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酒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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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嗎?爹爹!」

  張初禾果然瞬間開心了起來,她願意耐著性子跟哥哥去長安城擺攤,想要的不就是爹爹的誇獎嗎。

  張懷安也清楚,在女兒這邊是得不到什麼重要消息的,女兒可能連賣了什麼都未必記得住。

  想要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還是要等承遠舒服一些,問承遠才行。

  而此時,老道沉著臉從裡屋走了出來。

  「孫道長,怎麼樣了?」

  孫思邈嘆氣道:「這孩子體質還是差了些,老道給他施了針,仍舊有些發熱,你有辦法沒有?」

  「有啊!」張懷安不假思索的說道,這可不是藏著掖著的時候,這可是自己親兒子。

  不等老道接著問話,張懷安就去院子裡打了桶井水,用只有他家才有的毛巾浸濕後,搭在張承遠的腦門上。

  然後跑進自己屋子,翻騰了一陣,抱出了一壇密封很好的酒罈。

  張懷安打開酒罈,一股有些刺鼻的酒味頓時充滿了屋子,孫思邈的鼻子嗅了嗅,然後湊近仔細聞了聞,被刺鼻的酒味熏的往後退了兩步。

  「酒?」

  張懷安點了點頭,往桌子上的碗裡倒了一碗。

  孫思邈現在的臉比鍋底還黑,沉聲問道:「你別告訴老道,你準備讓承遠喝,那樣老道就會先打死你!」

  張懷安翻了個白眼。

  「您想什麼呢,那是我兒子,親生的!用烈酒擦拭發熱之人腋下,眉心,腿根,能很快降溫。」

  孫思邈狐疑的點了點頭,這些年認識了張懷安以後,他確實從張懷安身上學到了很多新奇的知識。

  例如,張懷安家從來不喝生水,比如感染風寒的病人發熱,可以多喝熱水,用被子包裹捂汗。

  而因為中暑發熱的病人則需要脫掉衣物。

  不過令孫思邈惱火的是,這傢伙偶爾才能想起來一些,一般都是他家倆孩子生病,他才能想起來對症的辦法。

  其他時間孫思邈詢問,這傢伙壓根想不起來,老道雖然惱火,但老道也不想跟一個以前有腦疾的人計較。

  他經常來張家的一個目的,其實也是想看看這傢伙有沒有想起什麼好辦法。

  而顯然這次小承遠中暑,這傢伙又想到了好辦法。

  孫思邈看著張懷安用「酒」擦拭給張承遠擦拭,觀看了一會,孫思邈來到客廳,把罈子中的酒又倒出來一些,端起碗再次放在鼻尖處仔細聞了聞。

  然後喝了一小口,然後閉上眼睛開始細細感受。

  孫思邈也不是程咬金尉遲恭那些憨貨,剛剛已經聞到了那濃烈無比的酒味,自然不會大口喝。

  但張懷安製造的大唐版酒精,還是讓老道有些吃不消。

  孫思邈咽下口中的「酒精」,猶如一道火線從喉嚨劃入胃中。

  「咳咳!」

  孫思邈忍不住咳嗽了兩聲,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卷書,從隨身的背包里取出一桿毛筆和一方小硯台。

  「孫爺爺,你要寫字嗎?我幫你研墨。」

  「呵呵呵,好,初禾幫爺爺研墨。」

  湊在老道身邊看著老道的張初禾,此刻很有眼力間,端起茶壺往硯台中倒了一些清水,然後緩緩開始研墨。

  就是小丫頭力氣有些大,看著自己快速減少的墨塊,孫思邈眼角抽搐了一下,連忙阻止。

  「好了,好了,夠用了丫頭。」

  雖然孫思邈如果想要,那天下珍寶皆可任其選用,但老道還是一直堅持著清貧的生活,這墨還挺貴的,要是多讓張初禾研幾次墨,恐怕就沒了。

  「嗯嗯!」

  張初禾很乖巧的點了點頭,放下了墨塊,雙手托著下巴,安靜的看著孫爺爺開始寫字。

  「初禾,去廚房拿一些鹽,放進茶壺裡......算了,你把東西拿來我放。」

  「好嘞,爹爹!」

  張懷安確實是剛剛想起,中暑的人好像要餵一些淡鹽水,本來想讓初禾放,但怕齁著兒子,就算了。

  張懷安看著床上躺著的兒子,張承遠笑了笑,帶著歉意說道:「孩兒讓爹爹費心了,已經舒服很多了。」


  「我是你爹,瞎說什麼。」

  張懷安去了客廳,見老道正在桌子上寫字,就湊上去看了一眼。

  「味,甘,苦,辛,性溫,歸心,肝,肺,胃經。」

  「性,霸烈,飲如烈火焚燒,至陽,克陰寒。」

  「通血脈,禦寒氣,行藥勢。治風寒痹痛,筋脈痙攣,胸痹,心腹冷痛,擦拭手心,眉心,腋下,腿根,可減緩中暑發熱。」

  張懷安有些疑惑,老道這麼早就開始編撰千金方了嗎?

  「道長,您少寫了,此物對外傷還有奇效,外傷用此物塗抹,雖有劇痛,但會大大減少傷口紅腫,潰爛。」

  孫思邈轉身瞪了張懷安一眼,這傢伙站著說話不腰疼,東西是你的,你當然知道的最清楚,老道只是憑藉經驗才覺得對這些症狀有效,你現在還說風涼話。

  「嘿嘿,道長您這麼早就開始編撰《千金方》了嗎?」

  孫思邈正在寫治療外傷的功效,聽到張懷安的話忽然愣了一下,然後喃喃道。

  「人命至重,有貴千金,一方濟之。《千金方》?好名字!」

  老道說完還瞥了一眼張懷安:「老道以為你不學無術,沒想到還有如此見地,此書以後便名《千金方》。」

  張懷安也是翻了個白眼,你自己取的名字自己當然覺得好,老頭子還罵自己不學無術!

  「爹爹,給你!」

  張初禾抱著鹽罐走了進來,遞給張懷安,張懷安打開,從裡面捏了一點鹽放進茶壺中,搖晃了幾下,就進屋餵兒子喝水去了。

  而孫思邈眼睛看向鹽罐,發現裡面的鹽竟然是雪白顏色,探手捏了一些放進嘴裡,然後眼睛就瞪大了。

  這鹽居然只有鹹味,沒有其他一絲雜味,比上好的青鹽還要更好。

  「初禾,你家吃的一直都是這種鹽嗎?」

  張初禾點了點小腦袋:「是的孫爺爺。」

  要知道雖然現在鹽價很低,只有五文錢一斤,但那些鹽有苦味,而上好的青鹽則是高達五貫錢一斤,大多是大戶人家用來清理牙齒所用。

  這鹽若是拿出去賣,恐怕十貫錢一斤也是供不應求。

  張懷安餵完了兒子水,讓兒子睡一會,走出來看到老道手指上沾著鹽粒,笑著說道:「道長,您可不能學神農啊,歷史告訴我們不能什麼都嘗,萬一有毒咋辦?」

  孫思邈聽到張懷安編排神農,眉毛就是一挑,但是還是忍了下來詢問道。

  「這鹽和酒哪裡來的?」

  張懷安坐下給自己倒了一碗酒精,輕輕抿了一口,然後回味了一番,咽下,緩緩吐出一口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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