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一聲巨響從天上炸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楚江王沒有在原地多待,他沿著緩坡的邊緣橫向移動,繞開了那個洞口,繼續往山體側面摸。

  他走得不快,但很有耐心,每走一段就停下來觀察一下四周的動靜,確認沒有異常才繼續往前。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工夫,他停住了。

  這一片山體和他之前看到的都不太一樣——

  表面的岩石和泥土顏色更深,像是被什麼東西長期浸染過,泛著一層暗沉的光澤。

  而且腳下的泥土踩上去更軟,像是底下的土質比較疏鬆,甚至能感覺到腳掌落下的時候微微往下陷了一點點。

  楚江王蹲下來,伸手扒了一下腳邊的泥土。

  土很鬆,像是最近被翻動過,表面蓋了一層枯草和苔蘚做掩飾,但底下是新的浮土,一扒就散。

  他扒了幾下,露出了下面一片石板。

  石板不大,大約兩尺見方,邊緣平整,上面沒有刻字,沒有紋路,只是一塊普普通通的青石板。

  但它的位置和埋藏的深度不太尋常——

  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被人刻意鋪在這裡的。

  楚江王又往旁邊扒了幾下,泥土鬆散地散開,露出了石板旁邊的縫隙。

  縫隙不算寬,但足夠讓一根手指伸進去。

  他把手指探進去試了試深度,指節觸到了石板底部的硬物,然後又掏出來,手指上沾了一層濕漉漉的灰土。

  」陰蘭,」他低聲叫了一句,」過來看看,你見過這種石板嗎?」

  陰蘭湊過來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塊石板,又看了看周圍的土質,然後搖了搖頭:

  」沒見過,哀山上沒有這種石板路,我們陰家的人在山上走了幾代人,從來沒鋪過這種東西。」

  楚江王沉默了一下,然後把手收回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這底下有東西,石板是用來封口的,底下是空的。」

  他的判斷很直接,沒有繞彎子。

  這種石板的鋪設方式他在別處見過——

  用來封堵地下通道或地窖的入口,表面蓋一層浮土和植被做掩飾,不仔細扒開根本看不出來。

  玉心也蹲下來看了看那塊石板,她的眉頭微微蹙著:

  」如果哀山底下有很多這樣的入口,那整座山底下可能都是空的,那些厲鬼就藏在這些洞穴和通道里。」

  楚江王站起身,掃了一眼四周的山體走勢。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那些厲鬼能源源不斷地從山上涌下來——

  哀山本身就像一棟多層的建築,表面上看是一座山,但底下已經被掏空了,通道四通八達,可以從任何一個出口往外涌。

  那些洞口只是表面的出口,真正的主體在地下。

  」得找到陣眼。」

  楚江王的聲音不高,但語氣很確定:

  」這些厲鬼不是自己聚在這裡的,是有什麼東西在控制它們。

  那些低階的厲鬼沒有自主意識,它們是被驅使著往下走的,就像被拉著線的木偶。

  能把整座山的厲鬼全都控制住,只有陣法能做到。」

  玉心點了點頭:

  」能在整座哀山鋪設陣法,布陣的人實力不低,而且耗時不會短,這不像臨時起意,更像是早就準備好的。」

  陰蘭在旁邊聽著,忽然插了一句:

  」如果是陣法,那陣眼一般會設在最中心的位置,哀山的中心在哪個位置?」

  楚江王看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目光,看向山體中央的方向。

  哀山是一座不太規則的山,山體偏橢長,東西長南北窄。

  他們現在的位置靠近北面,距離山體中心還有一段距離。

  但站在這個位置已經能大致看出山的輪廓了——

  中心區域比四周更高一些,有一塊隆起的岩台,被霧氣籠罩著,看不真切。

  」那裡。」楚江王抬手指了一下那個方向,」山脊偏東的位置,有一塊凸出來的岩石平台。如果陣眼設在哀山,那個位置的可能性最大。」

  他說完,把目光收回來,看了看四周的環境:

  」但現在不能直接過去,那些巡邏的厲鬼隔一陣就要走一圈,被撞上就麻煩了,而且我們不知道暗處還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

  他停頓了一下,像是在心裡算距離和路線,然後說:

