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他看起來太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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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婚前一天,是各位后妃和宗親們給葉緋霜添妝的日子。

  按照慣例,各宮各府派有頭臉的下人來送禮就可以了。但是大家知道皇上疼愛寧昌公主,於是不少后妃、命婦都是親自前來的。

  葉緋霜自然也要出面道謝,從早晨一直接待到了傍晚。

  大昭規矩,女子出嫁前夜會有姐妹陪同。

  鄭茜霞在孝期,所以是鄭茜靜和林姍進宮陪葉緋霜,一併還有盧貴妃的養女柔儀公主。

  柔儀公主只有十三歲,這還是她第一次陪新嫁娘,十分新奇。

  「寧昌姐姐,你怎麼不害羞呀?」柔儀問,「我跟母妃聽戲的時候,見戲台子上的新嫁娘可害羞呢。」

  「因為你寧昌姐姐和她的郎君很熟悉。」鄭茜靜解釋。

  柔儀「哇」了一聲:「真好呀。」

  說了一會兒話,鄭茜靜轉向林姍:「現在你弟弟已經做了官,穩定下來了,你自己的終身大事也該提上日程了。等五妹妹的婚事了了,我就去找母親,讓她著人為你說門親事。」

  沒有聽到回答,鄭茜靜捅了捅林姍:「哎?」

  林姍驀然回神:「什麼?」

  鄭茜靜揚起眉梢:「你想什麼呢?」

  「啊,沒有,你們剛剛說什麼?」

  葉緋霜問:「是不是擔心你弟弟了?」

  林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學淵頭一次出這麼遠的門,我是有點放心不下。」

  葉緋霜道:「他跟著上司外出清田,一應都有人照料,你不必擔心。」

  林姍點了點頭。

  又說了一會兒話,兩位嬤嬤走了進來,請鄭茜靜等人出去。

  柔儀公主正聽得她們聊得起勁兒呢,不太願意,問:「我們為什麼要出去呀?」

  嬤嬤笑道:「奴婢等要與寧昌公主說些事情。」

  「什麼事情呀?讓我也聽聽。」

  「哎呦呦,這您可聽不得。」

  林姍還是一頭霧水,鄭茜靜已經明白了。

  她連忙拽上林姍,把柔儀哄了出去,然後朝葉緋霜擠了擠眼睛。

  葉緋霜知道這個流程,畢竟前世也有。

  所以當兩位嬤嬤一個亮出小冊子,一個亮出小人時,葉緋霜平靜無比。

  想前世,她見到的那兩個小人特別粗製濫造。不光姿態怪異,還表情猙獰,讓她對男女之事打心底產生了畏懼,感覺和受刑沒兩樣。

  現在看這兩個玉質的小人,嘖嘖,多精緻啊。

  這小冊子畫得也好,就是薄了點兒,姿勢少了點兒。想前世陳宴也給她拿過一個冊子看,那叫一個厚,內容也是讓人眼花繚亂。

  葉緋霜正專注欣賞著藝術品,忽然覺得氣氛有點詭異。

  一抬頭,對上了兩位嬤嬤呆滯的目光。

  葉緋霜暗道不好,連忙扔了冊子,用帕子遮住臉,擺出十分害羞的樣子:「嬤嬤,給我看這些做什麼呀?」

  兩位嬤嬤心道,這寧昌公主的反應是不是有點慢?

  不過她們可不敢說出來,掛著喜慶的笑,盡職盡責地給葉緋霜講起了男女之事。

  「……公主千萬不能事事都順著駙馬爺的性子來。不可出聲,不可扭腰,更不可白日情好,這是高門貴女的……」

  這下輪到葉緋霜目瞪口呆了,這怎麼和前世的截然相反呢?

  前世那嬤嬤告訴她,一切都要順著郎君的心意來,所以後來她才跟陳宴……

  而且現在說的這些忌諱,都是陳宴喜歡乾的。

  葉緋霜思忖片刻,懂了……估計前世那嬤嬤就是陳宴找的!

  狗賊帶壞她!

  葉緋霜在身側狠狠一拍,手邊那正糾纏在一起的兩個小人掉在了地上。但因為地毯鋪得厚,所以也沒碎。

  兩位嬤嬤無比疑惑地對視了一眼。

  怎麼感覺寧昌公主不是羞赧,而是咬牙切齒呢?

  「公主……」

  「啊,沒事。」葉緋霜朝二位嬤嬤一笑,「我已經懂了,有勞二位了。」

  兩位嬤嬤把冊子和小人壓進葉緋霜的箱底,才接了秋萍的賞錢,出去了。


  葉緋霜沐浴後就睡下了,明日還要起個大早。

  滴漏聲聲,過去許久,葉緋霜還睜著眼。

  「誒?奇怪。」她在床上翻身,「怎麼睡不著呢?」

  摸了摸自己的心跳,好像有些快。

  「我沒覺得緊張啊。」葉緋霜喃喃自語,「這都三輩子了,我和陳小宴老熟人了啊。」

  她在床上翻來覆去,沒有絲毫睡意,反而越來越清醒。

  這一晚夜不能寐的,不只有她一人。

  聽見敲門聲,蕭序去開門,見虞嬋站在外邊。

  「何事?」他問。

  虞嬋提起兩隻手裡的酒罈子:「知道殿下不能安眠,我同殿下共飲一杯?」

  蕭序沒這個興致,剛想關門,卻見虞嬋拔出了酒罈子上的塞子,一股熟悉的清香頓時飄出。

  蕭序微怔:「哪來的?」

  「跟人要的。」

  「你去公主府了?」

  「沒有啊,寧昌公主不是入宮待嫁了麼?我即便去了也見不到人。所以我去了陳府,這是我和他們府上三公子要的。」

  聽到陳宴的名字,蕭序的臉頓時沉得如鍋底一般。

  虞嬋趁著這個空檔擠進房間裡,倒了兩杯酒。

  蕭序深吸一口氣,壓下滿腹的酸楚戾氣:「他讓你給我帶了什麼話?」

  「誒,殿下怎麼知道陳三公子有話讓我轉達?」

  蕭序冷著臉:「說。」

  「陳三公子說,這是他盼了許久許久的大婚,他絕對不允許任何人破壞,也不允許出現任何差池。」

  蕭序哼笑一聲:「他以為他攔得住我?」

  「陳三公子還說,其實這場大婚很早以前就該有了,但那次沒成,寧昌公主很難過。」

  其實虞嬋不太明白陳宴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她想,莫非是寧昌公主剛及笄時,就打算大婚了?結果拖了兩年,直到現在?

  蕭序卻知道,陳宴說的是那個前世。

  那個阿姐過得不好的前世。

  虞嬋發現,她說完這句話後,蕭序的氣一下子就泄了。

  什麼不忿和憤懣都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難過和悲涼。

  虞嬋本想和蕭序聊一聊葉緋霜,讓他給她講一講這位寧昌公主。

  但是她說不出口了。

  他看起來太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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