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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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庾念跌坐在地上,膝蓋磨破了皮,但她絲毫不覺得疼痛。

  大貨車撞上來的最後一刻,她被一股大力推開。

  「砰!」

  「吱嘎!」

  巨大的撞擊聲和大貨車急剎車聲齊齊響起。

  庾念麻木地轉身朝後看去,滿天的鮮紅刺痛她的雙眼。

  血,流了一地。

  庾念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剩嘴唇在艱難蠕動,「呈安......哥哥......」

  蕭呈安最後一刻推開了庾念,自己被大貨車撞飛幾米遠,重重地落在地上。

  「不!」柳棉痛吼一聲,飛快跑了過去,「快,快叫救護車!有沒有人啊!快叫救護車!救他!救他!!!!」

  救護車來了,柳棉暈倒了,被一起拉到了醫院。

  庾念作為唯一目擊者和家屬,跟著120一起去了醫院。

  手術室外。

  她麻木地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身上手上都是血。

  蕭呈安父母最先趕了來。

  「蕭叔叔,王姨。」庾念腦子一團漿糊,已經無法思考,剩著本能禮貌打了招呼,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回應她的是響亮的一巴掌。

  巴掌聲,在靜謐的手術室外迴蕩。

  「庾念!都是你幹的好事!如果不是你,我兒子就不會出事!如果我兒子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蕭呈安母親眼睛通紅,憤怒又痛苦道。

  庾念捂著被打的臉,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她嘴角勾起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意。

  她自己,也很痛恨自己呢......

  柳棉醒了,在手術室外等了兩個小時,被醫生護士強制拉走。

  她哭成了淚人,嘴裡反覆念叨著蕭呈安的名字。

  手術室的燈,亮了七個小時了,一直沒有熄滅。

  所有人都在焦急等待一個結果。

  一個希望。

  手術醫生終於在眾人期盼中走了出來,他摘了口罩,神情哀傷,「王主任,我們盡力了,呈安心臟、脾臟、腎臟、肺、肝都破裂,脾腎已經修復,但是心肝肺,破壞太過嚴重,無法修復......對不起,請節哀!」

  蕭呈安母親王艷是這家醫院神經外科主任,而給蕭呈安做手術的醫生,是醫院心外科主任,最權威的心外專家。

  王艷根本無法接受這個結果,她抓住同事的手,哀求道,「焦主任!求求你,不要放棄呈安,你救救他!救救他啊!你也是看著他長大的啊......」

  「王主任,我真的盡力了......」焦主任眼底也含了熱淚,「我不是不救呈安,是我實在無能為力,心肝肺全破裂,無法修復,除非找到合適的供體,時間這麼急,就算找到合適的供體,至少也要好幾天,呈安身體根本也撐不住!」

  聽到結果,庾念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忘了思考,忘了呼吸。

  如果可以,她寧願死的人是自己。

  如果......

  庾念心底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是不是自己可以......

  她去網上查了查,又被現實狠狠擊碎。

  第一步,她都無法做到,捐贈者的血型必須跟受捐者一致。

  她跟蕭呈安,血型不一樣。

  庾念蜷縮在手術室外牆角,笑出了眼淚。

  最後一絲希望都不給她啊。

  為什麼死的不是自己?

  柳棉不顧醫生護士阻攔,又跑了過來。

  得知真相那刻,又差點昏倒。

  她身體搖搖欲墜,卻在強撐著。

  手術室內,蕭呈安命懸一線。

  她含著淚,神情哀傷又絕望地雙手輕柔觸碰著手術室冰涼的門,「呈安......」

  我不會讓你死的......

  柳棉來到庾念面前,看著她將自己封閉起來的模樣,難過得直掉眼淚。

  她蹲下身來,輕柔地擦拭庾念眼角未落下的眼淚,「念念,別哭......」

  你的呈安哥哥不會死的,我會把他還給你。

  而庾念只是木愣地看著她,眼底沒有焦距。

  兩個小時後。

  醫院傳來柳棉自殺的消息。

  她死前寫了遺囑,要求捐贈器官給蕭呈安。

  移植手術,所有外科專家都來了。

  一場手術,進行了十多個小時。

  庾念知道真相那一刻,差點瘋掉。

  為什麼?

  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麼!?

  到底哪裡錯了?!

  李書蘭出院會診,工作忙完已經是晚上,她直接回了家。

  接到消息時候已經很晚了,她匆忙拉上自己老公往醫院趕。

  手術室的燈依舊亮著。

  庾念看到自己爸媽過來,麻木地站了起來,眼神呆滯問,「爸,媽,你們怎麼過來了?」

  李書蘭關切地問癱坐在手術室外長椅上的王艷,哽咽問,「呈安怎麼樣?」

  王艷並不理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被痛苦不斷折磨。

  「還在手術。」蕭逸看了眼自己老婆,回應道。

  「啪!」

  安靜的迴廊,傳來響亮的一巴掌。

  庾念偏著頭,眼底毫無表情。

  庾閒打人的手伸在身側,不住地顫抖,他悲痛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庾念!你還要任性到什麼時候!?......棉棉死了......呈安生死未卜,你在做什麼啊庾念......」

  李書蘭哭著抱住庾念,忿忿地望著自己老公,「你打念念幹什麼!?」

  李書蘭也痛苦,棉棉死了,她也難過,但是,那能怪女兒嗎?

  柳棉跟庾念兩人從認識開始,關係就極好。

  柳棉是庾家的常客,李書蘭和庾閒早已將她當半個女兒。

  如今柳棉死了,因為庾念。

  蕭呈安生死未卜,而庾念這個始作俑者,卻活得好好的。

  庾閒那巴掌,不得不打,那是給蕭家還有柳家的一個態度。

  柳棉的死,她的父母至今都不知道。

  接下來不知道還有多少風波。

  庾念絕望地笑起來,臉上巴掌印十分顯眼。

  所以,這一切都是自己的錯?

  「哈哈哈哈......」笑著笑著,她哭了,嚎啕大哭,「該死的是我......是我啊......」

  為什麼要救我?

  李書蘭眼淚直掉,「念念,你別嚇媽媽......」

  凌晨兩點。

  手術室大門終於打開。

  「手術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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