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吃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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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瑤的身體還帶著餘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睛瞪得大大的,殘留著死前的震驚與不甘。

  血腥味在空曠的大殿裡瀰漫開。

  柚柚收回辟邪,小小的木劍在她掌心恢復了無害的模樣,被她重新塞回腰間的小荷包里。

  整個過程,她腦子裡的系統都安靜如雞。

  半晌後,殿門被推開,先前退出去的太監們魚貫而入,動作麻利地用一張厚厚的毯子將溫瑤的屍體裹住,抬了出去。又有宮人提著水桶和布巾,跪在地上,將地面的血跡一點一點擦拭乾淨,最後點了上好的薰香。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殿內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除了那若有似無仍舊縈繞在鼻尖的血氣。

  柚柚巴巴地挪回了毛毯上,軟乎乎的毛簇擁著她,讓她有一種想把臉也埋進去的衝動。

  ......她有點想娘了。

  明明大仇得報應該是開心的,柚柚這會卻覺得有一股難掩的落寞。

  系統:【看看面板吧,多了很多積分呢。】

  它本來因為對於之前的宿主沒有一點記憶存在,還有點心虛,主要是沒能幫上忙,但現在看見柚柚這樣,下意識就開口逗她。

  柚柚支愣起來,點開面板。

  果然多了不少積分,原本在安王府過後空蕩蕩的積分條都已經多出了一小撮。

  其實已經很多了。

  只是因為之前在平縣那個實在基數太大,所以總的看來顯得少了。

  人在頹廢的時候總得獎勵自己消費一筆。

  柚柚難得大方地把所有積分都吸收了,本體得到了滋養,整個崽也就舒服地眯起了眼。

  唉!

  要是這裡有河塘就好了。

  想把自己埋進水裡曬太陽。

  「殿內建不了,但你想要的話,朕可以命人給你挖一塊出來。」

  一道含笑的聲音自身後響起,秦宴不知何時又回來了,負手站在她身後,饒有興致地看著那被清理乾淨的地面。

  「爪子挺尖利啊,朕的女兒果然不是什麼任人揉捏的軟柿子。」

  他走上前,很自然地牽起柚柚的小手,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她細嫩的掌心,像是在檢查什麼。

  「沒傷到自己吧?」

  柚柚被他捏得有點癢,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他牢牢握住。

  她抬起頭,一臉無語:「你怎麼又來了?皇帝都不用處理政務的嗎?」

  一天到晚這麼閒,這個國家到底是怎麼還沒亡的?

  秦宴捂住心口,一副受傷的模樣:「唉,女大不中留啊,父皇這不是擔心你心裡害怕,特地回來看看嘛。」

  他嘴上說著擔心,臉上卻全是看好戲的促狹,也確實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把人殺了。

  不過殺了就殺了罷,正好讓那老不死的看看她中意的繼承人,過幾天她也可以去見她了。

  想到秦思雨到時候的表情,秦宴心情就越發的好。

  得多留幾天,這樣就能多過幾天有盼頭的日子。

  他走到柚柚身邊,學著她的樣子,毫不在意地席地而坐,長長的衣擺鋪散在地毯上。

  「還是不夠軟,坐在地上容易受寒。」他點評了一句,順手把柚柚跟拔蘿蔔似地從地上抱起來。

  顛了顛,「噫」了一聲。

  他還沒開口說話,柚柚就意識到他要說什麼了,忙掙扎著要去捂他的嘴。

  當然是失敗了。

  手短腿短的,壓根碰不著人家。

  「沒準備說你胖。」

  柚柚眼睛一亮:「真的嗎!」

  她就說!

  背井離鄉被拐這麼多天,吃不好也睡不好,還要承受做祭司的壓力,絕對百分百瘦了!

  系統:【......你說的這些除了背井離鄉之外,究竟哪一個字跟你有關係?】

  柚柚:【這麼多天吃好睡好還要做祭司。】

  系統:【......】

  柚柚:【說話!有沒有關係!】


  秦宴看著柚柚,認真思考了一會,突然開口:「朕是想說,你叫柚柚,是不是因為生得圓跟柚一樣?」

  柚柚:「不——那我從今天開始就改名叫瓜子好了。」

  「不行,不好聽。」秦宴立馬給否了。

  「朕從小就想過,要是有個孩子,名字......」

  柚柚被他抱到了榻上坐著,不知道消失的這段時間是不是找宮裡的嬤嬤緊急進修過了,終於不是把她揪起來,而是正正經經的抱了。

  柚柚聽著他絮叨著自己的取名經,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就險些睡過去。

  誰小時候就開始想自己孩子叫什麼呀!

