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將軍!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田國富拿起那張紙。

  名單上的第一個名字,就是省長,劉開疆。

  田國富的瞳孔微微收縮,但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將名單仔細地看了一遍,然後鄭重地折好,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我不要你像祁同偉那樣,搞得滿城風雨。」

  沙瑞金的語氣變得格外嚴肅,「紀委辦案,有自己的規矩。我要你,一個一個地『談話』,一個一個地攻心。」

  「讓他們知道,組織已經掌握了他們的問題。給他們機會,讓他們主動交代,互相揭發。我要讓他們那所謂的『漢東幫』,從內部,自己瓦解掉。」

  田國富站起身,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書記。保證完成任務。」

  他沒有多餘的話,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看著田國富的背影,沙瑞金知道,漢東真正的「白色恐怖」,現在才剛剛開始。

  如果說祁同偉的行動是狂風暴雨,那麼田國富的行動,就是無聲的潛流。

  它看不見,摸不著,卻能將人拖入最深的恐懼和絕望。

  當天下午,漢東省紀委的「利劍行動」,悄無聲息地展開了。

  沒有警車,沒有抓捕。

  只是一通通電話,打到了某些人的辦公室。

  「喂,是張副市長嗎?我是省紀委的,田書記請您明天上午九點,來省紀委喝杯茶,聊一聊。」

  「劉廳長啊,最近身體怎麼樣?有時間嗎?田書記想跟您談談心。」

  一時間,整個漢東官場,風聲鶴唳。

  那些接到電話的,一個個面如死灰,徹夜難眠。

  那些沒接到電話的,更是坐立不安,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省長劉開疆,成了最焦慮的那個人。

  名單上的好幾個名字,都是他當年主政光明區時提拔起來的幹部,也是光明峰項目的主要經手人。

  他知道,田國富的茶,不是那麼好喝的。

  那些人只要一進去,恐怕就再也出不來了。

  而他們一旦開口,第一個咬出來的,必然是他這個省長。

  他想找高育良商量對策。

  他們同屬「漢東幫」,是趙立春留下的政治盟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他撥通了高育良的電話。

  「育良書記,有時間嗎?我想去你那裡坐坐。」

  劉開疆的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焦慮。

  電話那頭的高育良,卻用一種異常平淡的語氣回答:「開疆省長啊,真不巧,我今晚要去黨校參加一個學習研討會,恐怕要很晚才回來。要不,改天吧?」

  改天?

  劉開疆握著電話,手心冰涼。

  他聽出了高育良話里的疏遠和推諉。

  高育良這是在避嫌,在跟他做切割!

  這個老狐狸!

  他一定是嗅到了危險,想把自己摘乾淨!

  劉開疆又氣又怕。

  他一個人坐在空無一人的辦公室里,冷汗浸濕了昂貴的襯衫。

  他看著桌上那部紅色的電話,有那麼一瞬間,他想撥通北京那個熟悉的號碼,向老書記趙立春求救。

  可是,他不敢。

  他知道,連趙立春的兒子都被牽扯進來了,遠在京城的老書記,此刻恐怕也是自身難保。

  他感覺自己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給罩住了,這張網正在慢慢收緊,讓他無法呼吸。

  他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叫走投無路。

  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是下一個,被請去「喝茶」的人。

  漢東的天,徹底陰了。

  如果說祁同偉在京海掀起的「驚雷行動」是看得見的狂風暴雨,讓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新任省委書記的雷霆手段。

  那麼,田國富悄無聲息展開的紀委「談話」,則是一場看不見的、瀰漫在整個官場的毒霧。

  這種毒霧,更讓人感到窒息和恐懼。


  因為它無形,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飄到你的頭頂。

  因為它無聲,你不知道誰已經被它侵蝕。

  整個省委大院,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官員們見面,不再像往常一樣談笑風生,最多只是點點頭,眼神交匯的瞬間,都帶著探尋和戒備。

  每個人都在猜測,誰是下一個?

  會不會是自己?

  曾經牢不可破的「漢東幫」,在沙瑞金這明暗兩條線的雙重打擊下,已經出現了無數道裂痕。

  人人自危,所謂的聯盟、情誼,在個人的政治前途和身家性命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劉開疆這幾天度日如年。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曾經的幾個得力幹將,一個個被「請去喝茶」,然後就再也沒有了消息。

  他知道,那張網已經撒開,而且離他越來越近。

  他幾次三番想找高育良,都被對方以各種理由婉拒。

  他明白,高育良這個老謀深算的傢伙,已經鐵了心要丟車保帥,把他劉開疆當成棄子,扔出去吸引沙瑞金的火力。

  絕望之下,他甚至想過,要不要主動去找沙瑞金坦白,爭取一個寬大處理。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就被他自己否決了。

  他太了解官場了。

  主動坦白,就意味著你手裡有牌,但牌不大。

  沙瑞金要的不是他一個省長,他要的是他背後那條線,最終的目標,是趙立春。

  他現在去坦白,只會成為壓垮趙家的最後一根稻草,而他自己,也絕對落不到好下場。

  就在這種人人自危,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氛中,沙瑞金卻表現得異常平靜。

  他每天按時上下班,主持召開各種常規會議,討論經濟發展,關心民生問題,外面那場驚天動地的政治風暴,與他毫無關係。

  這天上午,他召集了京州市委書記李達康,專門聽取關於大風廠職工安置問題的匯報。

  辦公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

  李達康詳細地匯報了聯合清算小組的工作進展,工人的情緒非常穩定,對省委的決定感恩戴德。

  沙瑞金認真地聽著,不時點點頭。

  「達康同志,你做得很好。」

  沙瑞金讚許道,「大風廠這件事,我們一定要辦成一個標杆,一個典範。要讓全省人民都看到,我們黨和政府,是真心實意地在為老百姓辦實事,解難題。」

  「群眾的利益,永遠是第一位的。他們的心氣順了,我們的社會才能穩定,經濟才能發展。這才是我們執政的根基。」

  李達康連連點頭:「是,書記,我明白。我一定把這件事辦得漂漂亮亮,讓您放心,讓工人們滿意。」

  李達康走後,沙瑞金一個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龐大的城市。

  京州的天空,依舊有些灰濛濛的。

  但他知道,籠罩在漢東上空那張經營了幾十年的、無形的巨網,已經被他撕開了一個又一個口子。

  祁同偉的刀,田國富的劍,都已經刺入了這張網最核心的節點。

  網裡的那些魚,正在做著最後的、徒勞的掙扎。

  收網的時候,快到了。

  他目光投向北方,能穿透千里,看到京城那座幽深的四合院。

  趙立春,你感覺到了嗎?

  這場棋,該將軍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