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條小錦鯉 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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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景帝看了眼那手稿。

  紙質發黃邊角起皺,看著就知道有了些時日,而且,經常被人所翻閱。

  只瞧上一眼,他便明了了。

  但看著柚柚湊上來,小手扒著椅背,伸長了脖子,急不可耐的小模樣,又覺得好笑。

  於是撂下手中的紙,逗她:「柚柚猜猜,是誰說謊了。」

  兒戲!簡直就是把他的前程當成了兒戲!

  柳軒心中憤憤,忍不住開口道:「陛下......」

  後面的話都還沒說出口,就被身邊的太監小聲斥責:「哪輪得到你說話!」

  真是沒規矩。

  就這樣的,能憑自己的本事考上,小太監把自己腦袋摘下來給他當球踢。

  柚柚也完全沒有避嫌的念頭:「那個臭臭的說謊啦。」

  殿內有薰香,他們又離得遠, 夏景帝壓根聞不出來氣味:「是誰臭啊?」

  柚柚直接伸手指著柳軒。

  「他呀。」

  「直接在貢院門口,拉臭臭啦。」

  柚柚用小手在鼻前扇了扇,很嫌棄的模樣:「把來接他的人,都臭吐啦。」

  柳軒深吸一口氣,看向她的眼神,帶上了恨意。

  一個丫頭片子,竟敢這般折辱我!

  他的眼神,夏景帝如何會察覺不到?

  他冷笑:「將這三份字跡,交給主司看看。」

  主司一看,也覺得好笑,徇私舞弊這麼多年他見得多了,沒見過這麼輕易就能看出來的。

  「此事,朕心中已有定論。」

  夏景帝看著柚柚那姿勢,心裡就發慌,這要是摔下來可怎麼是好?

  忙令宮人讓小郡主坐好。

  但落在柳軒眼中,就是溫柚柚猜錯,被陛下嫌棄了。

  柳軒不由得挺直了脊背,頭也敢抬起來了。

  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己金榜題名、跨馬遊街的風光景象,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人都要匍匐在他腳下,溫柚柚也只能哭著向他求饒……

  然而。

  「柳軒!你盜竊族弟文章行舞弊之事,證據確鑿!竟還敢心懷怨懟,直視郡主?真是膽大包天,罪加一等!」

  柳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剛剛挺直的脊樑猛地垮了下去。

  「不可能!」他忙道,「陛下,那手稿上的字跡,就是草民的啊!」

  主司躬身:「陛下,經臣仔細比對,柳時璟舊稿與考場所書,風格統一,確係一人所出。而柳軒的字跡形似而神非,絕非一人所書。」

  柳軒瞪大了眼睛。

  怎麼可能!

  柳時璟的手,不是廢了嗎?是他親手廢了的!

  不可能有錯。

  柳軒幾乎要從地上跳起來,「陛下明鑑!那手稿上的字跡分明就是草民的!是柳時璟,是他偷了我的文章,模仿我的筆跡!他的右手早就廢了,根本寫不出這樣的字!他怎麼可能用左手寫出和右手一樣的字?」

  他狀若瘋癲,指著柳時璟嘶吼,試圖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夏景帝眼神冰冷,如同看跳樑小丑。

  他甚至懶得再廢話,只對柳時璟抬了抬下巴。

  柳時璟面色平靜,上前一步,對主司拱手道:「大人若不信,學生可當場用右手書寫,以證清白。」

  主司立刻命人備上紙筆。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柳時璟在柳軒難以置信的目光中,緩緩抬起了右手。

  解下了繃帶。

  筆尖落下,與舊稿字跡神韻一般無二的墨字便流暢地出現在紙上!

  他的手,好了?

  那他從那幾個醫師口中打探的消息,也是假的?

  柳軒即使是跪在地上,身形都有些不穩。

  他,中計了!

  他的視線掃過在場所有人,最終,與江若雲對視了一眼。

  高高在上的皇室公主嘴角露出了一絲諷笑。


  目光中,是全然的敵意。

  她...是在給溫柚柚報仇嗎?

  夏景帝冷笑:「既然實情已然揭曉,剝去柳軒所有功名,永不許再入科場!」

  「來人,給朕剜了他的眼睛!」

  「竟敢用這種眼神看昭錦郡主,誰給你的膽子!」

  柳軒再也支撐不住,昏死了過去。

  柚柚一點沒覺得過分。

  若是身份互換,柳軒肯定不會放過他們。

  都不用若是啦,原身先前在江州,要不是柳時璟的娘好心,她都活不到現在。

  他們當時,就是想逼死原身的。

  不能因為這樣的狠毒沒有被實現,就忽略它。

  江若雲也是這般想的。

  剜眼?便宜他了。

  夏景帝留了女兒和孫女在宮裡用膳,又讓柳時璟好好回去等好消息。

  柳軒則是又被太監們抬回了溫家。

  他們不知道殿內發生了什麼。

  見人就笑,還對柳宏聲說:「您就是柳家兄弟的父親吧,可有福啦,陛下欣賞你家小公子的才氣,讓他回家等著好消息呢!」

  他們估摸著陛下的態度,就算前五的經魁拿不到,這甲榜是一定能上的。

  此番在陛下面前露了面。

  殿試不說進士及第,拿個二甲進士出身總歸是沒問題的。

  這可是未來的官老爺呢。

  也難怪才華引得兄長忌恨,行了這般低下的手段。

  誒,不過。

  那柳時璟人呢?

  這兩兄弟不應該回一個家嗎?

  許是車馬與他們比起來慢了些?

  柳宏聲看了眼面朝下躺著的柳軒,好似聞到了些血腥氣。

  但也沒多想,現在他心中全然被喜悅占據。

  他兒子,果真出息了!

  只是個會試就引得陛下將其召入宮中,現在許是激動,才昏迷了過去。

  溫瑤也高興極了,這般的話,表哥定是要留在京中,那江州是不用回了。

  太監們笑道:「等柳公子回來,可要好生操辦桌飯菜犒勞讀書人呢。」

  好好的孩子,還被倒打一耙,簡直冤啊。

  柳宏聲笑道:「二位說笑了,犬子不是已經回來了?」

  哦?回來了?

  兩個太監對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們雖沒有子嗣…但不知可否讓令郎出來,給我們也沾沾喜氣?」

  出來??

  柳軒現在不就在他們手上嗎?

  柳宏聲徹底懵了:「此人,難道不是軒兒?」

  他指著擔架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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