  」從這邊的灌木叢穿過去,沿著山脊下面的那條溝往東走,能避開大部分巡邏路線,到了那塊岩台附近再想辦法靠近。」

  玉心沒有多問,直接跟了上去。

  幾人從灌木叢中穿行而過,腳下的泥土越來越軟,空氣里那股沉悶的氣味越來越重。

  兩側的岩石上偶爾能看到一些黑色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蹭過留下的,顏色深暗,形狀不規則。

  走了大約小半刻鐘,楚江王忽然停下來,抬手示意後面的人停住。

  前面約二十步遠的地方,一道灰黑色的身影正沿著山脊線緩步走過去。

  那道身影比普通厲鬼高出將近一截,步態從容,不緊不慢,像是例行巡視。

  它的目光朝四周掃視著,雖然沒有刻意朝他們這邊看,但如果有人在這時候從灌木叢里鑽出去,大概率會被一眼發現。

  楚江王沒有動,蹲在灌木叢里等著。

  那道身影走過去之後,他等了幾息,然後低聲說:

  」這種巡邏的鬼,實力不算頂尖,但警惕性高。

  被它發現了,它不會直接衝上來打,而是會把消息傳出去。

  到時候所有洞穴里的厲鬼都會湧出來,我們就要脫一層皮才能脫身了。」

  玉心輕輕點頭,沒有說話,只是把呼吸放得更輕了一些。

  楚江王等那道身影走遠了,才重新站起來,加快腳步朝前摸去。

  又走了一陣,腳下的坡度開始變陡了。

  山脊越來越近,那片隆起的岩台已經能看見輪廓了——

  一塊大約三四丈見方的平整岩石,高出周圍的地面將近一人高,表面灰白,泛著一種不太正常的淺光。

  」陣眼應該就在那上面。」

  楚江王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身邊的人能聽見。

  他說完,沒有急著靠近,而是先觀察了一周。

  岩台四周的視野很開闊,沒有遮擋物,想靠近的話必須完全暴露在空地上。

  而且岩台表面有光在動——

  一種暗沉沉得像是一層薄薄的黑膜覆蓋在上面的光,不亮,但能看出來跟岩石本身的顏色不一樣。

  」得想辦法上去,看清楚那上面到底是什麼。」

  楚江王說著,目光落到了岩台側面的幾塊凸起的石頭上面。

  那些石頭的大小和位置看起來可以借力攀爬,雖然有些陡,但應該能上去。

  就在他準備邁步的時候,遠處的山道方向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厲鬼的嘶吼聲和陰兵的法光交織在一起,聲音隱約可聞。

