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發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宮主是不是太大方了點?」何睿只覺得周身一輕,身體都像是年輕了幾歲。

  身處雲螭宮,他不會不知道這樣的力量代表著什麼。

  這類似於賜福一樣的饋贈在先前龍族尚在的時候,都算不上稀疏平常。

  從祖輩們的口中,這是需要做出過極大貢獻才能受到的賞賜。

  但是現在就這樣給他了??

  何睿既是感動又是擔憂,還懷揣著對於自己曾經不堅定險些投敵的羞愧。

  看著忽然潸然淚下看起來頗受衝擊的哥哥。

  何威想了想,本著兄弟情分,很好心地沒有把這一點氣運跟在平縣的時候他們得到的饋贈相比,其實只能算是九牛一毛這件事說出口。

  嗯,主要是怕他哥難受,絕對不是怕挨揍。

  ===

  柚柚昨晚困得倒頭就睡。

  醒來就發現自己好像睡在了皇帝的寢宮裡。

  也不難分辨,畢竟四周明黃色的成分實在過多。

  鼻尖還縈繞著熟悉的龍涎香的味道。

  雖然她知道秦宴這個人腦子有點奇怪。

  但是能把她一個來路不明的人放在身邊,睡得好像還毫無障礙一樣,還是有點考驗到她的認知了。

  福安守在一旁,看見她醒了,臉上掛滿了笑容:「殿下醒了。」

  他吩咐著宮人給她洗漱,眼中是真切的喜愛,柚柚知道這是愛屋及烏了。

  「唉......」

  他笑著,忽然深深嘆了口氣。

  柚柚一下子就知道有什麼連招要被觸發了。

  「陛下已經很久沒有睡過這麼安穩的覺了。」

  柚柚:「......」果然。

  致敬傳奇耐活王秦宴,睡不好吃不好也能長得人模狗樣的。

  柚柚看著福安,相由心生,雖然他是個太監,但卻沒有尋常太監的尖刻,端看外貌,就和普通人家家中慈愛的祖輩一樣。

  這樣的人一般會很好說話吧?

  柚柚覺得或許可以從福安身上挖出點信息,畢竟他作為秦宴的身邊人,應該會知道些什麼。

  「昨天父皇說,過幾天要帶我去參加一個很大很大的宴會誒!」

  柚柚面上滿是懵懂和好奇,「唔」了一聲:「好像叫什麼...宴......那兩個字柚柚不會念誒。」

  福安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笑道:「殿下是在說饕餮宴吧?」

  「嗯!」柚柚點點頭,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福安果然也沒什麼戒心,只覺得是小孩子嘴饞了,聽說有宴會就急不可耐,語氣也變得輕快許多:「陛下真是......這饕餮宴上確實有各地的名廚的拿手菜,只不過......」

  他有意賣關子,柚柚也配合著上鉤:「只不過!」

  福安失笑:「只不過可能與殿下預想的不同,設宴就是個名頭罷了。」他一頓,自覺失言,也不再往下說,只囑咐道:「那日人多眼雜,殿下可千萬要跟緊了奴才,莫要走散了。」

  「為什麼?」柚柚眨了眨眼,「因為人很多嗎?」

  福安臉上的表情卻忽然變得有些微妙,他搖了搖頭,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把問題拋了回去。

  「這個......殿下若是真想知道,不如親自去問問陛下。」

  他垂下眼帘,恭敬地補充道,「陛下的事,奴才們不敢妄議。」

  唉,果然沒這麼容易。

  最後還是得從秦宴身上下手。

  「現在什麼時辰了?」她換了個問題。

  不管在哪裡,她都睡得很好,這一覺醒來,感覺天都大亮了。

  「回殿下,已經過了早朝的時辰了。」福安答道,「陛下此刻應該在養心殿批閱奏摺。」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殿下若是想見陛下,現在就可以過去。陛下吩咐了,您在宮裡任何地方都可以去得。」

