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真可惜
沐志尚的落腳點就在第六街區，外城區一個很普通的居民樓。
454號樓。
從編號就能看出來，是最狹窄的那種民居，很符合他苦修士的身份。
欒山他們從純潔之城一路走到靖安城，殺了不少異化體，手中不缺超凡材料，也就意味著不缺錢。
除了荊棘枯主的信徒，其他神恩者應該都去內城買房了才對。
內城的私下買賣，住房管理司想管也管不了，所以…
孟毅意味深長地看著老王八，「你該不會和住房管理司有什麼合作吧？」
老王八乾笑兩聲：「這可不能亂說。」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怪不得老王八能做情報生意。
酒館裡的狂歡進一步升級，孟毅小心翼翼地避開這群人，忍著空氣中的各種怪異味道推門而出。
現在頭頂的陣法流光再度安靜了下去，城市中恢復了正常的白天。
他先去集市溜達了一圈，記下超凡材料的大致價格，心中默默做個對比。
現在只有200多萬，得省著點，儘量挑那些九階中，最常見不值錢的，蘊含超凡之力的材料。
左右最近沒什麼要緊事，這件事他可以慢慢來。
逛了一圈後，孟毅看了看天色，估摸著沐志尚應該在家，他決定上門拜訪。
剛剛把握到了織法者們的心態，現在的他自覺壓力不再那麼大，一路上腳步輕快，還有閒暇去觀察城中眾人。
不久後，孟毅得出結論，對昨天黃昏時分到來的荒災， 大家表現出了驚人的適應性。
當頭頂滋啦啦的電流聲響起，藍色光芒再度籠罩時，都沒人抬頭去看一眼。
不愧是新時代！
他借著藍色電光很快站到了沐志尚家門口，抬手輕敲房門，結果隨著他手指輕叩，房門吱呀一聲…
沒鎖啊。
額…對哦，苦修士家中不上鎖，自己當初好像也是這樣，原來一開始不是因為窮…
沐志尚的家中，什麼都沒有。
他端坐在光禿禿的水泥地面上，神情淡然地睜開了眼睛。
隨著房門敞開，孟毅尷尬地沖他點點頭。
「我想問一下，你知道欒山在哪落腳嗎？或者…你知道同行那些普通人的落腳處嗎？」
他的主要目的還有那些可能失去神靈庇佑的普通人。
這些人可能會懷疑救贖，但是不要緊，他可以讓許青松去勸這些人。
這個年輕人在這方面足夠真誠！
岑綺雲不是，她雖然也希望這些人投入救贖的懷抱，但她面對這些人，隱隱有種施捨的感覺。
至於孟毅自己，那更完蛋，他覺得自己去做這件事會像是完成任務，這種心態肯定不行。
只有真誠，才能打動人心。
沐志尚聞言沉默了幾秒才做出回答：
「內城，128號樓，三單元，302。」
他頓了頓，「記得關門。」
孟毅輕輕合攏房門，隨後轉身奔向內城。
當欒山看到孟毅出現在自家門口之時，他表現的很開心，「從昨晚就在想你在荒野會不會有事，看樣子你還好。」
說著他把孟毅迎了進去。
孟毅開門見山：「我想知道和你一起來的那些普通人在哪？」
「什麼？」欒山有些疑惑。
「岑綺雲此前說的都是真的，這些人如今的處境很危險。」
孟毅一臉真誠，「只有吾主能夠救他們。
我想，你們五個神恩者之中，也只有你會真的在意這些普通人。」
他試探道：「你應該都記下了這些人如今的住址了吧。」
欒山緩緩搖頭，「沒有。」
這個結果出乎孟毅預料，正義的騎士不在乎跟他一起跋山涉水的人？
「如果我的心還在，我應該會記下，會暗中關注，會提供幫助，甚至在收到你們的告知後，會去主動尋求幫助。」
欒山繼續搖頭，「可現在我沒有心！」
孟毅頓時無言。
