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焚天淨世：歸零進行時
春猾祖巢星球，「緊急應變中心」（原次級指揮所改造）。
刺鼻的焦糊味、血腥味和消毒劑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瀰漫在狹窄、擁擠、光線昏暗的地下掩體內。
這裡曾是星球防禦總控中心的一個備份節點，如今成了春猾文明臨時權力的殘骸勉強匯聚之地。
全息通訊器投射出的幾十個模糊、閃爍的影像，代表著分散在母星、主要殖民星、殘存艦隊旗艦上的，勉強夠格參與這場「末日會議」的中層官員和准高級軍官。
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瀝青。恐懼、茫然、憤怒、以及赤裸裸的權力欲望在渾濁的空氣中無聲地碰撞、發酵。
距離那場席捲核心的、如同噩夢般的「神罰」（它們如此稱呼）已經過去幾個小時。
幾個小時，對於一個擁有3000億人口的龐大文明而言，短得如同一個呼吸，卻又漫長得如同永恆的折磨。
「夠了！都閉嘴！」
一個身材相對魁梧、甲殼上布滿陳舊傷痕的艦隊分隊長（原「獠牙」旗艦副炮長，如今是殘存艦隊裡軍銜最高的幾人之一）猛地拍打著金屬桌面，發出刺耳的噪音，暫時壓下了嘈雜的爭吵。
「現在不是爭誰當『臨時大酋長』的時候！搞清楚我們面對的是什麼！搞清楚我們還能做什麼！」
他調出幾段模糊、抖動、充滿雜音的戰鬥錄像片段，那是少數外圍哨站和巡邏隊在最初襲擊中，用生命換來的零星影像：
畫面一：一道白金色的閃電撕裂空氣，一個穿著臃腫外骨骼裝甲的春猾守衛連同其護盾發生器被瞬間劈成兩半，切口光滑，能量武器甚至來不及充能。
畫面二：一個金髮、藍眼、背生雪白羽翼的人形生物（神河體），手持一柄流淌著藍色電光的修長劍刃，如同鬼魅般在合金通道內高速穿梭，身後留下一地破碎的春猾士兵殘骸。
他的速度，快得連動態捕捉系統都只能留下殘影。
畫面三：一座小型防禦炮台試圖鎖定一個懸浮在半空的天使戰士，炮口剛剛亮起光芒，一道藍白色電光就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精準地洞穿了炮台核心！
爆炸的火光中，天使戰士毫髮無損，冷漠地轉向下一個目標。
「看清楚了嗎？！」
分隊長嘶吼著，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顫抖，「帶翅膀的神河體！速度快到我們無法鎖定！」
「力量強到能徒手撕裂裝甲！那把劍…那把劍能輕易切開我們最堅固的合金！」
「他們的單體戰鬥力…至少是我們『精英勇士』的幾十倍！幾十倍啊！」
壓抑的抽氣聲在掩體和通訊頻道中響起。
影像中那非人的速度、恐怖的力量、以及對方戰士眼中那如同看待螻蟻般的冰冷漠然，讓所有倖存的春猾高層感到徹骨的寒意。
「他們…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一個母星城市管理次官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沒有招惹他們！我們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這完全就是對我們宣戰！」
「宣戰？」 另一個殖民星工業主管的影像扭曲了一下，發出苦澀的乾笑，「他們根本沒有宣戰！」
「他們直接闖進我們的家裡，殺死了所有能說話的頭領！這…這不是戰爭！這是…屠殺！是滅絕！」
「可是…他們的艦隊呢？」
一個負責深空探測的技術官員（原預警哨站站長僥倖逃生）聲音嘶啞，「外圍哨站沒有報告任何大規模艦隊入侵！」
「深空探測器也沒有捕捉到任何異常的空間跳躍能量特徵！」
「他們…他們就像是憑空出現，殺光人後又憑空消失了！這怎麼可能？！」
這正是最令人絕望的地方。
敵人如同無形的幽靈，精準地抹殺了他們的「大腦」和「神經」，卻連一絲主力部隊的影子都看不到。
強大的艦隊、龐大的軍隊，此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處著力，只有無邊的恐懼在蔓延。
「戒嚴！必須整個文明全面戒嚴！」
母星治安次官揮舞著短小的手臂，聲音尖利，「所有城市進入最高警戒！地面部隊上街！軌道防禦炮全功率開啟！所有飛船禁止離港！防止他們再次滲透！」
「戒嚴？防禦？」
艦隊分隊長發出絕望的咆哮，「防禦誰？防禦那些能隨意出現在任何地方、殺光我們指揮官的怪物嗎？」
「防禦那些我們連影子都看不到的敵人嗎？！我們的防禦系統在他們面前就是擺設！」
「我們的艦隊…我們的艦隊現在連統一的指揮都沒有！各自為戰！一盤散沙！」
「那你說怎麼辦？！等死嗎？！」 殖民星工業主管尖叫起來。
「資源！必須集中資源！啟動『火種計劃』！」
技術官員嘶喊著，「把我們的科學家、基因庫、技術藍圖，裝上最快的船，分散逃出去！逃得越遠越好！文明不能滅絕！」
「逃？往哪逃？！外面有什麼你知道嗎？說不定外面全是那些帶翅膀的鬼！」
「都別吵了！當務之急是推舉一個最高領袖！統一指揮！否則我們連最後抵抗的機會都沒有！」 另一個殖民星的行政次官拍著桌子。
「我提議由『碎骨者』分隊長暫代最高軍事指揮！」
「放屁！他一個分隊長懂什麼全局？應該由母星資源統籌次官負責！他熟悉內政！」
「現在最重要的是軍事！沒有軍隊我們拿什麼抵抗？！」
「軍隊？我們的軍隊現在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