  楚江王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方向,又轉回來,目光落在那片岩台上。

  」不能再等了,山下的壓力越大,山上的東西就會越急著把更多厲鬼調下去。

  等它把兵力全部調走,陣眼這邊的防禦反而會變松。」

  他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

  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

  山靈村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難過了。

  起初只是幾隻元境初期的小東西從屏障裂縫裡鑽進來,凝仙一個人就能解決,頂多擦破點皮。

  可後來裂縫越來越多、越來越大,鑽進來的厲鬼也變了——

  元境中期的開始多了,元境後期的也不再稀罕,偶爾還會混進來一兩隻法境初期的。

  凝仙和虛成子不得不輪流值守,一人守白天,一人守黑夜,中間連個囫圇覺都睡不成。

  葉芷蘭在祠堂里保護那些老弱婦孺,哪裡出了緊急狀況,她就騎著冰蠶往哪裡趕,手鐲一亮,厲鬼就沒了。

  可她不敢走遠,祠堂里的山靈離不開她,她離開了,萬一有厲鬼直接衝進祠堂,那可就全完了。


  山靈們也並非全無反抗之力。

  他們雖然單打獨鬥不強,但合力藉助祖傳陣法,也能跟元境初期的厲鬼打個來回。

  陣法啟動的時候,所有參與的山靈手拉著手,圍成一個圓圈,口中齊聲念誦古老的咒語。

  咒語的聲音低沉而整齊,像是一首從地底下長出來的歌。

  一圈淡金色的光芒從他們腳下升起來,像一層薄薄的光幕,朝著厲鬼推過去。

  那光幕所過之處,地面的雜草都被壓彎了腰,空氣里像是被什麼東西壓緊了一樣。

  元境初期的厲鬼被光幕推到牆根,掙扎了幾下,就像被擠扁的泥人一樣,越來越小,最後化成一團黑煙散了。

  可推完一隻,山靈們就累得氣喘吁吁,修為淺的甚至直接癱坐在地上,半天站不起來,要歇上大半個時辰才能恢復力氣。

  如果是元境中期以上的厲鬼,那光幕推到一半就推不動了,會被厲鬼一爪子撕碎,反震的力量還會讓山靈們口吐鮮血。

  戰鬥的間隙,凝仙靠在牆根下喘氣,短劍橫在膝上,一條袖子從肩膀撕到了手肘,露出的胳膊上纏著髒兮兮的繃帶,血從繃帶底下滲出來,把白布染成了暗紅。

  虛成子坐在她旁邊,拂塵搭在腿上,銀白色的絲線亂了幾根,她也懶得去理,只是閉著眼睛調息,臉色比平時白了幾分。

  凝雪靠在另一邊,肩膀上有三道爪痕,雖然不算深,但也夠她疼得齜牙咧嘴了。

  凝形的小腿劃了一道長口子,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

  凝身的左胳膊打著繃帶吊在胸前,但臉上已經沒了前幾天的慌亂,反而有種「反正都這樣了,有什麼好慌的」的坦然。

  山靈們也差不多。

  棘刺的額頭上纏著帶血的布條,葛根的背上有幾道焦黑的印子,那是被厲鬼的陰氣灼傷的。

  還有些年輕的山靈傷的更重,被抬進祠堂的時候,身上全是血,有的昏迷不醒,有的咬著牙不吭聲。

  祠堂里的老人孩子們跑出來看,哭聲和喊聲混成一團,有人跪在地上求祖宗保佑,有人抱著受傷的親人使勁喊名字,整個村子亂得像被捅了的蜂巢。

  但這些都還好,還能撐。

  直到那隻滅境初期的厲鬼出現。

  那天下午,天本來挺好的,太陽掛在頭頂,曬得石板路都發燙。

  可忽然之間,一聲巨響從天上炸開,像是有人拿錘子砸了一口巨鍾,震得所有人的耳朵嗡嗡響,連腳下的大地都跟著抖了三抖。

  人們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天,就看見那片原本藍汪汪的天空,像是被人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口子,裂縫邊緣泛著暗紫色的光,黑漆漆的縫隙里伸出一隻巨大的像是石頭雕成的腳,一腳踩在村口那塊最大的石頭上,咔嚓一聲,石頭碎成了粉末。

  然後那隻厲鬼從裂縫裡走了出來。

  它少說有三丈高,通體漆黑,像是一塊從深山裡挖出來的巨大玄武岩,被雕刻成了一個人的形狀。

  它的五官很粗獷,寬臉闊嘴,高鼻深目,眼珠子是暗紅色的,像兩團燒得正旺的炭火。

  它的頭髮是亂的,一縷一縷地垂在肩上,像是乾枯的藤蔓。

  它的兩隻手像是兩扇磨盤,十根手指又粗又短,指甲是灰白色的,像五片石瓦一樣堅硬。

  它站在村口,像一座突然長出來的山峰。

  暗紅色的眼睛掃過倒塌的房屋、受傷的山靈、還在掙扎的青羊宮弟子,嘴角慢慢地往上扯了一下,聲音低得像石頭在摩擦:

  「好了,你們都該在我的肚子裡麵團聚了。」

  山靈村所有的人都看見了它。

  滅境初期,整整比虛成子和凝仙還有葉芷蘭三人高出兩個大境界。

  在修行界的常識里,一個大境界就是一道天塹,兩個大境界之間的差距,比東邊的山和西邊的海還要遠。

  祠堂里最先炸了鍋。

  一個上了年紀的山靈一屁股坐在地上,兩眼發直,嘴裡喃喃著「完了完了」。

  另一個女山靈捂著臉哭了,肩膀一聳一聳的,但又不敢哭出聲,生怕把那頭厲鬼引過來。

  小孩子雖然不懂滅境和元境有什麼區別,但他們看得懂大人的表情——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著一模一樣的東西,那是絕望。

  小山子拉著葉芷蘭的衣袖,小臉上掛著淚痕,聲音帶著哽咽:

  「芷蘭姐姐,你說我們真的會完蛋嗎?」

  葉芷蘭蹲下來,伸手擦了擦他的眼淚,語氣儘量輕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