欒山拍了拍自己胸口，「我的公正之心已然不在，但是我會盡力去做正確的事情。」
孟毅暗嘆，正確的事…是指取悅公正之神嗎？還是說，正義不能拒絕別人的正當求助。
「我會去住房管理司調出這些人的住址信息，花些錢應該可以做到。
但是恕我冒昧。」
欒山疑惑開口：「前幾天岑綺雲不是已經和他們宣揚過救贖的神名了嗎？你現在打聽這些是做什麼？」
孟毅抬眼看了這位失心騎士一眼，回道：「為了去勸他們投入救贖的懷抱。」
欒山露出了奇怪的表情，有些欣喜還有些難過，「真可惜。」
「什麼？」
「沒有早點遇到你們。」
孟毅懷著沉重的心情和欒山告辭，對方承諾會在明天把那批人的名單送到他手上。
第二天，欒山如約而至。
孟毅將這份名單交到許青松的手上，希望他能盡力去勸一勸這些人。
……
接下來的三天，荒災如同前幾日一樣，來回往復。
從李文輝的祈禱來看，裁決司對這次荒災也是毫無頭緒，起碼，他自己查到的消息是如此。
靖安城如同他當日所說，被這次荒災封鎖了。
岑綺雲最近每天捧著各種書籍苦讀，樂此不疲的研究著主的聖堂。
孟毅想到此前李文輝的建議，於是拜託岑綺雲去查閱一下關於新時代宗教的資料。
這天早上，孟毅扒拉著飯菜，愕然抬頭，「什麼叫神靈不喜歡宗教？」
岑綺雲坐在沙發上，捧著一本書回道：「據記載，新時代伊始，有位三階的神恩者為了討好神靈，組建了宗教。
結果是…他被自己的神恩之力反噬而亡，憤怒的神靈…殘忍的屠戮了自己的信徒…教堂被從天而降的偉力摧毀。
以至於堡壘城都受到了慘重的損失…」
岑綺雲吞了口口水，「此後，類似的嘗試還有一次，受到了同樣的懲罰…」
她開始驚慌失措，「孟毅，你說我試圖建立聖堂，會不會招來救贖的厭棄。」
「不會！」
孟毅神情凝重，他覺得自己的聖堂估計不好建立了。
從【堡壘城市遭受了慘重的損失…】這句話來看，官方估計不會支持類似行動。
而且，神不喜歡宗教…
這個世界的神，希望信徒向自己的喜好拼命靠攏，卻不喜歡真正的信仰？
這是不是意味著…
神不喜歡被信仰所改變？
那自己怎麼說？聖堂若真的建立，對紅霧有影響嗎？
孟毅手指無意識輕點餐桌…
應該不會有，這個世界所謂的神靈和信徒相處模式才是不對勁的那個。
岑綺雲還在那裡患得患失…
孟毅無奈地安慰道：「好了，吾主要是真的不喜，你哪裡會接二連三獲得神恩。」
「這不一樣嗎？」岑綺雲指著書，「記錄上受罰的那可是三階神恩者，他受的恩賜難道少？何況是我？」
她迅速翻書，「這兩位神靈，一位是混亂，一位是雷霆…孟毅，祂們的信徒死絕了，而且…此後再沒有新的信徒誕生。」
孟毅眉頭緊鎖，這些神靈對宗教厭惡到了如此地步？
而且…後續沒有新的信徒，說明對信徒根本就無所謂有還是沒有！
岑綺雲無比恐懼，「我該怎麼辦？我只是想做個有用的人，我不想再被神靈拋棄！」
她的聲音開始變得惶急，「怎麼辦？怎麼辦？我說不定還會害了你和許青松！」
以前的經歷她不想再來一次了，所以…她一直在很努力的去討好自己的主。
去努力搶孟毅的風頭，去努力研究聖堂和宗教，為了籌集購買聖堂土地的金錢，去荒野拼殺！
她以前哪裡會戰鬥？
孟毅察覺到她的不對，驀然起身走到她身前，「你冷靜一些，吾主是什麼？」
岑綺雲定定回道：「吾主救贖…」
孟毅輕拍她肩膀，「吾主不會放棄自己的信徒。」
至於宗教體系，他肯定得成立。
不然如何系統性地團結信徒，成體系的增強實力和勢力？
他和那幫神靈完全不是一回事！
只是…到時候估計得勸一勸堡壘城市高層才行。