爭吵聲、指責聲、絕望的嘶吼聲再次充斥了整個通訊頻道和狹小的掩體。
權力真空帶來的混亂和每個個體對生存的貪婪渴望，在死亡的巨大陰影下被無限放大。
誰都想抓住這根救命稻草，哪怕這根稻草下一秒就會被焚天之火點燃。
臨時最高領袖的位置，成了一個在沉船甲板上被瘋狂爭搶的救生圈，而船，正在不可逆轉地下沉。
時間，就在這無休止的爭吵和恐慌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翊潛伏部隊十個小時的撤離時間窗口，即將關閉。
天翊最高統帥部指揮室。
星圖上，代表著滲透集群撤離路徑的藍色光點流，如同歸巢的溪流，正迅速遠離春猾疆域核心的紅圈，向著預設的、分散在安全區域的集合點匯聚。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完成了血腥斬首任務的天使戰士。
「報告王上！滲透集群最後確認：所有『斬首』、『斷鏈』、『楔子』行動單位已全部撤離至安全區！」
「無單位失聯！無單位滯留目標區域！」
路西法參謀長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第一階段行動堪稱完美。
鶴風的目光從撤離完成的確認信號上移開，重新落回那片被絕望紅色覆蓋的星域。
春猾文明內部那混亂的、無意義的爭吵信息片段，通過潛伏的「靜默者」小組控制的通訊節點，被清晰地捕捉並呈現在統帥部的監聽頻道里。
那絕望的嘶吼、權力的傾軋、在滅頂之災前的醜陋掙扎…在他耳中，不過是獵物臨死前無意義的哀鳴。
「原因無它，毀滅你…與你無關！」
鶴風黑色的瞳孔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十個小時的等待，不是仁慈，只是確保他鋒利的刀刃不會在接下來的烈焰中受損。
現在，刀刃已經收回。
是時候，點燃焚滅一切的業火了。
鶴風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動作優雅而致命。
「時間到。」
他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如同宣告宇宙法則：
「執行第二階段：焚天。」
「同步啟動第三階段：淨世。」
命令下達！
春猾疆域外圍，0.5光年處，諾克軍團主力打擊群旗艦——「碎星者」號殲星艦指揮中心。
諾克端坐於巨大的艦長寶座之上，夙銀甲冑在艦橋冰冷的藍光下泛著幽冷的色澤。
他黑色的短髮下，眼神燃燒著毀滅的狂熱。
面前的戰術星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春猾疆域內所有預設的毀滅目標：行星、空間站、艦隊錨地、工業中心…如同砧板上的魚肉。
「王命已至！」
諾克的聲音如同滾雷，響徹旗艦通訊頻道，「目標鎖定！全艦！反物質主炮——最大功率！齊射！」
「目標：春猾祖巢星球！坐標：Alpha-Zero-One！」
「目標：獠牙艦隊母港！坐標：Bravo-Tango-Seven！」
「目標：脊骨工業星環！坐標：Charlie-Sierra-Four！」
「毀滅它們！！！」
一連串冰冷的目標代碼從他的口中吐出，每一個坐標都代表著一個即將被抹除的存在，最後連帶著他興奮的怒吼。
「遵命！軍團長！」 武器長的吼聲帶著嗜血的興奮。
巨大的「碎星者」號殲星艦艦艏，那如同深淵巨口般的反物質主炮口，驟然亮起令人心悸的幽藍色光芒！
恐怖的能量在炮管內瘋狂匯聚、壓縮，空間都為之扭曲！艦身發出低沉的、不堪重負的嗡鳴！
「充能完畢！發射！」
嗡——轟！！！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純粹由毀滅性能量構成的粗大幽藍色光柱，撕裂了冰冷的宇宙虛空！
它並非沿著直線前進，而是在艦載超空間引擎的輔助下，瞬間跨越了0.5光年的距離！
速度超越光速無數倍！
幾乎在同一時刻！
德瑪軍團主力打擊群旗艦——「裁決者」號殲星艦上，德瑪沉穩而冷酷的命令也同時響起：
「伽馬射線爆集束髮射器！目標：骨錘艦隊集結空域！坐標：Delta-Echo-Nine！飽和覆蓋！
「發射！」
「重力奇點投射器！目標：K-9跳躍點防禦平台殘餘！坐標：Foxtrot-India-Two！
「投射！」
「行星級裂解射線陣列！目標：次級殖民星群！坐標：Golf-Lima-Five至Golf-Lima-Niner！
「全功率清洗！」
「裁決者」號的龐大艦體上，數個巨大的發射陣列同時亮起！
致命的伽馬射線如同無形的死亡潮汐，被集束成毀滅性的洪流，射向預設坐標！
重力奇點發生器發出低沉的咆哮，將人工製造的微型黑洞雛形拋射而出！
密集的裂解射線如同暴雨般灑向殖民星球！
這僅僅是開始！
封鎖集群中，所有裝備了主力艦級別遠程打擊武器的艦船，在接收到命令的瞬間，萬炮齊鳴！
幽藍的反物質光柱！
慘白的伽馬射線洪流！
扭曲空間的重力奇點！
熾熱的裂解射線雨！
還有密集如蝗蟲般的、裝載著行星級熱核彈頭的超高速飛彈！
無數道象徵著絕對毀滅的光芒，從黑暗的虛空中驟然爆發！
如同宇宙之神投下的審判之矛！
它們無視了光速的限制，在超空間引擎的推動下，以超越物理法則的速度，精準地、無情地射向各自鎖定的目標！
春猾祖巢星球，「緊急應變中心」。
爭吵還在繼續。一個殖民星的行政次官正唾沫橫飛地闡述自己擔任臨時領袖的「優勢」。
突然！
