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震驚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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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宴要借宿璐王府,寧衡讓人帶他去客房。

  葉緋霜去了另外一間客房。

  晚上,陳宴來了。

  葉緋霜開門讓他進來。

  幸好他身後還跟著青岳,否則真是好不光彩的行徑。

  「你去床上睡。」葉緋霜說,「我不睡。」

  她已經想好今晚要做什麼了——寫故事。

  「你不困?」陳宴問。

  「不困。」

  只要想到她是和陳宴在一個房間裡,她就什麼困意都沒有了。

  青岳撓了撓頭,不太明白這是啥陣仗。

  公子和鄭五姑娘不是已經退婚了嗎?為何還要在一個房間裡獨處?還是晚上?

  還不是要談心聊天,而是一個睡覺一個不睡覺。

  青岳想遍了自己看過的話本子,發現沒有看到過這種怪異的情形。

  等等,他又為何要在這裡?

  他起到一個什麼作用?

  青岳看看陳宴,他已經合衣上了床。

  又看看葉緋霜,她已經研磨提筆了。

  青岳想不通就不想了,摸出自己的話本子看了起來。

  房間裡很安靜,桌邊和榻邊都點著燈,光線被偌大的屏風隔開,不會影響到內室。

  一般心裡裝著事的時候,陳宴是很難睡著的。

  他本來還擔心自己越想做夢,就越睡不著。

  可是困意來得很快。

  他暗自許了三個願:

  不要再多一個妾。

  不要再玩什麼見鬼的情趣。

  希望夢裡的他和現實中的他像一點。

  夢裡。

  陳宴走在一條草木葳蕤的小徑上。

  「陳三公子。」他聽到了姑娘家嬌俏動人的呼喚。

  垂木枝葉被人撥開,幾位被丫鬟簇擁著、裙帶飄飄的年起姑娘走了過來。

  他頷首,和來人一一回禮:「鄭四姑娘,鄭六姑娘,傅姑娘。」

  傅湘語問:「陳三公子,你可有鄭五姑娘的消息了?」

  陳宴說:「不曾。」

  傅湘語嘆氣,擔憂道:「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過得好不好。」

  見鄭茜媛翻了個白眼,鄭茜霞立刻道:「管她做什麼?做出那樣的醜事,還有臉活著?要換做我,早找棵歪脖樹吊死了。」

  陳宴看向鄭茜霞,眸光森然冷銳,看得鄭茜霞的心突突一跳。

  她訕笑,語氣一下子就弱了:「陳三公子,怎麼了?」

  陳宴輕輕搖了搖頭。

  鄭茜霞莫名有些害怕,輕聲說:「我們快走吧,三伯母還等著呢。」

  陳宴說:「傅姑娘,留步。」

  傅湘語歡喜地走到他面前,瑩潤的眼睛望著他,柔聲問:「三公子,怎麼了?」

  「之前見到過鄭四姑娘一次。」他緩聲說,「她似乎對貓刑很感興趣。」

  傅湘語臉色驟變。

  陳宴繼續道:「她既然這麼好奇,不妨親自試試。」

  「你……」傅湘語微頓,「鄭四姑娘她,哪裡冒犯你了嗎?」

  陳宴不說話,只是看著她。

  傅湘語在他的目光中敗下陣來,輕聲說:「好,我知道了。」

  陳宴總算笑了,轉身離開。

  幾日後,傅湘語來找他,帶他去了一個地方。

  那是一個荒僻的院子,雜草叢生,他一眼就看見了草中的一個麻袋。

  麻袋的口子已經鬆開,裡邊的野貓早就跑完了,只有一具被抓撓得沒有人樣的女屍。

  他也不嫌瘮得慌,蹲下身,細細看那面目全非的臉,直到確定了她是鄭茜霞。

  他笑著看向傅湘語,贊道:「做得不錯。」

  「是鄭六姑娘做的。」傅湘語吞了下口水,「鄭四姑娘到底怎麼得罪了你?你非得讓她死,還這麼慘的死掉。」


  「因為她該死啊。」

  他並不打算多給傅湘語做解釋。

  離開時,傅湘語叫住了他:「陳宴!你到底什麼時候娶我?」

  「娶你?」陳宴揚起眉梢,好似聽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他伸手,掐住傅湘語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來。

