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都在酒里
謝躍進被得一陣尷尬，過了好半天，才沖夏風道：「夏組長……唉！我跟您說實話吧，我們廠的鋼爐，是今年新引進的。」
「剛投產幾個月就停產了，我還沒來得及做調研和統計，所以……」
說到這，謝躍進滿臉愧色的捶著胸口道：「我是我們廠的罪人吶，要不是引進了這些設備和新鋼爐，我們廠也不會一下子就發不出工資來了！」
「更不會欠了那麼多外債啊！」
說著說著，五十多歲的謝躍進，抱著腦袋蹲在了地上。
夏風皺了下眉頭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新設備，新鋼爐，按說無論是產能還是產品質量，都應該沒有問題才對啊？怎麼會造成你們廠發不出工資來呢？」
葉書琴也納悶的道：「對啊，產量提上來了，應該效益更好才對吧？」
「唉！」
謝躍進聽到夏風的話後，更加搖頭嘆息，抹了一把眼淚，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個大老爺們，蹲地上哭什麼？究竟怎麼回事！」
夏風伸手拎著謝躍進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正是因為我們用的新鋼爐，所以，生產出來的鋼板和以前品質完全不同，根本沒有人要，賣不出去，都堆在倉庫里，它變不成錢吶。」
旁邊那個戴著安全帽的工人，面帶幾分怨氣的說道。
「怎麼會這樣呢？能帶我到倉庫里看看嗎？」
夏風轉頭看向那個工人道。
「可以！反正堆在倉庫里，最後也是賣廢鐵！」
說話間，那個帶著安全帽的工人，便帶著夏風和葉書琴等人，快步走出了廠房，來到了後面的倉庫。
當推開倉庫大門的時候，夏風和葉書琴瞬間就愣住了。
防潮倉庫里，一列列鋼板，排得整整齊齊，摞的足有二十多米高，幾十米長，幾十米寬，全是嶄新的鋼板。
「這間倉庫里有多少？」
夏風一邊走，一邊看，過了好一會，才回頭沖身後的工人問道。
「這間倉庫里是四千噸！」
工人一邊介紹一邊繼續開口道：「後面還有六個防潮倉，還有一些存放不下的，都在空地上，用塑料罩著，大概還有個四五千噸！」
「前後加在一起，三萬多噸，一斤都賣不出去，連帶著買設備，進原材料，廠子就從原來的利稅大戶，一下變成虧損大戶了。」
「我們廠以前的福利待遇，那是相當好的，每逢年節，不是豆油就是帶魚，從來沒落下過，就從今年二月改進生產設備之後，短短三個月，就發不出工資來了。」
夏風聞言，微微點頭，隨後看向了跟在身後不遠處的謝躍進道：「謝廠長，這種大宗商品的交易，不都是有訂單合同的嗎？為什麼會突然賣不出去了？」
謝躍進沉沉的嘆了口氣道：「我們以前生產的是普通鋼板，但是這些全是炭鋼，跟人家要鋼材不相符，人家給退回來了。」
「我們廠還為此賠了人家五百萬的違約金。」
「都怪我一時糊塗，太相信那些洋鬼子了，這才被他們給騙了！」
說到這，謝躍進的眼眶又紅了，把牙齒咬的咯咯直響。
夏風咂了咂嘴道：「謝廠長，你也是管著幾萬人的大廠長，有問題，我們解決問題，你總這樣頓足捶胸的，能解決問題嗎？」
跟在後面的工人，苦笑了幾聲道：「這個問題，只怕你這個領導也解決不了，這種鋼板，我打聽過，除了造船廠，哪也不用。」
「即使是用，吞吐量也根本養不活我們這麼大的一座鋼廠，但是，人家造船廠不用我們的，我們廠就只能幹瞪眼，等著倒閉！」
謝躍進打斷了工人的話道：「夏組長，情況也並不全是這樣，現在，距離我們最近的造船廠在魔都，但是，人家造船廠也在改制改組。 」
「生產也處在半停滯狀態，每年的鋼材吞吐量十分有限，至於北海省連港市的大型造船廠，我們根本沒有關係，連負責人都見不到。」
「想把鋼材送進去，難如登天吶！」
夏風微微點頭，隨後又帶著眾人，到其他的倉庫里查看了一遍。
直到中午，他才跟著謝躍進一起，回到了廠辦大食堂。
因為鋼廠早已經停產了，因此，只有幾個技術骨幹和值班人員，因此，整個大食堂里也十分冷清。
秋浩和呂華在大食堂中間，支起了一張兩米的大圓桌，將買來的酒菜，都端上了餐桌。
「夏組長，這瓶酒是專程給你買的。」
秋浩小心翼翼的，從包里拿出一瓶茅台，擺在了夏風座位的旁邊，隨後，又拿出兩瓶老白乾，放在了他和呂華的旁邊。
「這酒……」