刺眼到極致的幽藍色光芒，毫無徵兆地淹沒了地下掩體所有的觀察窗！
那光芒是如此強烈，如此純粹，仿佛整個宇宙都在這一刻被這藍光所吞噬！緊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
轟隆隆隆隆隆——！！！！
無法形容的恐怖巨響，如同億萬個雷霆在星球的核心同時炸開！
整個地下掩體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舟般瘋狂搖晃！
合金牆壁發出刺耳的呻吟和撕裂聲！
照明系統瞬間熄滅，只有應急紅燈在瘋狂閃爍，將一張張扭曲、驚駭、絕望的肉色面孔映照得如同地獄惡鬼！
「發…發生了什麼？！」 艦隊分隊長在劇烈的震動中嘶吼。
「報告！報告！！」
通訊頻道里傳來地面觀測站最後、也是最悽厲的嘶吼，聲音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天…天裂開了！一道…一道藍色的光…從宇宙里射下來…直接…直接命中了『巨顱高原』！高原…高原沒了！！」
「報告！軌道防禦平台『地刺』…能量讀數爆表…平台…平台解體了！！」
「報告！母港…母港方向…巨大的能量反應…是…是艦隊錨地！！」
「報告！殖民星『綠膿』…通訊中斷！探測器捕捉到…星球…星球表面被…被白色的光覆蓋了…像…像被點燃了！！」
全息通訊器中，代表著母星地面觀測站、軌道防禦平台、母港司令部、以及幾個主要殖民星官員的影像。
如同被掐斷了電源的燈泡，在幽藍色或慘白色光芒的閃爍背景中，一個接一個地瞬間熄滅、消失！
掩體內倖存的春猾高層們，透過劇烈搖晃中還未完全被屏蔽的監控屏幕，看到了讓他們靈魂凍結的一幕：
一幅高空俯瞰畫面：春猾祖巢星球標誌性的「巨顱高原」，那片被視為文明發源聖地的巨大岩層，此刻被一道從天而降的幽藍色光柱精準命中！
光柱接觸點的岩石、土壤、建築、生物…瞬間被分解、氣化！
一個直徑數千公里的、深不見底的熔岩巨坑在幾秒內形成！
衝擊波如同毀滅之環，以光速向四周擴散！
山脈被推平！
城市如同沙堡般被抹去！
藍色的光焰在坑底翻騰，如同地獄之門洞開！
另一幅軌道畫面：曾經龐大的「獠牙」艦隊母港空間站集群，此刻正被無數道慘白色的伽馬射線洪流沖刷！
堅固的合金裝甲如同黃油般融化、氣化！
停泊的戰艦在無聲的爆炸中化為絢麗的火球！
空間站的結構在射線流中扭曲、斷裂、解體！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廢鐵！
還有一幅畫面：一顆次級殖民星（綠膿星）的地表，被無數道從天而降的熾熱裂解射線覆蓋！
射線所過之處，森林化為灰燼！
城市燃起滔天大火！
河流被蒸發！
大地被撕裂！
整個星球表面如同被潑上了滾燙的強酸，正在被快速「溶解」！濃厚的、充滿有毒物質的煙塵遮天蔽日！
「不…不！！」 母星治安次官看著屏幕上那被藍色光柱吞噬的家園城市，發出了非人的慘叫。
「完了…全完了…我們死定了…文明完蛋了…」
艦隊分隊長癱坐在椅子上，眼中失去了所有神采。
殖民星工業主管的影像瘋狂閃爍，他試圖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技術官員看著代表「綠膿」星熄滅的信號，雙手抱頭，發出絕望的哀嚎。
剛剛還在為權力爭吵不休的倖存者們，此刻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徹底的絕望。
他們終於明白了敵人是誰，也終於明白了敵人的意圖——不是征服，不是掠奪，而是最純粹的、最徹底的、不留一絲餘地的——滅絕！
敵人要把它們滅種！
敵人甚至不屑於出現在他們面前！
敵人遠在光年之外，就降下了這焚天滅地的神罰！
他們連敵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園、自己的同胞、自己整個文明存在的基礎，在超越理解的恐怖力量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逃…快逃啊！」
不知是誰在通訊頻道里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如同點燃了最後的瘋狂，「離開這裡！離開這個地獄！能跑多遠跑多遠！火種！保存火種！」
這個念頭如同病毒般瞬間感染了所有殘存的、還掌握著一點力量的中層軍官。
在旗艦上、在殘存的基地里、在未被第一波打擊覆蓋的殖民星上…倖存的艦隊司令、基地指揮官們，看著屏幕上那末日般的景象，心中那點微不足道的抵抗意志瞬間崩潰！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責任和忠誠！
「快！啟動引擎！最大功率！目標…未知深空！隨便哪個方向！離開這裡！」
「所有能動的船！跟我走！離開這個鬼地方！」
「拋棄非必要人員！拋棄物資！輕裝！快！！」
「躍遷引擎預熱！快！快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殘存的、未被第一波「焚天」打擊覆蓋的春猾戰艦，如同受驚的魚群，紛紛啟動引擎，不顧一切地試圖脫離艦隊陣型，向著四面八方、沒有任何規劃的深空瘋狂逃竄！
有的撞在了一起，有的引擎過載爆炸，更多的則是像無頭蒼蠅般亂撞，只求遠離那片正在被化為煉獄的星域。
然而，就在這些絕望的逃亡者剛剛脫離混亂的陣型，加速沖向深空時——
天翊封鎖集群，「亨利」軍團防區。
「報告！監測到大規模無序空間跳躍信號！」