  但柚柚又覺得古怪。

  既然這麼喜歡孩子,怎麼還沒生出來?

  難不成......

  因為多了一點憐憫,柚柚算是熬著困意把他的心路歷程聽完了。

  秦宴好像只是單純為了訴說這件事,說完也沒有什麼後續,轉而問起了她。

  「怎麼樣?殺人的感覺好不好?」

  支著下巴,饒有興致的,那眼神,活像在問小孩子糖甜不甜。

  柚柚把半張臉埋進柔軟的被褥里,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悶聲悶氣地:「還行吧。就是.....有點沒意思。」

  「哦?」秦宴挑眉,「沒意思?那下次父皇給你找點更有意思的玩具。」

  .....不會又是人吧!

  柚柚真的怕了他了。

  不過大概是因為剛才的猜測,柚柚忽然有點能理解他這隨地撿孩子的陋習了。

  宮裡的太監好像就格外喜歡認乾兒子。

  系統:【......其實他應該也不至於是太監的。】

  ...

  「不是那個意思!」柚柚小聲嘟囔,又把臉往被褥里埋了埋,「就是覺得,好像......也就那樣。」

  期待了那麼久的事情,真正做完之後,心裡反而空落落的。

  秦宴看著她這副蔫噠噠的小模樣,忽然伸出手,不是揉腦袋,用指尖輕輕戳了戳她鼓起來的腮幫子。

  「那是因為你還在想著過去。」他的聲音難得褪去了幾分戲謔,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通透,「仇報了,就該翻篇了。老是回頭盯著身後看,會錯過前面更多好玩的東西。」

  他收回手,懶洋洋地往後一靠:「比如,父皇的私庫里,就有不少從各地搜羅來的新奇玩意兒。要不要去看看?」

  柚柚從被褥里抬起臉,眼睛眨了眨。

  秦宴看著她這模樣,輕笑一聲,站起身,朝她伸出手:「走吧,帶你去開開眼。」

  柚柚被拉著見證了一下第一大國的富庶。

  手一直在癢。

  要不是她有極高的道德節操,小手早就該不乾淨了。

  在見到那金幣堆成的小山之前,柚柚一直以為自己其實有密集恐懼症來著的。

  總之。

  見到了亮晶晶的東西總會讓她心情變好許多。

  心情好了自然也有胃口了。

  去覓食的阿寧空手而歸。

  柚柚就理直氣壯地朝著便宜爹伸手:「餓啦。」

  「啊,好巧,爹爹也餓了。」

  柚柚剛想控訴他自顧自又給自己換了個名頭,手裡就被塞了一把的金幣。

  ......唉!

  今天也沒能拒絕金錢的糖衣炮彈。

  秦宴拍了拍手。

  殿外立刻有宮人抬著一張紫檀木的矮桌進來,緊接著,琳琅滿目的菜品流水般呈上。

  看來是早就準備好的。

  最中央的,是一個精巧的小鍋,鍋身雕龍畫鳳,底下燃著精炭,鍋中乳白色的湯底正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散發出濃郁的鮮香。

  旁邊擺著切得薄如蟬翼的各色肉片,還有水靈靈的蔬果和珍奇的菌菇。

  「來,朕聽說,一家人團聚,就該吃這個。」秦宴拉著柚柚在桌邊坐下,拿起一雙銀箸,興致勃勃地介紹,「此物名為古董羹,是前朝傳下來的吃食,有趣得很。」


  他一邊說著,一邊夾起一片鹿肉,在滾沸的湯中涮了幾下,待肉色變深,便自然地放進了柚柚面前的小碗裡。

  「嘗嘗看,父皇的手藝。」

  柚柚覺得自己還是見得少了,確實沒見過涮個肉到底用了哪門子的手藝。

  她默默地夾起肉,吹了吹,放進嘴裡。

  味道確實鮮美。

  「你說的『一家人』,是哪家王公貴族吧?」柚柚嚼著肉,含糊不清地吐槽,「尋常百姓家裡,可吃不起這個。」

  秦宴「啊」了一聲,臉上仍笑著,目光卻黑沉:「那應該吃什麼?」

  柚柚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唔......大概是逢年過節,能割幾兩肉炒個菜?主要還是得人齊吧,收工的休假的都齊聚一堂,就是最好的大餐了。」

  這是她聽那些干粗活的婆子們閒聊時說的。

  秦宴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他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鍋里翻騰的湯水。

  「你說得對,一家只有兩口人確實太冷清了。」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話,柚柚卻瞬間警惕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

  「只可惜父皇和母后去得早,朕的兄弟姐妹們也死的死傷的傷,不然今日還能更熱鬧些。」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誒...?

  竟然意外的沒說什麼奇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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