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高山流水覓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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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緋霜循聲望去,見兩人沿著小徑走了過來。

  其中一人白衣墨發,風流颯沓,是鄭睿。

  另一人眼蒙黑緞,手握竹杖,是蕭鶴聲。

  鄭茜靜站起身:「七叔,您怎麼來了?」

  鄭睿道:「剛來寺里,聽嫂子們說你們來後山了,便來瞧瞧,還真讓我趕上好時候了。」

  他走過來,站在陳宴跟前:「快快孝敬師父。」

  陳宴掃了一眼鄭睿的裝束,穿得挺厚的,滿意道:「看來師父最近聽話了。」

  鄭睿緊了緊身上的斗篷,打了個噴嚏:「聽了聽了,省得你們老念叨我。我從沒過過這麼冷的冬天。」

  戒五石散很痛苦,導致他比一般人還要怕冷,所以酒壺不離身。

  鄭睿靠著樹幹坐下,拿出酒壺猛灌幾口,然後品嘗陳宴孝敬的美食。

  「嗯?美味!」鄭睿驚喜道,「好徒兒,什麼時候練就一手好廚藝?」

  陳宴心道不是練的,是想起來了。

  葉緋霜則把自己新烤的魚放在木片上,細心挑出了裡邊的小刺,把比較大塊的魚肉串在木籤上,遞給了蕭鶴聲。

  蕭鶴聲笑道:「多謝公主好意,我不擅吃魚。」

  葉緋霜說:「已經挑好刺了,蕭公子嘗嘗。」

  蕭鶴聲有些受寵若驚。

  葉緋霜不禁想起了第一世跟著蕭鶴聲遊歷的時候。

  他們經常在山間野外留宿,每次做好野味,她就會剔了骨、挑了刺給他吃。

  蕭鶴聲很愛吃她做的東西,卻又對麻煩她表示很抱歉。

  葉緋霜每次都說:「我們是兄妹,哪有哥哥和妹妹見外的。」

  鄭睿眼疾手快地從蕭鶴聲的簽子上搶了一塊塞嘴裡,驚訝道:「誒,霜霜和清言烤的魚味道怎麼一模一樣?」

  他又從蕭序手裡搶了一條吃,然後「嘿」了一聲:「怎麼著,你們仨跟同一個廚子學的手藝?」

  陳宴瞥了蕭序一眼,不悅地想:不是不記得第一世的事了嗎?怎麼手藝倒是記得清清楚楚。

  蕭序什麼都懶得想了,他已經煩透了。

  虎子纏著葉緋霜繼續問剛才的問題:「姐姐,你到底是怎麼提前知道席大姑娘身上會著火的呀?」

  葉緋霜:「我掐指一算。」

  虎子撅起嘴巴:「姐姐,你別逗我了,快跟我說呀!」

  蕭序走了過來,他心裡憋著火,所以表情不善,陰惻惻地盯著虎子:「小鬼,挪遠點。」

  蕭序這人不管是表情還是氣質,給外人的感覺一直都是「不好惹」,虎子挺怕他的。

  他不敢再黏著葉緋霜,挪到一邊去了。

  見葉緋霜還在給蕭鶴聲挑魚刺,蕭序很不高興:「阿姐,你對他也太用心了。」

  葉緋霜頭也不抬:「你知道你蕭序這個名字的『蕭』來源於誰嗎?」

  蕭序:「……哼。」

  蕭鶴聲看不見,所以他的感覺十分敏銳。這位寧昌公主對自己有些熱情得過分了,而且還很親昵。

  並不是諂媚,就是一種讓人愉悅的親近,仿佛他們是相識多年的老友。

  蕭鶴聲溫雅一笑:「受公主一飯之恩,不知該如何報答。」

  葉緋霜看著他腰間懸著的碧玉蕭,忽問:「蕭公子會吹高山流水嗎?」

  「當然,公主想聽嗎?」

  「有沒有很罕見的版本?就是很少人會吹的那種。」

  蕭鶴聲想了一下,說:「有。」

  「我能聽到嗎?」

  蕭鶴聲揚起唇角:「當然。」

  他去池邊淨了手,倚樹吹簫。

  他五感敏銳,所以於樂曲上十分精通,第一世葉緋霜的琴和簫都是在遊歷途中跟他學的。

  此地遠離前院的喧囂,十分靜謐。悠揚的簫聲繞於山谷,連飛鳥都停留於枝頭。

  這無疑是一首十分好聽的曲子,悅耳悠揚,不同於葉緋霜聽過的任何版本。

  察覺到陳宴在看她,葉緋霜看了回去,陳宴朝她揚了下眉。


  葉緋霜便知道這曲子怕是有故事。

  她走過去,聽陳宴低聲道:「我不是說我小時候聽到過貴妃娘娘學吹簫嗎?她吹的就是這首曲子。」

  「你確定嗎?沒有記錯?」

  陳宴篤定道:「我確定。雖然那時的貴妃娘娘吹得斷斷續續,但的確就是這首,你要相信我的耳力和記憶。」

  一曲畢,葉緋霜忙問:「這曲子是蕭公子自己譜的嗎?」

  蕭鶴聲搖頭:「不是。許多年前我在遊歷途中結識一友人,是他作的曲子。」

  「哦?是位樂曲大家嗎?」

  蕭鶴聲略揚唇角,再次搖頭:「不是,我是去一間寺廟裡聽經時遇到的他。他幼時總是夢魘,所以被家人送到寺廟修行居住,是那裡的記名弟子。所以他改的這首曲子裡有禪意。」

  「原來如此。那他現在還在廟裡嗎?」

  「早就不在了。」蕭鶴聲收了笑,頗為遺憾地說,「我後來又去過那間寺廟,聽人說他家裡落難了,他不知所蹤,大抵是不在了。」

  「那你知道他的名字嗎?」

  「我不知他真實姓名,只知他的法號。說來也巧,那一輩的僧侶是『高』字輩,他的法號就叫高山,剛好合了這個曲名。」

  蕭鶴聲「看」向她:「公主對這個人貌似很感興趣。」

  「主要是覺得這首曲子十分好聽。」

  蕭鶴聲頷首:「的確。我曾想把這首曲譜傳揚出去,但想到高山小師父深受佛法薰陶,內心寧靜,未必想沾上世俗塵埃,便作罷了。」

  「那蕭公子是在哪個廟裡遇見的這位小師父呀?」

  「是一座沒什麼名氣的小廟,名字我記不起來了,只記得在范陽城外。」

  范陽,正是盧家所在地。

  葉緋霜和陳宴小聲議論:「貴妃娘娘一定認識這位高山小師父。」

  陳宴頷首:「高山流水遇知音,說不定此人和貴妃娘娘互為知音。」

  葉緋霜:「嘶,這話可不興說啊。」

  陳宴微微一笑:「你要把這首曲子吹給貴妃娘娘聽嗎?」

  「你說她聽了會開心嗎?還是會因為想起故人而傷感呢?」

  陳宴道:「不論是哪種,總歸是個念想。」

  「也是。」

  冷不丁,葉緋霜忽然聽見虎子「啊」地大叫起來。

  轉身一看,虎子被鄭睿提溜著。

  「七叔,怎麼了?」虎子可憐巴巴地問。

  鄭睿湊近虎子,吸了吸鼻子,吊兒郎當地問:「文澤,告訴七叔,你吃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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