「目標：春猾疆域邊緣，坐標Sector Gamma-12！」
「數量…超過三百艘！小型艦為主，混雜部分中型艦！」
「目標方向：分散逃逸！」
雷達官的聲音帶著一絲獵人發現獵物的興奮。
「呵…終於忍不住了？蟲子就是蟲子。」 「亨利」軍團長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躍遷攔截器！最大功率覆蓋Gamma-12空域！空間扭曲場發生器啟動！給我把他們從超空間裡『拽』出來！」
「所有火力單元！鎖定逃逸目標！自由獵殺！」
「記住王上命令：不留一絲火種！」
嗡——！
無形的空間漣漪如同巨大的漁網，瞬間覆蓋了預設的空域。
那些剛剛啟動躍遷引擎、試圖遁入超空間的春猾逃亡艦船，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充滿粘性的牆壁！
躍遷引擎發出刺耳的過載哀鳴，艦體在劇烈的空間震盪中瘋狂顫抖！
強行被從超空間狀態「擠」回了冰冷的現實宇宙！
迎接它們的，是早已等候多時、如同死神般冰冷的炮口！
「碎星者」級殲星艦的副炮陣列亮起！密集的高能粒子束如同暴雨般潑灑而出！
「獵殺者」驅逐艦群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高速撲向那些被「網」住的、驚慌失措的獵物！
速射雷射炮、電磁軌道炮編織成致命的火力網！
深空魚雷如同幽靈般悄然射出，精準地撲向那些試圖調頭或加速的艦船！
轟！轟！轟！轟！
冰冷的宇宙虛空中，一朵朵短暫而淒艷的毀滅之花接連綻放！
春猾逃亡艦船的護盾如同紙糊般破碎，裝甲被輕易撕裂，艦體在猛烈的爆炸中扭曲、斷裂、化為燃燒的殘骸！
絕望的求救信號和咒罵聲在公共頻道里此起彼伏，又迅速被爆炸的轟鳴和能量武器的嘶鳴所淹沒。
封鎖集群的鐵幕，在這一刻展現了它冷酷無情的一面——許進，不許出！
任何試圖逃離這片註定成為墳墓的星域的舉動，都將招致最迅捷、最徹底的毀滅！
與此同時，在春猾疆域內部，「淨世」的烈焰已然燃起！
完成撤離並稍作休整的5萬天翊超級戰士精銳，如同地獄歸來的復仇使者，在「焚天」打擊的烈焰尚未完全平息之時，便已通過短途空間跳躍，重新殺回了這片煉獄！
他們的目標明確而殘酷：
掘墓： 深入那些被反物質主炮或裂解射線重創、但尚未完全解體的行星（尤其是春猾祖巢）地核！
安裝行星級熱核炸彈或地幔震盪器！加速其死亡進程，誘發徹底的地質結構崩解或人工星球爆發！
確保星球本身化為宇宙塵埃！
焚庫： 尋找並摧毀殘存的、未被遠程打擊完全覆蓋的大型武器彈藥庫、戰略資源儲備中心、主力艦船塢、生物基因庫！
用雷霆之劍斬開厚重的防護門，投擲高能炸彈或直接引燃內部物質！
將敵人一切可能用於重建或延續文明的物質基礎徹底焚毀！
獵殺： 清剿任何試圖組織抵抗的殘存據點、指揮部節點！
定點清除可能漏網的、具有技術或組織能力的春猾個體！
天使戰士如同最冷酷的清道夫，確保這片土地上不再有任何形式的、有組織的生命火苗！
在硝煙瀰漫、岩漿橫流、建築崩塌的春猾祖巢星球廢墟上，在燃燒的空間站殘骸中，在化為焦土的殖民星地表…金髮藍眸、白翼閃耀的天使戰士們，手持流淌著電光的雷霆之劍，如同執行神聖淨化儀式的祭司，高效而冷漠地執行著他們的「淨世」使命。
他們無視腳下流淌的熔岩和有毒的煙塵，無視那些在廢墟中哀嚎、奔逃的渺小身影（這些自然有後續的主力艦隊軌道轟炸處理），他們的目標只有那些堅固的、深埋地下的、代表著文明最後一絲韌性的節點。
劍光閃耀！爆炸轟鳴！死亡的陰影伴隨著潔白的羽翼，降臨在每一個殘存的角落。
———————————————
天翊最高統帥部指揮室。
星圖上，代表春猾文明的紅光正在大片大片地熄滅、黯淡，被代表毀滅的黑色和代表天翊掌控的幽藍所取代。
代表著「焚天」打擊的毀滅性能量流如同死神的畫筆，在星圖上肆意塗抹著死亡的痕跡。
代表著「淨世」行動的藍色光點，如同高效的清道夫，在死亡畫布上精準地剔除著最後的污點。
監聽頻道里，春猾文明殘存的、混亂的通訊信號如同垂死的哀鳴，充滿了絕望的尖叫、無意義的咒罵、以及艦隊逃亡時混亂的指令和爆炸聲…這些聲音正在迅速減弱。
路西法參謀長站在鶴風側後方，實時匯報著：
「王上！『焚天』打擊持續進行中！」
「目標區域覆蓋率已達87%！」
「春猾祖巢星球地殼結構嚴重破壞，預計將在12小時內徹底崩解！」
「『淨世』集群已重返目標區域！」
「『掘墓』行動進展順利，三顆主要行星地高能核炸彈已安裝完畢！倒計時啟動！」
「『焚庫』行動報告：已摧毀確認目標大型倉庫17處，船塢9座！基因庫位置已鎖定，正在突入！」
「封鎖集群報告：成功攔截並摧毀逃逸艦船427艘！無艦船突破鐵幕！封鎖網穩固！」
「德瑪軍團、諾克軍團主力集群已開始向春猾疆域核心推進！沿途清掃殘存抵抗！」
鶴風依舊端坐於主位，黑色的行政夾克在毀滅星圖的映照下，如同深淵的化身。
他黑色的瞳孔倒映著那片正在迅速走向死寂的星域，聽著那代表一個文明臨終哀嚎的微弱雜音。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靜。
他了解自己親手打造的新軍，在他眼裡這不過是正常發揮罷了。
他一向很自信或者說自負，前半生無數次的天使內戰給予了他全宇宙最多的高級文明戰爭經驗。
如今清除指令，正在有條不紊地執行。
歸零的倒計時，滴答作響。
屏幕上那片文明即將陷入永恆的寂靜。
（無數年後當世人都在傳杜卡奧是「宇宙戰爭狂人」的時候，鶴風只會表示，他不過是個新兵蛋子。）
