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哀山情況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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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單打獨鬥,臣不是它的對手。」

  楚江王在旁邊補充了一句:

  「那東西的爪子很厲害,臣的寒冰冰錐打在它身上,只能凍裂一層皮,傷不到根本,而且它的恢復力很快,傷口剛出現就癒合了。」

  宋帝王沒有說話,但他點了點頭,表示認同。

  秦廣王繼續說:

  「後來它逃跑,臣等三人追擊,追到沁市外圍時,它忽然停下了,喊了一聲『大人』。

  然後一道漆黑的能量從虛空中射出來,直接貫穿了它的胸膛。

  那道能量的速度太快了,臣根本來不及反應。

  玄冥當場斃命,身體化作黑煙消散。」

  葉北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問:

  「那道能量的來源,你們看清了嗎?」

  秦廣王搖了搖頭:

  「沒有。只有一道氣息,很淡,很飄忽,像是存在,又像是不存在。

  臣等三人用神識探查了那片虛空,什麼都感應不到。

  後來那道氣息自己開口了,說它只是一道氣息,本體不在這裡,還說...」

  他頓了頓,

  「還說『你們不要以為你們地府勝利了,好戲還在後頭』。」

  殿內安靜了片刻。

  葉北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扶手,然後停下。

  他的面色依舊平靜,但熟悉他的人會注意到,他的眼神比剛才深了一些。

  「那道氣息,什麼等級?」

  他問。

  秦廣王沉默了幾秒,然後說:

  「臣無法判斷,但能隔著虛空,以一道氣息擊殺聖境的玄冥,其本體至少是聖境巔峰,甚至更高。」

  楚江王忍不住插了一句:

  「陛下,那東西太囂張了,在臣等三人眼皮子底下殺人,還說什麼『好戲還在後頭』,它以為自己是誰?」

  葉北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而是轉向宋帝王:

  「你怎麼看?」

  宋帝王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聲音低沉:

  「臣以為,玄冥只是一枚棋子,它背後的人,才是真正的對手。

  那道氣息的出現,說明對方已經知道地府在追查這件事,它殺玄冥,不是為了救它,而是為了滅口。

  它不想讓玄冥把更多的事情說出來。」

  秦廣王點了點頭:

  「臣也這麼認為,玄冥死之前喊了一聲『大人』,說明它背後確實有人。

  而且那個人不想讓它開口,所以才急著殺它滅口。」

  葉北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開口:

  「龍國這麼大,地府不可能事事兼顧。

  沁市的事,你們處理得很好。

  玄冥雖然死了,但它的手下抓了四個,帶回來了沒有?」

  秦廣王點頭:

  「帶回來了,骨屠、影魑、血屠三個還活著,魂噬被擊殺了。

  骨屠是龍境巔峰,影魑和血屠是滅境巔峰。

  臣已經命人將它們關押起來,等陛下發落。」

  葉北點了點頭:

  「先關著,回頭再審,能從它們嘴裡掏出多少算多少。」

  「是。」

  秦廣王應道。

  葉北又看了看三位閻王,見他們身上多少都帶了傷,尤其是楚江王,左臂的袖子上有好幾道口子,雖然血已經止住了,但看著還是觸目驚心。

  「你們也受了傷,回去好好養著,沁市的事,暫時告一段落,疆土省邊境的事,朕會另外派人去查。」

  葉北說,

  「至於那道氣息背後的人,既然它說『好戲還在後頭』,那就等著,朕倒要看看,它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三位閻王站起身,齊齊躬身:

  「臣等告退。」


  秦廣王走在最前面,楚江王和宋帝王跟在他身後。

  三人走出殿外,殿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

  秦廣王站在台階上,望著灰濛濛的天空,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楚江王站在他旁邊,揉了揉左臂的傷口,齜了齜牙。

  宋帝王站在稍遠的地方,負手而立,面色依舊冷峻。

  「蔣兄,」楚江王開口了,「你說陛下真的不怪咱們?」

  秦廣王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

  「陛下說了,咱們處理得很好,你要是還不放心,回去多審審那幾個厲鬼,多問出點東西來,比什麼都有用。」

  楚江王想了想,點了點頭:

  「也是。」

  三人不再多說,各自散去。

  秦廣王回了第一殿,楚江王去了第二殿,宋帝王回了第三殿。

  地府的運轉不會因為一次戰鬥就停下來,該審的案子還得審,該判的亡魂還得判,該巡邏的地方還得巡邏。

  他們是閻王,不是打手。

  沁市的事只是他們職責的一部分,更多的時候,他們要坐鎮地府,主持審判,維持秩序。

  殿內,葉北獨自坐在寶座上。

  他閉上眼睛,將神識沉入識海。

  識海中,玄黃功德鼎靜靜懸浮,鼎內的功德之力如同金色的湖泊,波光粼粼。

  他心念一動,功德之力從鼎中湧出,化作金色的洪流,湧向那尊盤膝而坐的九陰功德金身。

  金身微微一震,表面的暗金色光澤又深了幾分。

  葉北感受著金身的變化,心中多了一絲安定。

  沁市的事,北方邊境的事,還有那個藏在暗處的「大人」——

  這些東西像一根根刺,扎在他心頭。

  但他知道,急沒用。

  地府在一天天壯大,他的力量也在一天天增強。

  只要根基穩固,再大的風浪也不怕。

  他睜開眼睛,望著殿頂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好戲還在後頭?」他低聲說,嘴角微微彎起,「朕等著。」

  ......

  哀山。

  哀山不高,但連綿起伏,像一條臥著的龍。

  山上的樹密得很,遮天蔽日的,大白天走在林子裡也陰森森的。

  山腳下有一個鎮子,叫哀山鎮,鎮子不大,百來戶人家,以打獵和採藥為生。

  鎮上住著一個家族,陰家。

  陰家在哀山紮根了幾百年,世代守著這片山林,守護著鎮壓厲鬼的法陣。

  雖然知道哀山深處可能有厲鬼,但是沒人敢輕易踏入,而且那些厲鬼也不會隨便出哀山。

  可這幾天,不對勁了。

  先是後山的獵戶聽見山里傳來怪聲,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笑,忽遠忽近的,聽不清從哪個方向來的。

  然後是鎮上的狗,連著三天晚上都在狂吠,叫得人心煩。

  再然後是上山採藥的人,回來的時候臉色發白,說在林子裡看見了黑影,一晃就不見了,但那股陰冷的氣息,隔著老遠都能感覺到。

  陰真坐在堂屋裡,聽著族人的匯報,眉頭越皺越緊。

  他今年五十出頭,身材魁梧,腰板挺得筆直,臉上的皺紋像刀刻的一樣,一雙眼睛很亮,像兩顆泡在水裡的黑石子。

  他手裡握著一桿長槍,槍身烏黑,槍頭泛著冷光,那是他用了四十多年的老夥計。

  「族長,這不對勁啊。」

  一個長老開口了。

  他叫陰老三,是陰真的堂弟,b+的修為,在族裡算是數一數二的好手。

  他的臉上有汗,眼睛裡有血絲,顯然這幾天也沒睡好,

  「山裡的那些東西,不是被鎮壓著嗎,其他厲鬼不是在哀山深處嗎?」

  陰真沒有說話。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看著遠處的哀山。

  山還是那座山,樹還是那些樹,但他能感覺到,山上的氣息變了。


  以前的山是沉靜的,像一頭睡覺的老虎。

  現在的山是躁動的,像一頭被驚醒的野獸。

  他轉過身,看著堂屋裡的人。

  陰老三,還有幾個年輕人,都是陰家的好手。

  他們的臉上有緊張,有不安,但沒有恐懼。

  陰家的孩子,從小就跟山裡的東西打交道,怕歸怕,但不會跑。

  「傳我的話,」

  陰真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沉,

  「所有人,帶上傢伙,老人和孩子進地窖。

  青壯年跟我守在鎮口,今晚要是沒什麼事,明天我上山去查,要是有事...」

  他頓了頓,

  「那就跟它們拼了。」

  「是!」

  眾人齊聲應道。

  陰蘭站在人群後面,沒有說話。

  她穿著一身深色的勁裝,頭髮紮成馬尾,腰間掛著一把短刀。

  她的面容跟陰真有幾分相似,眉眼之間透著一股英氣。

  她的修為原本只有b級,但自從玉心借用她的身體歸還之後,作為報酬,玉心直接將其等級提升到了法境初期。

  那段時間的經歷讓她整個人都變了,變得更加沉穩,眼神里多了一些別人看不懂的東西。

  她走到陰真身邊,低聲說:

  「爹,我跟你一起。」

  陰真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你留下來保護老人孩子」這種話。

  他知道,自己的女兒已經不是從前那個需要他護著的丫頭了。

  當天夜裡,哀山鎮一片死寂。

  家家戶戶都關了門,滅了燈,連狗都被拴進了屋裡,不敢讓它叫喚。

  青壯年拿著獵叉、柴刀、鋤頭,守在鎮口,圍成一道鬆散的人牆。

  陰真站在最前面,長槍杵在地上,槍尖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陰蘭站在他旁邊,手按在刀柄上,呼吸平穩。

  月亮被雲遮住了,山上一片漆黑。

  然後,他們聽見了聲音。

  先是風聲,嗚嗚的,從山上刮下來,帶著一股腐臭味。

  然後是腳步聲,很雜,很亂,像是很多人在跑,但跑得不快,步子拖拖拉拉的。

  再然後,是眼睛。

  密密麻麻的,在黑暗中亮起來——

  紅的、綠的、黃的,像一盞盞鬼火,從山上往下移動。

  陰真握緊了長槍。

  「來了。」

  他說。

  話音未落,第一隻厲鬼已經衝到了鎮口。

  那東西長得像人,但比人高出一頭,渾身漆黑,臉上沒有五官,只有兩隻血紅的眼睛。

  它張開嘴——

  嘴裡全是尖牙——

  朝最近的一個年輕人撲了過去。

  那個年輕人是陰家的晚輩,才十九歲,d級的修為,手裡的獵叉還沒舉起來,就被厲鬼撲倒了。

  厲鬼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他疼得慘叫一聲,手裡的獵叉掉在地上。

  「小四!」

  旁邊的人喊了一聲,衝過去想把厲鬼拉開。

  但厲鬼的力氣太大了,甩了兩下沒甩掉,反而被厲鬼一爪子拍飛了。

  陰真動了。

  他的長槍像一條黑蛇,從側面刺了過來。

  槍尖精準地扎進了厲鬼的脖子,厲鬼發出一聲尖叫,身子一僵,然後化成一團黑煙,散了。

  小四捂著肩膀,血從指縫裡流出來。

  旁邊的人把他拖到後面,有人拿來布條,給他包紮。

  但更多的厲鬼涌了上來。

  它們從山路上下來,從林子裡鑽出來,從石縫裡爬出來,黑壓壓的一片,像潮水一樣。

  有大的,有小的,有像人的,有像獸的,有的能跑,有的能飛,有的能爬。


  它們的眼睛裡全是貪婪和殺意,像是一群餓瘋了的野狗。

  陰老三帶著人迎了上去。

  他的法器是一把大刀,刀身上刻著符文,砍在厲鬼身上能留下一道冒煙的傷口。

  他一刀砍翻一隻,又一刀砍翻一隻,但厲鬼太多了,砍翻一隻上來兩隻,砍翻兩隻上來四隻。

  他的身上很快多了好幾道傷口,衣服被撕破了,血順著胳膊往下流。

  其他年輕人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們的修為大多在d級到b級之間,應付幾隻厲鬼還行,但幾十隻到上百隻厲鬼同時湧上來,根本擋不住。

  有人被厲鬼咬住了腿,有人被厲鬼抓破了臉,有人被厲鬼從人牆裡拖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中,再也沒有回來。

  陰蘭沖在最前面。

  她的短刀在手心裡轉了一圈,刀刃上包裹著一層淡藍色的光,那是玉心留給她的一些力量,雖然不多,但對付這些厲鬼夠了。

  她一刀劈開一隻厲鬼的胸膛,那厲鬼尖叫著化成黑煙。

  她反手又是一刀,砍斷了另一隻厲鬼的胳膊。

  她的動作又快又狠,每一刀都精準地落在厲鬼的要害上。

  但她的臉色越來越白。

  她感覺到了,那些厲鬼的等級在提高。

  剛開始衝上來的大多是元境以下的,現在開始出現元境初期的了。

  她雖然能應付,但她的體力在消耗,而且——

  她看了一眼遠處,山路上還有更多的厲鬼在往下涌,黑壓壓的,看不到頭。

  陰真也感覺到了。

  他的長槍雖然還在揮舞,但速度已經慢了一些。

  他的胳膊上多了一道傷口,血浸透了袖口,但他沒有停。

  他一槍刺穿一隻厲鬼的胸口,又掄槍橫掃,把三隻厲鬼打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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