  這話一出,周圍幾個伺候的宮人手上的動作都頓了一下,隨即愈發小心謹慎起來。

  誰都聽得出這話里的分量。


  柚柚倒沒在意他們的反應,畢竟習慣了,在大夏她也是能在皇宮裡隨便亂竄的,乖乖地等著宮人們給她梳洗。

  倒是讓福安側目。

  她對於這樣侍候並未表現出不適應,看來原本也是富貴人家的孩子。

  而且,應該還不是一般的富貴。

  壞了,陛下本就稀少的競爭力現在看來越發貧瘠了啊。

  秦宴為她準備的是一套藕荷色的宮裝,料子是極柔軟的雲錦,領口和袖口都用銀線繡著精緻小巧的捲雲紋。裙擺層層疊疊,走動間如同流動的煙霞。頭髮也被梳成兩個可愛的髮髻,用同色的髮帶繫著,髮帶末端還墜著兩顆圓潤的白玉珠子。

  這麼一打扮,原本就玉雪可愛的小人兒,更添了幾分矜貴。

  柚柚跟著福安,一路暢通無阻地朝著養心殿走去。

  路上,福安還在絮絮叨叨。

  「陛下是真的很喜歡您。昨兒個您睡著了,陛下抱著您走了那麼久的路,愣是沒讓奴才們搭把手。今早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問您睡得好不好,又怕您醒來看不見熟人會害怕,特地讓奴才留下來陪著您。」

  福安非常努力地刷好感中。

  柚柚只進油鹽:「福安公公,早膳吃什麼呀?」

  福安:「......奴才去傳膳。」

  唉,實在不行,陛下您抓緊時間把御膳房的御廚們水平提升幾個檔次吧,至少先把小殿下的胃抓住是不?

  柚柚當然懂他的意思。

  很喜歡她?

  或許吧,至少從現在的行為上看起來是這樣。

  不過她也不清楚為什麼。

  這樣的喜歡就像是空中樓閣一般,看著盛大無雙,實則不知由來毫無根基,要她不知如何應對。

  相較而言。

  饕餮是陪著她長大的朋友。

  饕餮宴如果是為了引出饕餮設下的陷阱,而下令舉辦這場宴會的,正是秦宴。

  她肯定是要保護饕餮的呀。

  也不知道饕餮現在怎麼樣了。

  柚柚心裡犯愁,想著事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去得很快,養心殿很快就到了。

  殿門前守衛的侍衛看見福安,連通報都省了,直接躬身行禮,讓開了路。

  「殿下,陛下就在裡面。」福安在殿門前停下腳步,小聲說道。

  柚柚點點頭,抬腳就準備往裡走。

  然而,她剛邁上台階,就聽見殿內傳來秦宴的聲音,帶著幾分不耐。

  「......加大劑量?你們雲螭宮是瘋了,還是當朕是傻子?」

  柚柚的腳步倏地頓住。

  不兒。

  怎麼這裡也有你們的事啊?

  柚柚想不管不顧地蹲在外面就是聽,但是福安還在她身邊。

  她扭過頭,看向身側的福安,小臉上擠出一個乖巧的表情。

  「福安公公,父皇好像在跟人議事,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嘴上是這麼說著,可那隻懸著的腳丫子卻遲遲不肯落下,小耳朵都快豎成天線了。

  福安哪裡看不出她的心思,只當是小孩子怕生,又覺得陛下正在談正事,怕打擾了。

  他連忙安撫道:「殿下莫怕。」

  他指了指殿門外站得筆直的侍衛。

  「您看,御前的侍衛們都沒攔著,就說明陛下默許了您可以隨時進去的。您稍等,奴才進去通稟一聲。」

  說完,福安便躬著身子,輕手輕腳地進了殿。

  柚柚聽見裡頭那道陌生的男聲因為福安的闖入戛然而止,語氣里透著一股被打斷的惱怒。

  緊接著一道懶散的笑聲響起。

  很快,福安就出來了,臉上堆著笑,對著柚柚做了個「請」的手勢。

  「殿下,陛下請您進去呢。」

  柚柚心花怒放,小短腿一邁,踏入了養心殿。

  殿中陳設倒是簡單,不似她想像中那般金碧輝煌,清淡的龍涎香的氣息很是熟悉。

  柚柚的視線很快就被站在秦宴面前的男人的裝束吸引了,和先前何天翊那幫人一樣的黑衣打扮,只不過領口處的刺繡有些許區別。

  他身姿挺拔,雖然上了年紀,樣貌瞧著很是儒雅斯文,可柚柚只看了一眼,心裡就莫名地生出一股不舒服的感覺。

  壞蛋來的。

  還有這衣服......