（論漠視生命，殺害無辜，毀滅文明，發動戰爭，壓迫剝削，屠城殲星，湮滅星雲。他鶴風敢稱宇宙歷史第一人！）
刺鼻的焦糊味、血腥味和消毒劑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瀰漫在狹窄、擁擠、光線昏暗的地下掩體內。
這裡曾是星球防禦總控中心的一個備份節點，如今成了春猾文明臨時權力的殘骸勉強匯聚之地。
全息通訊器投射出的幾十個模糊、閃爍的影像，代表著分散在母星、主要殖民星、殘存艦隊旗艦上的，勉強夠格參與這場「末日會議」的中層官員和准高級軍官。
氣氛壓抑得如同凝固的瀝青。恐懼、茫然、憤怒、以及赤裸裸的權力欲望在渾濁的空氣中無聲地碰撞、發酵。
距離那場席捲核心的、如同噩夢般的「神罰」（它們如此稱呼）已經過去幾個小時。
幾個小時，對於一個擁有3000億人口的龐大文明而言，短得如同一個呼吸，卻又漫長得如同永恆的折磨。
「夠了！都閉嘴！」
一個身材相對魁梧、甲殼上布滿陳舊傷痕的艦隊分隊長（原「獠牙」旗艦副炮長，如今是殘存艦隊裡軍銜最高的幾人之一）猛地拍打著金屬桌面，發出刺耳的噪音，暫時壓下了嘈雜的爭吵。
「現在不是爭誰當『臨時大酋長』的時候！搞清楚我們面對的是什麼！搞清楚我們還能做什麼！」
他調出幾段模糊、抖動、充滿雜音的戰鬥錄像片段，那是少數外圍哨站和巡邏隊在最初襲擊中，用生命換來的零星影像：
畫面一：一道白金色的閃電撕裂空氣，一個穿著臃腫外骨骼裝甲的春猾守衛連同其護盾發生器被瞬間劈成兩半，切口光滑，能量武器甚至來不及充能。
畫面二：一個金髮、藍眼、背生雪白羽翼的人形生物（神河體），手持一柄流淌著藍色電光的修長劍刃，如同鬼魅般在合金通道內高速穿梭，身後留下一地破碎的春猾士兵殘骸。
他的速度，快得連動態捕捉系統都只能留下殘影。
畫面三：一座小型防禦炮台試圖鎖定一個懸浮在半空的天使戰士，炮口剛剛亮起光芒，一道藍白色電光就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精準地洞穿了炮台核心！
爆炸的火光中，天使戰士毫髮無損，冷漠地轉向下一個目標。
「看清楚了嗎？！」
分隊長嘶吼著，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顫抖，「帶翅膀的神河體！速度快到我們無法鎖定！」
「力量強到能徒手撕裂裝甲！那把劍…那把劍能輕易切開我們最堅固的合金！」
「他們的單體戰鬥力…至少是我們『精英勇士』的幾十倍！幾十倍啊！」
壓抑的抽氣聲在掩體和通訊頻道中響起。
影像中那非人的速度、恐怖的力量、以及對方戰士眼中那如同看待螻蟻般的冰冷漠然，讓所有倖存的春猾高層感到徹骨的寒意。
「他們…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一個母星城市管理次官的聲音帶著哭腔，「我們沒有招惹他們！我們甚至不知道他們的存在！」
「這完全就是對我們宣戰！」
「宣戰？」 另一個殖民星工業主管的影像扭曲了一下，發出苦澀的乾笑，「他們根本沒有宣戰！」
「他們直接闖進我們的家裡，殺死了所有能說話的頭領！這…這不是戰爭！這是…屠殺！是滅絕！」
「可是…他們的艦隊呢？」
一個負責深空探測的技術官員（原預警哨站站長僥倖逃生）聲音嘶啞，「外圍哨站沒有報告任何大規模艦隊入侵！」
「深空探測器也沒有捕捉到任何異常的空間跳躍能量特徵！」
「他們…他們就像是憑空出現，殺光人後又憑空消失了！這怎麼可能？！」
這正是最令人絕望的地方。
敵人如同無形的幽靈，精準地抹殺了他們的「大腦」和「神經」，卻連一絲主力部隊的影子都看不到。
強大的艦隊、龐大的軍隊，此刻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處著力，只有無邊的恐懼在蔓延。
「戒嚴！必須整個文明全面戒嚴！」
母星治安次官揮舞著短小的手臂，聲音尖利，「所有城市進入最高警戒！地面部隊上街！軌道防禦炮全功率開啟！所有飛船禁止離港！防止他們再次滲透！」
「戒嚴？防禦？」
艦隊分隊長發出絕望的咆哮，「防禦誰？防禦那些能隨意出現在任何地方、殺光我們指揮官的怪物嗎？」
「防禦那些我們連影子都看不到的敵人嗎？！我們的防禦系統在他們面前就是擺設！」
「我們的艦隊…我們的艦隊現在連統一的指揮都沒有！各自為戰！一盤散沙！」
「那你說怎麼辦？！等死嗎？！」 殖民星工業主管尖叫起來。
「資源！必須集中資源！啟動『火種計劃』！」
技術官員嘶喊著，「把我們的科學家、基因庫、技術藍圖，裝上最快的船，分散逃出去！逃得越遠越好！文明不能滅絕！」
「逃？往哪逃？！外面有什麼你知道嗎？說不定外面全是那些帶翅膀的鬼！」
「都別吵了！當務之急是推舉一個最高領袖！統一指揮！否則我們連最後抵抗的機會都沒有！」 另一個殖民星的行政次官拍著桌子。
「我提議由『碎骨者』分隊長暫代最高軍事指揮！」
「放屁！他一個分隊長懂什麼全局？應該由母星資源統籌次官負責！他熟悉內政！」
「現在最重要的是軍事！沒有軍隊我們拿什麼抵抗？！」
「軍隊？我們的軍隊現在連敵人在哪都不知道！」
爭吵聲、指責聲、絕望的嘶吼聲再次充斥了整個通訊頻道和狹小的掩體。
權力真空帶來的混亂和每個個體對生存的貪婪渴望，在死亡的巨大陰影下被無限放大。
誰都想抓住這根救命稻草，哪怕這根稻草下一秒就會被焚天之火點燃。
臨時最高領袖的位置，成了一個在沉船甲板上被瘋狂爭搶的救生圈，而船，正在不可逆轉地下沉。