夏風拿起那瓶茅台，想了想，遞給秋浩道：「你先幫我收起來，等渡過了眼前的難關，咱們再開茅台慶功。」
呂華急忙起身道：「夏組長，秋浩這人直腸子，您別跟他一般見識，我們喝不慣醬香型的……」
說話間，呂華推了秋浩一把。
「對對對，我們喝不慣，喝不慣……」
秋浩陪著笑臉，連連點頭。
夏風淡淡一笑，把酒放在了桌子上，沖秋浩和呂華二人道：「都坐吧。」
二人見狀，這才互望了一眼，坐到了旁邊相陪。
謝躍進拿起酒瓶，直接打開之後，先給夏風倒了一杯，而後自己也倒了一杯，又沖呂華和秋浩二人遞了個眼色。
二人也急忙打開老白乾，各自倒了一杯酒。
「夏組長，您今天辛苦了，為了我們廠的事勞苦奔波，我代表廠里兩萬八千名職工，謝謝夏組長對我們的關懷和照顧！」
說話間，謝躍進端著酒杯，站起身子，微微躬身，湊到了夏風跟前。
夏風看了一眼酒杯，又看看在場的幾人，輕嘆了一聲道：「大家先坐吧，這個酒，這么喝，喝不透。」
話落，他扭頭看了一眼圍在食堂外面，趴著窗戶，朝裡面看過來的幾個工人，淡淡的開口道：「那些，應該都是咱們廠里的技術骨幹吧？」
秋浩點了下頭道：「都是車間的班組長，在廠里幹了半輩子了，對咱們廠……有感情啊。」
「廠里還堆著這麼多鋼材，總得有人巡邏，幾個車間的班組長，就自發組成的巡邏隊，但是廠里沒效益，一個月最多能給補貼三百塊錢。」
「雖然錢不多，只能算是廠里的一點心意了，再多，就實在拿不出錢來了。」
夏風微微點頭道：「叫大家進來一起吃吧，這麼一桌子菜，我們也吃不完。」
「這怎麼行呢？」
秋浩急忙擺手道：「他們一身臭汗的，再說我們桌上還有女同志……」
「沒關係，聽夏組長的吧。」葉書琴微笑著說道。
見夏風一再堅持，謝躍進也只好沖秋浩點了下頭。
時間不大，秋浩便帶著六七名穿著工作服，帶著安全帽的工人，邁步走了進來。
「大家都坐吧。」
說話間，夏風將那瓶打開的茅台，遞給秋浩，沖眾人道：「他喝不慣醬香型的，你們大家嘗嘗，能不能喝得慣。」
哈哈哈……
幾個工人都爽朗的大笑了幾聲，紛紛坐下之後，每人倒了一杯白酒。
夏風這才站起身來，端起酒杯，沖在場的眾人道：「今天這個酒，誰也別白喝，喝了我的酒，就得幫我辦事！」
「所有人，都得為鋼廠復工復產，出把子力氣，乾杯！」
「剛投產幾個月就停產了，我還沒來得及做調研和統計，所以……」
說到這，謝躍進滿臉愧色的捶著胸口道：「我是我們廠的罪人吶，要不是引進了這些設備和新鋼爐，我們廠也不會一下子就發不出工資來了！」
「更不會欠了那麼多外債啊！」
說著說著，五十多歲的謝躍進，抱著腦袋蹲在了地上。
夏風皺了下眉頭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新設備，新鋼爐，按說無論是產能還是產品質量，都應該沒有問題才對啊？怎麼會造成你們廠發不出工資來呢？」
葉書琴也納悶的道：「對啊，產量提上來了，應該效益更好才對吧？」
「唉！」
謝躍進聽到夏風的話後，更加搖頭嘆息，抹了一把眼淚，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個大老爺們，蹲地上哭什麼？究竟怎麼回事！」
夏風伸手拎著謝躍進的衣領，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正是因為我們用的新鋼爐，所以，生產出來的鋼板和以前品質完全不同，根本沒有人要，賣不出去，都堆在倉庫里，它變不成錢吶。」
旁邊那個戴著安全帽的工人，面帶幾分怨氣的說道。
「怎麼會這樣呢？能帶我到倉庫里看看嗎？」
夏風轉頭看向那個工人道。
「可以！反正堆在倉庫里，最後也是賣廢鐵！」
說話間，那個帶著安全帽的工人，便帶著夏風和葉書琴等人，快步走出了廠房，來到了後面的倉庫。
當推開倉庫大門的時候，夏風和葉書琴瞬間就愣住了。
防潮倉庫里，一列列鋼板，排得整整齊齊，摞的足有二十多米高，幾十米長，幾十米寬，全是嶄新的鋼板。
「這間倉庫里有多少？」
夏風一邊走，一邊看，過了好一會，才回頭沖身後的工人問道。
「這間倉庫里是四千噸！」
工人一邊介紹一邊繼續開口道：「後面還有六個防潮倉，還有一些存放不下的，都在空地上，用塑料罩著，大概還有個四五千噸！」
「前後加在一起，三萬多噸，一斤都賣不出去，連帶著買設備，進原材料，廠子就從原來的利稅大戶，一下變成虧損大戶了。」