岑綺雲咽了口唾沫，用力點頭。
454號樓。
從編號就能看出來，是最狹窄的那種民居，很符合他苦修士的身份。
欒山他們從純潔之城一路走到靖安城，殺了不少異化體，手中不缺超凡材料，也就意味著不缺錢。
除了荊棘枯主的信徒，其他神恩者應該都去內城買房了才對。
內城的私下買賣，住房管理司想管也管不了，所以…
孟毅意味深長地看著老王八，「你該不會和住房管理司有什麼合作吧？」
老王八乾笑兩聲：「這可不能亂說。」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怪不得老王八能做情報生意。
酒館裡的狂歡進一步升級，孟毅小心翼翼地避開這群人，忍著空氣中的各種怪異味道推門而出。
現在頭頂的陣法流光再度安靜了下去，城市中恢復了正常的白天。
他先去集市溜達了一圈，記下超凡材料的大致價格，心中默默做個對比。
現在只有200多萬，得省著點，儘量挑那些九階中，最常見不值錢的，蘊含超凡之力的材料。
左右最近沒什麼要緊事，這件事他可以慢慢來。
逛了一圈後，孟毅看了看天色，估摸著沐志尚應該在家，他決定上門拜訪。
剛剛把握到了織法者們的心態，現在的他自覺壓力不再那麼大，一路上腳步輕快，還有閒暇去觀察城中眾人。
不久後，孟毅得出結論，對昨天黃昏時分到來的荒災， 大家表現出了驚人的適應性。
當頭頂滋啦啦的電流聲響起，藍色光芒再度籠罩時，都沒人抬頭去看一眼。
不愧是新時代！
他借著藍色電光很快站到了沐志尚家門口，抬手輕敲房門，結果隨著他手指輕叩，房門吱呀一聲…
沒鎖啊。
額…對哦，苦修士家中不上鎖，自己當初好像也是這樣，原來一開始不是因為窮…
沐志尚的家中，什麼都沒有。
他端坐在光禿禿的水泥地面上，神情淡然地睜開了眼睛。
隨著房門敞開，孟毅尷尬地沖他點點頭。
「我想問一下，你知道欒山在哪落腳嗎？或者…你知道同行那些普通人的落腳處嗎？」
他的主要目的還有那些可能失去神靈庇佑的普通人。
這些人可能會懷疑救贖，但是不要緊，他可以讓許青松去勸這些人。
這個年輕人在這方面足夠真誠！
岑綺雲不是，她雖然也希望這些人投入救贖的懷抱，但她面對這些人，隱隱有種施捨的感覺。
至於孟毅自己，那更完蛋，他覺得自己去做這件事會像是完成任務，這種心態肯定不行。
只有真誠，才能打動人心。
沐志尚聞言沉默了幾秒才做出回答：
「內城，128號樓，三單元，302。」
他頓了頓，「記得關門。」
孟毅輕輕合攏房門，隨後轉身奔向內城。
當欒山看到孟毅出現在自家門口之時，他表現的很開心，「從昨晚就在想你在荒野會不會有事，看樣子你還好。」
說著他把孟毅迎了進去。
孟毅開門見山：「我想知道和你一起來的那些普通人在哪？」
「什麼？」欒山有些疑惑。
「岑綺雲此前說的都是真的，這些人如今的處境很危險。」
孟毅一臉真誠，「只有吾主能夠救他們。
我想，你們五個神恩者之中，也只有你會真的在意這些普通人。」
他試探道：「你應該都記下了這些人如今的住址了吧。」
欒山緩緩搖頭，「沒有。」
這個結果出乎孟毅預料，正義的騎士不在乎跟他一起跋山涉水的人？
「如果我的心還在，我應該會記下，會暗中關注，會提供幫助，甚至在收到你們的告知後，會去主動尋求幫助。」
欒山繼續搖頭，「可現在我沒有心！」
孟毅頓時無言。
欒山拍了拍自己胸口，「我的公正之心已然不在，但是我會盡力去做正確的事情。」
孟毅暗嘆，正確的事…是指取悅公正之神嗎？還是說，正義不能拒絕別人的正當求助。