時間，就在這無休止的爭吵和恐慌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天翊潛伏部隊十個小時的撤離時間窗口，即將關閉。
天翊最高統帥部指揮室。
星圖上，代表著滲透集群撤離路徑的藍色光點流，如同歸巢的溪流，正迅速遠離春猾疆域核心的紅圈，向著預設的、分散在安全區域的集合點匯聚。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完成了血腥斬首任務的天使戰士。
「報告王上！滲透集群最後確認：所有『斬首』、『斷鏈』、『楔子』行動單位已全部撤離至安全區！」
「無單位失聯！無單位滯留目標區域！」
路西法參謀長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第一階段行動堪稱完美。
鶴風的目光從撤離完成的確認信號上移開，重新落回那片被絕望紅色覆蓋的星域。
春猾文明內部那混亂的、無意義的爭吵信息片段，通過潛伏的「靜默者」小組控制的通訊節點，被清晰地捕捉並呈現在統帥部的監聽頻道里。
那絕望的嘶吼、權力的傾軋、在滅頂之災前的醜陋掙扎…在他耳中，不過是獵物臨死前無意義的哀鳴。
「原因無它，毀滅你…與你無關！」
鶴風黑色的瞳孔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冰封的漠然。
十個小時的等待，不是仁慈，只是確保他鋒利的刀刃不會在接下來的烈焰中受損。
現在，刀刃已經收回。
是時候，點燃焚滅一切的業火了。
鶴風緩緩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動作優雅而致命。
「時間到。」
他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如同宣告宇宙法則：
「執行第二階段：焚天。」
「同步啟動第三階段：淨世。」
命令下達！
春猾疆域外圍，0.5光年處，諾克軍團主力打擊群旗艦——「碎星者」號殲星艦指揮中心。
諾克端坐於巨大的艦長寶座之上，夙銀甲冑在艦橋冰冷的藍光下泛著幽冷的色澤。
他黑色的短髮下，眼神燃燒著毀滅的狂熱。
面前的戰術星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春猾疆域內所有預設的毀滅目標：行星、空間站、艦隊錨地、工業中心…如同砧板上的魚肉。
「王命已至！」
諾克的聲音如同滾雷，響徹旗艦通訊頻道，「目標鎖定！全艦！反物質主炮——最大功率！齊射！」
「目標：春猾祖巢星球！坐標：Alpha-Zero-One！」
「目標：獠牙艦隊母港！坐標：Bravo-Tango-Seven！」
「目標：脊骨工業星環！坐標：Charlie-Sierra-Four！」
「毀滅它們！！！」
一連串冰冷的目標代碼從他的口中吐出，每一個坐標都代表著一個即將被抹除的存在，最後連帶著他興奮的怒吼。
「遵命！軍團長！」 武器長的吼聲帶著嗜血的興奮。
巨大的「碎星者」號殲星艦艦艏，那如同深淵巨口般的反物質主炮口，驟然亮起令人心悸的幽藍色光芒！
恐怖的能量在炮管內瘋狂匯聚、壓縮，空間都為之扭曲！艦身發出低沉的、不堪重負的嗡鳴！
「充能完畢！發射！」
嗡——轟！！！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純粹由毀滅性能量構成的粗大幽藍色光柱，撕裂了冰冷的宇宙虛空！
它並非沿著直線前進，而是在艦載超空間引擎的輔助下，瞬間跨越了0.5光年的距離！
速度超越光速無數倍！
幾乎在同一時刻！
德瑪軍團主力打擊群旗艦——「裁決者」號殲星艦上，德瑪沉穩而冷酷的命令也同時響起：
「伽馬射線爆集束髮射器！目標：骨錘艦隊集結空域！坐標：Delta-Echo-Nine！飽和覆蓋！
「發射！」
「重力奇點投射器！目標：K-9跳躍點防禦平台殘餘！坐標：Foxtrot-India-Two！
「投射！」
「行星級裂解射線陣列！目標：次級殖民星群！坐標：Golf-Lima-Five至Golf-Lima-Niner！
「全功率清洗！」
「裁決者」號的龐大艦體上，數個巨大的發射陣列同時亮起！
致命的伽馬射線如同無形的死亡潮汐，被集束成毀滅性的洪流，射向預設坐標！
重力奇點發生器發出低沉的咆哮，將人工製造的微型黑洞雛形拋射而出！
密集的裂解射線如同暴雨般灑向殖民星球！
這僅僅是開始！
封鎖集群中，所有裝備了主力艦級別遠程打擊武器的艦船，在接收到命令的瞬間，萬炮齊鳴！
幽藍的反物質光柱！
慘白的伽馬射線洪流！
扭曲空間的重力奇點！
熾熱的裂解射線雨！
還有密集如蝗蟲般的、裝載著行星級熱核彈頭的超高速飛彈！
無數道象徵著絕對毀滅的光芒，從黑暗的虛空中驟然爆發！
如同宇宙之神投下的審判之矛！
它們無視了光速的限制，在超空間引擎的推動下，以超越物理法則的速度，精準地、無情地射向各自鎖定的目標！
春猾祖巢星球，「緊急應變中心」。
爭吵還在繼續。一個殖民星的行政次官正唾沫橫飛地闡述自己擔任臨時領袖的「優勢」。
突然！
刺眼到極致的幽藍色光芒，毫無徵兆地淹沒了地下掩體所有的觀察窗！
那光芒是如此強烈，如此純粹，仿佛整個宇宙都在這一刻被這藍光所吞噬！緊接著，是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
轟隆隆隆隆隆——！！！！
無法形容的恐怖巨響，如同億萬個雷霆在星球的核心同時炸開！
整個地下掩體如同暴風雨中的小舟般瘋狂搖晃！
合金牆壁發出刺耳的呻吟和撕裂聲！