「我們廠以前的福利待遇，那是相當好的，每逢年節，不是豆油就是帶魚，從來沒落下過，就從今年二月改進生產設備之後，短短三個月，就發不出工資來了。」
夏風聞言，微微點頭，隨後看向了跟在身後不遠處的謝躍進道：「謝廠長，這種大宗商品的交易，不都是有訂單合同的嗎？為什麼會突然賣不出去了？」
謝躍進沉沉的嘆了口氣道：「我們以前生產的是普通鋼板，但是這些全是炭鋼，跟人家要鋼材不相符，人家給退回來了。」
「我們廠還為此賠了人家五百萬的違約金。」
「都怪我一時糊塗，太相信那些洋鬼子了，這才被他們給騙了！」
說到這，謝躍進的眼眶又紅了，把牙齒咬的咯咯直響。
夏風咂了咂嘴道：「謝廠長，你也是管著幾萬人的大廠長，有問題，我們解決問題，你總這樣頓足捶胸的，能解決問題嗎？」
跟在後面的工人，苦笑了幾聲道：「這個問題，只怕你這個領導也解決不了，這種鋼板，我打聽過，除了造船廠，哪也不用。」
「即使是用，吞吐量也根本養不活我們這麼大的一座鋼廠，但是，人家造船廠不用我們的，我們廠就只能幹瞪眼，等著倒閉！」
謝躍進打斷了工人的話道：「夏組長，情況也並不全是這樣，現在，距離我們最近的造船廠在魔都，但是，人家造船廠也在改制改組。 」
「生產也處在半停滯狀態，每年的鋼材吞吐量十分有限，至於北海省連港市的大型造船廠，我們根本沒有關係，連負責人都見不到。」
「想把鋼材送進去，難如登天吶！」
夏風微微點頭，隨後又帶著眾人，到其他的倉庫里查看了一遍。
直到中午，他才跟著謝躍進一起，回到了廠辦大食堂。
因為鋼廠早已經停產了，因此，只有幾個技術骨幹和值班人員，因此，整個大食堂里也十分冷清。
秋浩和呂華在大食堂中間，支起了一張兩米的大圓桌，將買來的酒菜，都端上了餐桌。
「夏組長，這瓶酒是專程給你買的。」
秋浩小心翼翼的，從包里拿出一瓶茅台，擺在了夏風座位的旁邊，隨後，又拿出兩瓶老白乾，放在了他和呂華的旁邊。
「這酒……」
夏風拿起那瓶茅台，想了想，遞給秋浩道：「你先幫我收起來，等渡過了眼前的難關，咱們再開茅台慶功。」
呂華急忙起身道：「夏組長，秋浩這人直腸子，您別跟他一般見識，我們喝不慣醬香型的……」
說話間，呂華推了秋浩一把。
「對對對，我們喝不慣，喝不慣……」
秋浩陪著笑臉，連連點頭。
夏風淡淡一笑，把酒放在了桌子上，沖秋浩和呂華二人道：「都坐吧。」
二人見狀，這才互望了一眼，坐到了旁邊相陪。
謝躍進拿起酒瓶，直接打開之後，先給夏風倒了一杯，而後自己也倒了一杯，又沖呂華和秋浩二人遞了個眼色。
二人也急忙打開老白乾，各自倒了一杯酒。
「夏組長，您今天辛苦了，為了我們廠的事勞苦奔波，我代表廠里兩萬八千名職工，謝謝夏組長對我們的關懷和照顧！」
說話間，謝躍進端著酒杯，站起身子，微微躬身，湊到了夏風跟前。
夏風看了一眼酒杯，又看看在場的幾人，輕嘆了一聲道：「大家先坐吧，這個酒，這么喝，喝不透。」
話落，他扭頭看了一眼圍在食堂外面，趴著窗戶，朝裡面看過來的幾個工人，淡淡的開口道：「那些，應該都是咱們廠里的技術骨幹吧？」
秋浩點了下頭道：「都是車間的班組長，在廠里幹了半輩子了，對咱們廠……有感情啊。」
「廠里還堆著這麼多鋼材，總得有人巡邏，幾個車間的班組長，就自發組成的巡邏隊，但是廠里沒效益，一個月最多能給補貼三百塊錢。」
「雖然錢不多，只能算是廠里的一點心意了，再多，就實在拿不出錢來了。」
夏風微微點頭道：「叫大家進來一起吃吧，這麼一桌子菜，我們也吃不完。」
「這怎麼行呢？」
秋浩急忙擺手道：「他們一身臭汗的，再說我們桌上還有女同志……」
「沒關係，聽夏組長的吧。」葉書琴微笑著說道。
見夏風一再堅持，謝躍進也只好沖秋浩點了下頭。
時間不大，秋浩便帶著六七名穿著工作服，帶著安全帽的工人，邁步走了進來。
「大家都坐吧。」
說話間，夏風將那瓶打開的茅台，遞給秋浩，沖眾人道：「他喝不慣醬香型的，你們大家嘗嘗，能不能喝得慣。」
哈哈哈……
幾個工人都爽朗的大笑了幾聲，紛紛坐下之後，每人倒了一杯白酒。
夏風這才站起身來，端起酒杯，沖在場的眾人道：「今天這個酒，誰也別白喝，喝了我的酒，就得幫我辦事！」
「所有人，都得為鋼廠復工復產，出把子力氣，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