「我會去住房管理司調出這些人的住址信息，花些錢應該可以做到。
但是恕我冒昧。」
欒山疑惑開口：「前幾天岑綺雲不是已經和他們宣揚過救贖的神名了嗎？你現在打聽這些是做什麼？」
孟毅抬眼看了這位失心騎士一眼，回道：「為了去勸他們投入救贖的懷抱。」
欒山露出了奇怪的表情，有些欣喜還有些難過，「真可惜。」
「什麼？」
「沒有早點遇到你們。」
孟毅懷著沉重的心情和欒山告辭，對方承諾會在明天把那批人的名單送到他手上。
第二天，欒山如約而至。
孟毅將這份名單交到許青松的手上，希望他能盡力去勸一勸這些人。
……
接下來的三天，荒災如同前幾日一樣，來回往復。
從李文輝的祈禱來看，裁決司對這次荒災也是毫無頭緒，起碼，他自己查到的消息是如此。
靖安城如同他當日所說，被這次荒災封鎖了。
岑綺雲最近每天捧著各種書籍苦讀，樂此不疲的研究著主的聖堂。
孟毅想到此前李文輝的建議，於是拜託岑綺雲去查閱一下關於新時代宗教的資料。
這天早上，孟毅扒拉著飯菜，愕然抬頭，「什麼叫神靈不喜歡宗教？」
岑綺雲坐在沙發上，捧著一本書回道：「據記載，新時代伊始，有位三階的神恩者為了討好神靈，組建了宗教。
結果是…他被自己的神恩之力反噬而亡，憤怒的神靈…殘忍的屠戮了自己的信徒…教堂被從天而降的偉力摧毀。
以至於堡壘城都受到了慘重的損失…」
岑綺雲吞了口口水，「此後，類似的嘗試還有一次，受到了同樣的懲罰…」
她開始驚慌失措，「孟毅，你說我試圖建立聖堂，會不會招來救贖的厭棄。」
「不會！」
孟毅神情凝重，他覺得自己的聖堂估計不好建立了。
從【堡壘城市遭受了慘重的損失…】這句話來看，官方估計不會支持類似行動。
而且，神不喜歡宗教…
這個世界的神，希望信徒向自己的喜好拼命靠攏，卻不喜歡真正的信仰？
這是不是意味著…
神不喜歡被信仰所改變？
那自己怎麼說？聖堂若真的建立，對紅霧有影響嗎？
孟毅手指無意識輕點餐桌…
應該不會有，這個世界所謂的神靈和信徒相處模式才是不對勁的那個。
岑綺雲還在那裡患得患失…
孟毅無奈地安慰道：「好了，吾主要是真的不喜，你哪裡會接二連三獲得神恩。」
「這不一樣嗎？」岑綺雲指著書，「記錄上受罰的那可是三階神恩者，他受的恩賜難道少？何況是我？」
她迅速翻書，「這兩位神靈，一位是混亂，一位是雷霆…孟毅，祂們的信徒死絕了，而且…此後再沒有新的信徒誕生。」
孟毅眉頭緊鎖，這些神靈對宗教厭惡到了如此地步？
而且…後續沒有新的信徒，說明對信徒根本就無所謂有還是沒有！
岑綺雲無比恐懼，「我該怎麼辦？我只是想做個有用的人，我不想再被神靈拋棄！」
她的聲音開始變得惶急，「怎麼辦？怎麼辦？我說不定還會害了你和許青松！」
以前的經歷她不想再來一次了，所以…她一直在很努力的去討好自己的主。
去努力搶孟毅的風頭，去努力研究聖堂和宗教，為了籌集購買聖堂土地的金錢，去荒野拼殺！
她以前哪裡會戰鬥？
孟毅察覺到她的不對，驀然起身走到她身前，「你冷靜一些，吾主是什麼？」
岑綺雲定定回道：「吾主救贖…」
孟毅輕拍她肩膀，「吾主不會放棄自己的信徒。」
至於宗教體系，他肯定得成立。
不然如何系統性地團結信徒，成體系的增強實力和勢力？
他和那幫神靈完全不是一回事！
只是…到時候估計得勸一勸堡壘城市高層才行。
岑綺雲咽了口唾沫，用力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