照明系統瞬間熄滅，只有應急紅燈在瘋狂閃爍，將一張張扭曲、驚駭、絕望的肉色面孔映照得如同地獄惡鬼！
「發…發生了什麼？！」 艦隊分隊長在劇烈的震動中嘶吼。
「報告！報告！！」
通訊頻道里傳來地面觀測站最後、也是最悽厲的嘶吼，聲音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天…天裂開了！一道…一道藍色的光…從宇宙里射下來…直接…直接命中了『巨顱高原』！高原…高原沒了！！」
「報告！軌道防禦平台『地刺』…能量讀數爆表…平台…平台解體了！！」
「報告！母港…母港方向…巨大的能量反應…是…是艦隊錨地！！」
「報告！殖民星『綠膿』…通訊中斷！探測器捕捉到…星球…星球表面被…被白色的光覆蓋了…像…像被點燃了！！」
全息通訊器中，代表著母星地面觀測站、軌道防禦平台、母港司令部、以及幾個主要殖民星官員的影像。
如同被掐斷了電源的燈泡，在幽藍色或慘白色光芒的閃爍背景中，一個接一個地瞬間熄滅、消失！
掩體內倖存的春猾高層們，透過劇烈搖晃中還未完全被屏蔽的監控屏幕，看到了讓他們靈魂凍結的一幕：
一幅高空俯瞰畫面：春猾祖巢星球標誌性的「巨顱高原」，那片被視為文明發源聖地的巨大岩層，此刻被一道從天而降的幽藍色光柱精準命中！
光柱接觸點的岩石、土壤、建築、生物…瞬間被分解、氣化！
一個直徑數千公里的、深不見底的熔岩巨坑在幾秒內形成！
衝擊波如同毀滅之環，以光速向四周擴散！
山脈被推平！
城市如同沙堡般被抹去！
藍色的光焰在坑底翻騰，如同地獄之門洞開！
另一幅軌道畫面：曾經龐大的「獠牙」艦隊母港空間站集群，此刻正被無數道慘白色的伽馬射線洪流沖刷！
堅固的合金裝甲如同黃油般融化、氣化！
停泊的戰艦在無聲的爆炸中化為絢麗的火球！
空間站的結構在射線流中扭曲、斷裂、解體！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廢鐵！
還有一幅畫面：一顆次級殖民星（綠膿星）的地表，被無數道從天而降的熾熱裂解射線覆蓋！
射線所過之處，森林化為灰燼！
城市燃起滔天大火！
河流被蒸發！
大地被撕裂！
整個星球表面如同被潑上了滾燙的強酸，正在被快速「溶解」！濃厚的、充滿有毒物質的煙塵遮天蔽日！
「不…不！！」 母星治安次官看著屏幕上那被藍色光柱吞噬的家園城市，發出了非人的慘叫。
「完了…全完了…我們死定了…文明完蛋了…」
艦隊分隊長癱坐在椅子上，眼中失去了所有神采。
殖民星工業主管的影像瘋狂閃爍，他試圖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技術官員看著代表「綠膿」星熄滅的信號，雙手抱頭，發出絕望的哀嚎。
剛剛還在為權力爭吵不休的倖存者們，此刻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徹底的絕望。
他們終於明白了敵人是誰，也終於明白了敵人的意圖——不是征服，不是掠奪，而是最純粹的、最徹底的、不留一絲餘地的——滅絕！
敵人要把它們滅種！
敵人甚至不屑於出現在他們面前！
敵人遠在光年之外，就降下了這焚天滅地的神罰！
他們連敵人的影子都看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家園、自己的同胞、自己整個文明存在的基礎，在超越理解的恐怖力量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
「逃…快逃啊！」
不知是誰在通訊頻道里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如同點燃了最後的瘋狂，「離開這裡！離開這個地獄！能跑多遠跑多遠！火種！保存火種！」
這個念頭如同病毒般瞬間感染了所有殘存的、還掌握著一點力量的中層軍官。
在旗艦上、在殘存的基地里、在未被第一波打擊覆蓋的殖民星上…倖存的艦隊司令、基地指揮官們，看著屏幕上那末日般的景象，心中那點微不足道的抵抗意志瞬間崩潰！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所有責任和忠誠！
「快！啟動引擎！最大功率！目標…未知深空！隨便哪個方向！離開這裡！」
「所有能動的船！跟我走！離開這個鬼地方！」
「拋棄非必要人員！拋棄物資！輕裝！快！！」
「躍遷引擎預熱！快！快啊！！」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殘存的、未被第一波「焚天」打擊覆蓋的春猾戰艦，如同受驚的魚群，紛紛啟動引擎，不顧一切地試圖脫離艦隊陣型，向著四面八方、沒有任何規劃的深空瘋狂逃竄！
有的撞在了一起，有的引擎過載爆炸，更多的則是像無頭蒼蠅般亂撞，只求遠離那片正在被化為煉獄的星域。
然而，就在這些絕望的逃亡者剛剛脫離混亂的陣型，加速沖向深空時——
天翊封鎖集群，「亨利」軍團防區。
「報告！監測到大規模無序空間跳躍信號！」
「目標：春猾疆域邊緣，坐標Sector Gamma-12！」
「數量…超過三百艘！小型艦為主，混雜部分中型艦！」
「目標方向：分散逃逸！」
雷達官的聲音帶著一絲獵人發現獵物的興奮。
「呵…終於忍不住了？蟲子就是蟲子。」 「亨利」軍團長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躍遷攔截器！最大功率覆蓋Gamma-12空域！空間扭曲場發生器啟動！給我把他們從超空間裡『拽』出來！」
