢磨一陣子,遇到想不通的地方就皺著眉想半天。

  葉芷蘭倒是沒怎麼修煉,她每天被小山靈們纏著,不是在院子裡給小山子編草螞蚱,就是被拉著去看剛開的花。

  冰蠶跟在她腳邊,尾巴一甩一甩的,日子過得最自在。

  虛成子坐在院子裡的那把舊竹椅上,閉著眼睛曬太陽。

  她沒有刻意運功,只是那麼坐著,呼吸平穩,面色安然。

  她看著弟子們各自安好,心裡頭踏實,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這樣過了三四天,第五天早上,一切照舊——

  凝仙在榕樹下練劍,凝雪和凝形在溪邊打坐,凝身在屋檐底下看書,葉芷蘭被小山靈們拉著看螞蟻搬家,虛成子在竹椅上打盹。


  空氣里是露水和青草的味道,太陽剛從東邊的屋頂上露出半個臉,光線又軟又暖。

  凝仙的劍忽然停了。

  她握著斷劍,站在榕樹底下,空著的那隻手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銅牌,邊緣磨得有些發亮了,是御鬼局內部用的聯絡令牌。

  她調離蓉城御鬼局的時候,把這東西留在了局裡,沒帶走。

  但令牌上有一道很特殊的符文,是御鬼局內部專門用來緊急聯絡的,只有最高層的人才有權限激活。

  令牌會在持有者附近一定範圍內自動發出信號,收信人不用主動打開,只要在範圍內就能感受到震動。

  凝仙感受到了。

  令牌在微微發燙,一下,一下,像是在敲她的掌心。

  她把斷劍插在地上,攤開手掌,看著那塊銅牌。

  令牌表面的符文正在一格一格地亮起來,像是有人在遠處一下一下地按著燈。

  她認出了那符文的編碼——

  是緊急求助信號。

  然後令牌緩緩亮起一行極細的字:

  港城,釋然、玄陰。

  凝仙的眉頭皺了一下。

  釋然聖僧,玄陰大人。

  這兩個人她認識,在御鬼局內部是頂級的存在。

  s-級別的修行者,整個龍國也沒有多少。

  他們級別高,輩分也高,平時沒有事的話,一般不會主動向晚輩求助。

  現在令牌上亮了他們的名字,說明他們不僅也在港城附近,而且已經動用了內部最高權限的緊急手段。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轉身往虛成子那邊走去。

  虛成子已經睜開了眼睛,看著凝仙走過來,又看了一眼她手裡的令牌。

  凝仙把令牌遞過去,虛成子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符文,沉默了一拍,然後把它翻了個面,看見令牌背面刻著的那行小字時,她的眼神才真正地凝了一下。

  她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去跟你師妹們說一聲。」

  凝仙應了一聲,轉身去喊凝雪、凝形和凝身。

  葉芷蘭本來正蹲在地上和小山子一起看螞蟻搬米粒,聽見凝仙喊她的名字,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小山子仰頭問她:

  「芷蘭姐姐,你要走了嗎?」

  葉芷蘭捏了捏他的臉:

  「還沒定呢,你先把螞蟻看完。」

  小山子點了點頭,但眼睛裡明顯多了一絲緊張。

  凝仙把情況大致說了一遍——

  玄陰和釋然聖僧正在港城附近,動用內部令牌求助。

  具體的細節不清楚,但能讓兩個s-級別的修行者同時發出求助信號,恐怕情況不太樂觀。

  凝雪蹲在溪邊的石頭上聽完,甩了甩手上的水,語氣認真:

  「港城那地方我聽說過,挺偏的,好像也沒有陰神在那裡落腳。」

  凝形補充了一句:

  「而且靠海,進出口多,人口流動也雜。那種地方要是出了事,只會越來越亂。」

  凝身沒有說話,但她已經把書合上了,放回懷裡,站了起來。

  虛成子從竹椅上起身,把拂塵掛在腰間,看了一眼遠處的天空,然後轉回目光,落在凝仙身上:

  「你決定。」

  凝仙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

  「港城沒有城隍爺,也沒有土地爺。靠他們兩個人,就算能撐一時,也撐不了太久。我要去。」

  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

  「令牌上說他們在港城,但具體位置沒有寫,我到了那邊,先找御鬼局,弄清楚情況再說。」

  「我們一起去。」凝雪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語氣簡單利落,「不然你一個人去,我們不放心。」

  凝形和凝身也跟著點頭。

  虛成子沒有反對,只是看了葉芷蘭一眼,葉芷蘭正蹲在小山子旁邊,低頭跟他說了句什麼,小山子遲疑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鬆開她的衣角。

  葉芷蘭站起來,拍乾淨手上的泥,走到師姐們這邊,說:

  「我也去,冰蠶跑得快,萬一有什麼情況,我能先到。」

  冰蠶跟在葉芷蘭腳邊,聽見她提到自己,昂起腦袋,發出「嘰」的一聲,像是在表示「我確實跑得快。」

  虛成子這才點了點頭:

  「那便一起去。」

  她們跟葛根說了離開的打算。

  葛根沒有多留,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了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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