  難道是雲螭宮必備的出門打扮?

  柚柚莫名想到當初在平縣的時候,縣令說那群來送物資的好心人穿的也是黑衣。

  誒,等一下...!

  柚柚忽然想起來昨晚,她好像又聽到遠處傳來的陌生人的聲音了。

  說了幾句話。

  不太記得了。

  好像每次遇到這個什麼雲螭宮的時候,她腦子裡就會偶爾多出點其他人的聲音。

  這兩個不會有什麼關聯吧?

  就在柚柚陷入沉思的時候,白景山也在觀察著她。

  他原本正對著秦宴侃侃而談,此刻被打斷,臉上還帶著不滿,在看到柚柚時,不滿更甚。

  一個女娃娃?

  他皺了皺眉,轉向秦宴。

  「陛下,此事關乎國之命脈,茲事體大,您不該讓無關人等在此旁聽。」

  秦宴正單手支著下巴,歪在龍椅里,聞言挑了挑眉,似乎覺得他的話很好笑。

  他伸手朝柚柚招了招。

  柚柚立刻噠噠噠地跑了過去,被他抱起來放在座位上。

  秦宴圈住她,這才懶洋洋地看向白景山。

  「白家主這話就錯了。」

  他拍了拍柚柚的背,慢悠悠地宣布。

  「她可不是什麼無關人等,忘了跟你介紹了,這是朕剛為夔國找回來的新祭司,論資格,這殿裡沒人比她更有資格聽了,你若是不願,就讓雲螭宮換人來跟朕商量。」

  白景山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新祭司?

  就是議會裡那群老傢伙傳得沸沸揚揚,說陛下憑著眼緣隨便定的那個奶娃娃?

  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秦宴懷裡的柚柚,看著除了可愛些,實在沒什麼特殊之處。

  除此之外,一股莫名的嫌惡從他心底湧起。

  他全身心都在排斥眼前這個孩子。

  很古怪。

  他只能將一切都歸於,覺得她不配坐上祭司之位上。

  不過,嫌惡歸嫌惡,他也很快冷靜下來。

  一個孩子而已,能掀起什麼風浪?秦宴大概就是找個傀儡來噁心人的。

  想到這裡,白景山壓下心中的不快,繼續剛才的話題。

  「陛下,既然祭司大人也在此,那正好。此事勢在必行,還請陛下三思。」

  秦宴「哦?」了一聲:「那朕倒要問問你,你如何保證,饕餮被引出來之後,不會傷及都城百姓?若是那凶獸失控傷人,豈不是違背了我們做這件事的初衷?」

  「當初你們尋上朕,可是打著為國為民降妖的旗號。」

  「臥榻之側,豈容猛虎鼾睡!」白景山的聲音陡然拔高,「陛下,難道您就想放任那饕餮在夔國境內四處遊蕩嗎?它一日不除,您身為一國之君,難道就不為自己的境遇憂心嗎?」

  秦宴忽然笑了。

  「大不了就是一死,又如何?」

  他抬眼,視線落在白景山那張寫滿大義凜然的臉上,笑意更深,卻也更冷。

  「朕只知道,現在國泰民安,社稷安穩。當初答應你們辦這場饕餮宴,也是因為你們雲螭宮對天地起誓,這個劑量絕對能控制住饕餮,不會殃及無辜。」

  他當然沒信他們的一面之詞,事後還尋了欽天監和佛寺道觀的得道高人算了下,發覺此舉乃大吉,且真正放置引子的位置在人跡稀少的郊外,這才應承了下來。

  秦宴的聲音頓了頓。

  「可現在呢?宴會將至,你們的魚餌卻遲遲不見上鉤,你們就急了?就想把之前說過的話全都當屁一樣放了,反過來要朕拿滿城百姓的性命去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