「所有火力單元！鎖定逃逸目標！自由獵殺！」
「記住王上命令：不留一絲火種！」
嗡——！
無形的空間漣漪如同巨大的漁網，瞬間覆蓋了預設的空域。
那些剛剛啟動躍遷引擎、試圖遁入超空間的春猾逃亡艦船，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充滿粘性的牆壁！
躍遷引擎發出刺耳的過載哀鳴，艦體在劇烈的空間震盪中瘋狂顫抖！
強行被從超空間狀態「擠」回了冰冷的現實宇宙！
迎接它們的，是早已等候多時、如同死神般冰冷的炮口！
「碎星者」級殲星艦的副炮陣列亮起！密集的高能粒子束如同暴雨般潑灑而出！
「獵殺者」驅逐艦群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高速撲向那些被「網」住的、驚慌失措的獵物！
速射雷射炮、電磁軌道炮編織成致命的火力網！
深空魚雷如同幽靈般悄然射出，精準地撲向那些試圖調頭或加速的艦船！
轟！轟！轟！轟！
冰冷的宇宙虛空中，一朵朵短暫而淒艷的毀滅之花接連綻放！
春猾逃亡艦船的護盾如同紙糊般破碎，裝甲被輕易撕裂，艦體在猛烈的爆炸中扭曲、斷裂、化為燃燒的殘骸！
絕望的求救信號和咒罵聲在公共頻道里此起彼伏，又迅速被爆炸的轟鳴和能量武器的嘶鳴所淹沒。
封鎖集群的鐵幕，在這一刻展現了它冷酷無情的一面——許進，不許出！
任何試圖逃離這片註定成為墳墓的星域的舉動，都將招致最迅捷、最徹底的毀滅！
與此同時，在春猾疆域內部，「淨世」的烈焰已然燃起！
完成撤離並稍作休整的5萬天翊超級戰士精銳，如同地獄歸來的復仇使者，在「焚天」打擊的烈焰尚未完全平息之時，便已通過短途空間跳躍，重新殺回了這片煉獄！
他們的目標明確而殘酷：
掘墓： 深入那些被反物質主炮或裂解射線重創、但尚未完全解體的行星（尤其是春猾祖巢）地核！
安裝行星級熱核炸彈或地幔震盪器！加速其死亡進程，誘發徹底的地質結構崩解或人工星球爆發！
確保星球本身化為宇宙塵埃！
焚庫： 尋找並摧毀殘存的、未被遠程打擊完全覆蓋的大型武器彈藥庫、戰略資源儲備中心、主力艦船塢、生物基因庫！
用雷霆之劍斬開厚重的防護門，投擲高能炸彈或直接引燃內部物質！
將敵人一切可能用於重建或延續文明的物質基礎徹底焚毀！
獵殺： 清剿任何試圖組織抵抗的殘存據點、指揮部節點！
定點清除可能漏網的、具有技術或組織能力的春猾個體！
天使戰士如同最冷酷的清道夫，確保這片土地上不再有任何形式的、有組織的生命火苗！
在硝煙瀰漫、岩漿橫流、建築崩塌的春猾祖巢星球廢墟上，在燃燒的空間站殘骸中，在化為焦土的殖民星地表…金髮藍眸、白翼閃耀的天使戰士們，手持流淌著電光的雷霆之劍，如同執行神聖淨化儀式的祭司，高效而冷漠地執行著他們的「淨世」使命。
他們無視腳下流淌的熔岩和有毒的煙塵，無視那些在廢墟中哀嚎、奔逃的渺小身影（這些自然有後續的主力艦隊軌道轟炸處理），他們的目標只有那些堅固的、深埋地下的、代表著文明最後一絲韌性的節點。
劍光閃耀！爆炸轟鳴！死亡的陰影伴隨著潔白的羽翼，降臨在每一個殘存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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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翊最高統帥部指揮室。
星圖上，代表春猾文明的紅光正在大片大片地熄滅、黯淡，被代表毀滅的黑色和代表天翊掌控的幽藍所取代。
代表著「焚天」打擊的毀滅性能量流如同死神的畫筆，在星圖上肆意塗抹著死亡的痕跡。
代表著「淨世」行動的藍色光點，如同高效的清道夫，在死亡畫布上精準地剔除著最後的污點。
監聽頻道里，春猾文明殘存的、混亂的通訊信號如同垂死的哀鳴，充滿了絕望的尖叫、無意義的咒罵、以及艦隊逃亡時混亂的指令和爆炸聲…這些聲音正在迅速減弱。
路西法參謀長站在鶴風側後方，實時匯報著：
「王上！『焚天』打擊持續進行中！」
「目標區域覆蓋率已達87%！」
「春猾祖巢星球地殼結構嚴重破壞，預計將在12小時內徹底崩解！」
「『淨世』集群已重返目標區域！」
「『掘墓』行動進展順利，三顆主要行星地高能核炸彈已安裝完畢！倒計時啟動！」
「『焚庫』行動報告：已摧毀確認目標大型倉庫17處，船塢9座！基因庫位置已鎖定，正在突入！」
「封鎖集群報告：成功攔截並摧毀逃逸艦船427艘！無艦船突破鐵幕！封鎖網穩固！」
「德瑪軍團、諾克軍團主力集群已開始向春猾疆域核心推進！沿途清掃殘存抵抗！」
鶴風依舊端坐於主位，黑色的行政夾克在毀滅星圖的映照下，如同深淵的化身。
他黑色的瞳孔倒映著那片正在迅速走向死寂的星域，聽著那代表一個文明臨終哀嚎的微弱雜音。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封的平靜。
他了解自己親手打造的新軍，在他眼裡這不過是正常發揮罷了。
他一向很自信或者說自負，前半生無數次的天使內戰給予了他全宇宙最多的高級文明戰爭經驗。
如今清除指令，正在有條不紊地執行。
歸零的倒計時，滴答作響。
屏幕上那片文明即將陷入永恆的寂靜。
（無數年後當世人都在傳杜卡奧是「宇宙戰爭狂人」的時候，鶴風只會表示，他不過是個新兵蛋子。）
（論漠視生命，殺害無辜，毀滅文明，發動戰爭，壓迫剝削，屠城殲星，湮滅星雲。他鶴風敢稱宇宙歷史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