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我那個不成器的女婿,侯亮平,也被他扣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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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馬上去傳達!」

  祁同偉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跳出胸膛了,他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拿起對講機,用一種近乎咆哮的語氣,將沙瑞金的命令傳達了下去。

  下達完命令,沙瑞金的目光又轉向了李達康。

  「達康同志。」

  李達康身體一僵,硬著頭皮應道:「沙書記。」

  「建工集團,你熟悉吧?」

  沙瑞金的語氣很平淡,在聊家常,「陳泰這個人,在你主政京海的時候,可沒少給你惹麻煩吧?」

  李達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知道,這是沙瑞金在敲打他,也是在給他機會。

  他艱難地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沙書記,是我失察。我在京海的時候,只想著抓經濟,抓GDP,對……對一些苗頭性的問題,重視不夠,處理不力,我……我向省委做深刻檢討。」

  沙瑞金不置可否地「嗯」了一聲,目光重新回到了大屏幕上。

  他指著一個審訊室的畫面,畫面里的人是徐江。

  這個平日裡囂張跋扈的黑老大,此刻像一隻鬥敗的公雞,垂頭喪氣地坐在審訊椅上。

  「這個人,」

  沙瑞金的語氣冷了下來,「還有那個白江波,他們背後的保護傘,不只是一個趙立冬那麼簡單吧?」

  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高育良。

  高育良的心頭猛地一跳,但他臉上依舊不動聲色,沉聲回答:「沙書記請放心,政法系統會徹查到底,絕不放過任何一個害群之馬。」

  「好。」

  沙瑞金點了點頭,「我等著你的結果。」

  說完,他便不再言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屏幕上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人物,一個個在國家機器的強大力量面前,土崩瓦解。

  整個指揮中心,除了沙瑞金偶爾發出的幾句簡短指令,再無多餘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對於指揮中心的警察來說,這是緊張忙碌的一夜。

  而對於高育良、劉開疆、李達康、祁同偉來說,這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們站在這裡,就陪審員,眼睜睜地看著別人的末日,同時也在恐懼著自己的審判,何時會到來。

  漢東省,夜色如墨。

  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帕薩特在機場高速上瘋狂疾馳,車內的趙瑞龍臉色煞白,緊緊攥著一部早已被他捏得發燙的手機。

  屏幕上,再也沒有新的消息傳來,但那死寂,比任何壞消息都更讓他心驚肉跳。

  「快!再快點!你他媽是沒吃飯嗎?」

  他衝著司機咆哮,聲音因為恐懼而變得尖利。

  司機一言不發,只是將油門踩得更深。

  漢東的天,塌了。

  父親趙立春的電話打不通,所有的聯繫人一夜之間全部失聯。

  趙瑞龍不是傻子,他知道,那張一直籠罩在他頭頂,為他遮風擋雨的巨傘,此刻已經破了無數個大洞。

  車子在航站樓前一個急剎停下。

  趙瑞龍沒有片刻遲疑,抓起一個背包就沖了出去。

  他沒有走VIP通道,而是混入了人流最密集的主入口。

  他身上的名牌西裝早已換成了一件廉價的夾克,頭髮油膩地貼在頭皮上,臉上戴著一副土氣的黑框眼鏡。

  他佝僂著背,拖著腳步,活脫脫一個四處奔波的小商人。

  這是他的第一個身份,一張偽造的身份證,名叫「李勝利」。

  他順利通過了第一道安檢,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要掙脫肋骨的囚籠。

  他不敢回頭,卻能感覺到無數雙眼睛正釘在他的後背上。

  他快步走進一個衛生間,反鎖了隔間的門。

  幾分鐘後,門開了。

  走出來的是一個截然不同的人。

  夾克和眼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洗得發白的衝鋒衣,頭上戴著一頂旅行社發的紅色鴨舌帽,臉上架著一副寬大的墨鏡。

  他從背包里拿出另一張身份證,上面的名字是「張偉」,照片是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遊客。


  他混進一個嘈雜的旅行團,跟在大呼小叫的導遊身後,隨著人流湧向登機口。

  在排隊等待安檢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兩個穿著便服,神情警惕的男人正挨個審視著排隊的人。

  趙瑞龍的血液瞬間冷了下來。

  他低下頭,將帽檐壓得更低,假裝在和旁邊的大媽閒聊,打聽著目的地的天氣。

  那兩個人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沒有停留。

  冷汗已經浸濕了他的後背。

  終於,他登上了飛往南方的航班。

  飛機起飛的瞬間,巨大的推背感將他死死按在座椅上。

  他透過舷窗,看著下方的城市燈火越來越小,最終化為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逃出來了。

  一種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包裹了他,但隨即,更深的怨毒和恨意從心底湧起。

  沙瑞金!

  他咬著牙,在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

  他發誓,只要他趙瑞龍還有一口氣在,就一定要讓這個人付出代價。……

  同一時刻,京城。

  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一條僻靜的胡同,停在一座沒有任何標識的四合院門口。

  趙立春從車上下來,他的面容比在漢東時更顯清癯,但那雙眼睛裡積澱的威勢,卻絲毫未減。

  他沒有讓秘書跟隨,獨自一人推開了那扇朱漆的院門。

  院內,青松翠柏,古樸靜謐。

  鍾正國正站在書房的窗前,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紫砂壺,慢條斯理地澆灌著一盆蘭花。

  他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山裝,身形清瘦,但站姿筆挺如松。

  聽到腳步聲,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開口:「來了。」

  「嗯。」

  趙立春應了一聲,走到他對面,目光也落在那盆幽蘭上,「還是你這裡清靜。」

  「心不清靜,在哪兒都一樣。」

  鍾正國放下水壺,轉身示意趙立春在黃花梨木的沙發上坐下。

  沒有過多的寒暄,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鍾正國的秘書端上兩杯熱氣騰騰的清茶,又悄然退下,將厚重的木門輕輕帶上。

  鍾正國端起茶杯,用杯蓋撇了撇浮沫,卻沒有喝,眼神銳利地看著趙立春:「漢東的動靜,有點太大了。」

  趙立春的指節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沉聲說:「不是有點大,是已經失控了。沙瑞金這是要把漢東的天給捅個窟窿。」

  「我那個不成器的女婿,侯亮平,也被他扣下了。」

  鍾正國終於開口提到了侯亮平,語氣卻聽不出任何情緒,「美其名曰『協助調查』,實際上,就是變相拘禁。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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