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請赦殿下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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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宴趁機走到葉緋霜身邊,問:「受傷了嗎?」

  葉緋霜抬手,展示了一下自己:「好著呢。」

  陳宴說:「來晚了,對不住。」

  「我知道你們遇到麻煩了,最後來了就好。」葉緋霜並不苛責,「總歸結果是好的,過程波折點沒關係。」

  「你知道?」

  葉緋霜點頭:「幾日前有個面生的小太監冒充你給了我傳了封信,信是懸光寫的,我那時就知道你們遇到麻煩了。」

  看守重華宮的侍衛是七皇子寧照庭管轄的皇城兵馬司的人,寧照庭和寧寒青一黨,所以那些人嚴格把守重華宮,是絕對不會讓任何信傳進來的。

  否則葉緋霜早就不知道收到多少信了。

  葉緋霜說話時沒有壓聲音,她是故意讓寧寒青聽到的。

  葉緋霜朝盛怒的寧寒青粲然一笑:「六哥,你瞧我多聽你的話。你讓那個小太監告訴我和皇伯伯再拖延些時間,我這不就照做了?我是個好妹妹吧?」

  寧寒青的聲音都快扭曲了:「你裝的?」

  「我要是不假裝信了,你怎麼來看我笑話?怎麼帶我去法場呢?唉,其實也不全是裝的,我今天是真的蠻急,生怕他們趕不上。」

  寧寒青臉上的肌肉抽搐了兩下。

  葉緋霜好心開解他:「六哥,你也不用後悔帶我去了法場。要是重來一萬次,你還是會這麼做的,你就是這種性子,改不了的。」

  方才在法場,那個在她身後一直擠她的小個子男人趁機說:「寧昌公主,屬下是陳三公子的人,我家公子已經進宮了,請公主再拖延些時間。即便劫法場也沒事,他有法子護住您。」

  於是葉緋霜沒有絲毫猶豫地照做了。

  陳宴是個謹慎的人,五分把握他一般會說成三分。若他說有十分把握,那就一定不會有事。

  御書房內,烏泱泱站了一大堆人。

  都察院左都御史、盧貴妃之父盧淮向剛進來的這群大臣解釋:「有人證和帳冊證實,幾月前有一批火藥被秘密運送到了理縣和永縣,再由人埋進城牆底下,在北戎攻城時偷偷點燃,做出城牆坍塌的假象。」

  有大臣驚道:「城牆竟然是讓人炸毀的?是誰做出了此等喪盡天良之事!」

  事涉皇子,盧淮沒有再說。

  暻順帝緩緩開口:「老六,你怎麼說?」

  寧寒青自然不會認,百般狡辯。

  但證據充分。陳宴順著帳冊一路追根溯源,查到了和胡財購買火藥的是寧寒青的手下,而運送火藥的是七皇子寧照庭的人。

  鄭睿帶來的正是蕭序找到的那幾個謝家軍士兵,他們對埋火藥、點火藥之事供認不諱,而且早就供出了給他們下達命令的上司。

  再從上司入手,剝繭抽絲,最後還是指向了寧寒青。

  這般充足的證據下,寧寒青辯無可辯。

  那個逼迫鄭堯做偽證的刑部堂官也被拉了過來,都不用刑就嚇破了膽,老實交代了他是受寧寒青指使,說務必要把葉緋霜一塊兒拖下水。

  鐵證如山,寧寒青再也維持不住任何理智和鎮定。腦中一片空茫,只有「完了」兩個字。

  他立刻跪倒在地,向暻順帝求饒認錯。

  「好,好。」暻順帝怒極反笑,「好一個六皇子,好一個謝家軍!」

  盧淮道:「此事謝侯未必知情。若謝侯知道,早就阻止了,此事也不會發生。」

  眾人想想也是,就寧寒青和謝家的關係,他想在謝家軍里找幾個人替自己做事還不簡單?根本用不著過謝侯那一道。

  眾位大臣紛紛附和盧淮。

  葉緋霜卻道:「謝家軍能讓人鑽這種空子,定北侯起碼有個治下不嚴之罪。」

  頓時有大臣反駁:「話可不能這麼說。謝家軍兵將數萬,謝侯哪裡能管得了每個人?」

  「就是,寧昌公主未免太想當然了。」

  謝家軍現在還在和北戎開戰,誰敢在這個時候說謝侯一句不是?

  陳宴卻明白葉緋霜的意思,她這麼說,是為了降低暻順帝對謝侯的戒心。

  皇帝是喜歡能臣,但你這個臣子不能太「能」了,你得有瑕疵、有弱點、有能力不足的地方,帝王才能放心用你。


  大臣們生怕暻順帝遷怒了謝侯,紛紛替謝侯說話。

  寧寒青跪在地上,臉色煞白,汗濕重衣。

  帳冊怎麼會到了陳宴手裡?

  不是說這幾個人證在回來的路上已經被截殺了嗎?為何還活得好好的?

  暻順帝沉默良久,才開口:「六皇子聽旨。」

  寧寒青渾身一顫,繼而緩緩俯首,額頭抵在了冰涼的地面上。

  「私運軍火,炸毀邊防城牆,致兩城陷落,軍民死傷無數,其罪一。」

  「構陷忠良,其罪二。」

  「欺君罔上,毫無悔改之意,其罪三。」

  暻順帝的視線緩緩掃過下首眾人,最後定在了寧寒青臉上:「傳朕旨意,削去寧寒青皇子封號,玉蝶除名,貶為庶人。沒收全部家產,幽禁六皇子府,非死不得出。」

  寧寒青如遭雷擊,呆愣當場。

  除名、幽禁……他十數年的經營都沒了!

  「不,不……」寧寒青忽然瘋了似的往前爬,嘶喊道,「父皇開恩啊,兒臣知錯了!求父皇給兒臣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兒臣願意去戍邊,兒臣會把丟了的城池奪回來!父皇,您不能對兒臣這麼心狠啊!」

  「你現在知道求饒了?」暻順帝怒道,「理、永二縣失守時,裡邊的百姓們可有機會求饒?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這個逆子!」

  他閉上眼,不想再看寧寒青:「帶下去!」

  禁軍上前,將寧寒青架起來,卻又被他甩開。

  寧寒青指著葉緋霜,咬牙切齒:「她葉緋霜抗聖旨、劫法場,按律當斬!父皇重罰兒臣,也不能輕縱了她!否則兒臣不服!」

  話落,殿中一片死寂。

  幾位老臣垂首不語,盧淮欲言又止。

  是啊,一樣的皇子公主,一樣的犯了大罪,必須一視同仁,沒有重罰一個輕縱一個的道理。

  否則如何服眾?如何正國法?

  寧寒青竟然笑了起來,通紅的雙眼裡儘是癲狂,他死死瞪著葉緋霜,無聲地告訴她:我不好過,你也別想逃。

  卻見陳宴緩步出列,他手中捧著一個錦盒,鄭重跪地。

  「此道聖旨乃陛下所賜。陛下當日答應微臣,只要非通敵叛國、謀朝篡位之人,便可免其罪。」

  陳宴打開錦盒,拿出裡邊的聖旨:「請陛下赦寧昌殿下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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