  他垂眸審視著她,帶笑的眸光很溫柔,聲調也是沉緩好聽的:「你也配?」

  傅湘語臉上的紅暈霎時間退得乾乾淨淨。

  她聲音顫抖:「可是你……你……」

  「我可從未說過會娶你,不都是你一廂情願?」

  「我幫你做了那麼多……」

  「是幫我,還是滿足你的私慾,你心裡清楚。」陳宴笑著拍了拍她的臉,「別說只是因為愛慕我,怪噁心的。」

  他出了鄭府,上了馬車。

  夢中便是如此,上車時是夏季,馬車行駛了一會兒,下車時就是冬季了。

  馬車在一個小院外停下,漫天飛雪。

  錦風推開正房的門,陳宴邁步進去,撲面而來的就是污濁腥臭的渾濁氣味。

  錦風立刻遞來一條錦帕,陳宴捂住口鼻。

  房間內光線昏暗,隱約可見簡陋的陳設,靠牆的木板床上躺著一個人,一動不動,不知死活。

  錦風過去踹了一腳床板,悶聲悶氣的:「別裝死了,起來了。」

  床上的人沒動,依舊背對著他們面朝牆躺著,只用沙啞的嗓音說:「你們給我一個痛快吧。」

  陳宴問:「信物在哪裡。」

  那人咳了起來,胸腔像是個漏風的破風箱:「我說了,沒有什麼信物。」

  「指望著有人來救你?還是指望著再翻身?」陳宴淡漠道,「別痴心妄想了,成王敗寇,你們沒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沒想過那些,我只是不想活了。陳宴,你念在……」他頓了一瞬,才繼續說,「給我個痛快吧,讓我早日下去和父王母妃團聚。」

  「你父親已經被削爵,活著的時候就不是璐王了。即便沒有這事,你還以為你是璐王世子?你不過就是個……」

  「錦風。」陳宴制止了錦風的詆毀。

  他走到床邊,床上的人終於翻了個身。

  他病體支離,只是轉動了一下上半身,下半身一動不動。

  冬季日光慘澹,打在那張枯瘦憔悴的臉上,更顯出一種死氣沉沉的衰敗。

  他的頭髮枯黃骯髒,隱約還見有蟲子在爬動。雙眼渾濁,嘴唇乾澀,吸進去的每一口氣都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不似半分當初那個意氣風發的璐王世子。

  「陳宴,我求你。」寧衡說,「念在曾經滎陽的那些日子,看在璐王府不曾虧待過你的份兒上,你給我一個痛快吧。」

  陳宴盯著他看了良久,似乎也在回想。

  「好。」陳宴說,「我成全你。」

  他扔給寧衡一把匕首。

  寧衡顫抖著手,把匕首拿起來,毫不猶豫地抹向自己的脖子。

  溫熱的鮮血劈頭蓋臉地飛濺而來,陳宴退了幾步。

  這一退,他仿佛退進了無盡的黑暗裡。

  他猛然從床上坐了起來。

  已然天光大亮。

  「你醒了。」葉緋霜繞過屏風走進來,笑問,「夢到什麼了嗎?」

  陳宴:「……」

  他喉中梗塞,心跳加快,還無法從那離譜又震驚的夢境中回過神來。

  他要怎麼回答她?

  我夢到我把你的姐姐和愛徒都殺了?

  若非夢中的人一口一個陳宴的叫他,他都要懷疑他夢到的是不是他自己了。

  他怎麼會是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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