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鍾小艾的懇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他也知道,鍾小艾的家庭背景不簡單。

  但是,她為什麼會來這裡?

  而且,為什麼是找到了祁同偉,通過祁同偉來聯繫自己?

  沙瑞金的手指,在光滑的會議桌上輕輕敲擊著,一下,又一下,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祁同偉在這個時間點打來這個電話,用意何在?

  是單純地傳遞消息,還是想藉此向自己展示他的人脈和能量?

  一個剛剛在抓捕行動中立下大功的公安廳長,轉眼間就能聯繫到中紀委巡視組成員的家屬。

  這張牌,打得很有水平。

  而鍾小艾,她作為體制內的人,應該深知組織程序。

  繞開一切正常的渠道,在深夜裡求見一位省委書記,這本身就說明問題已經到了萬分緊急,甚至是失控的邊緣。

  她想說什麼?

  是關於侯亮平的?

  還是說,她掌握了某些自己都不知道的關鍵線索?

  這盤棋,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剛剛敲打完高育良和漢東其他地級市的官員,正需要一個突破口,一個能夠徹底掀開京海黑幕的契機。

  鍾小艾的出現,是巧合,還是一個早已布好的局?

  不管是哪一種,他都必須見她。

  見她,可以安撫一個正在前線奮戰的同志的家屬,展現自己體恤下屬的一面。

  更重要的,是可以從她口中,得到最直接、最真實的信息。

  至於祁同偉……

  沙瑞金的嘴角浮現出一絲難以捉摸的笑意。

  這個人,有能力,有野心,也懂得把握時機。

  可以用,但也要時時敲打,不能讓他脫離自己的掌控。

  思緒電轉之間,沙瑞金已經做出了決定。

  他對著電話,用一種不容置疑的、嚴肅的口吻說道:「讓他把人帶到我的臨時辦公室來。」

  臨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三長兩短,是祁同偉之前約定的暗號。

  「進。」

  沙瑞金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重量,穿透了厚重的門板。

  門開了,祁同偉側身站在門口,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個穿著得體,面容沉靜的女人走了進來。

  她就是鍾小艾。

  儘管深夜奔波,她的風衣依舊筆挺,頭髮也梳理得一絲不苟。

  她的臉上沒有尋常家屬的慌亂和悽惶,只有一種源自骨子裡的鎮定和屬於體制內精英的嚴謹。

  但那雙眼睛,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焦灼。

  那是一種被強行壓制在冰面下的火焰,看似平靜,實則滾燙。

  祁同偉沒有進來,在鍾小艾進門後,便悄無聲息地將門帶上。

  房間裡只剩下沙瑞金和鍾小艾兩個人。

  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力,來自於牆上那幅巨大的漢東省地圖,更來自於辦公桌後那個男人。

  鍾小艾的目光,第一時間就落在了沙瑞金身上。

  這就是漢東省新任的省委書記,沙瑞金。

  他坐在那裡,背脊挺直,沒有靠著椅背。

  桌上的檯燈光線柔和,勾勒出他深刻的輪廓。

  五十歲的年紀,歲月在他臉上刻下的不是滄桑,而是權威。

  兩鬢微霜,非但沒有顯出老態,反而增添了一種歷經風浪的沉穩。

  他的眼神很靜,當他看過來時,鍾小艾感覺自己被徹底看穿了。

  但那眼神里又沒有壓迫感,只是一種純粹的審視,平靜而有力。

  這是一個真正手握實權的男人,正值年富力強的巔峰歲月。

  他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能牽動整個漢東省的神經。

  在來的路上,鍾小艾的心一直懸著,七上八下。

  她深知自己今晚的行為有多出格,繞開所有程序,深夜求見一位封疆大吏,這本身就是一場豪賭。


  可是在看到沙瑞金本人的這一刻,她那顆懸著的心,忽然就落回了實處。

  久違的熱血,從心底深處猛地涌了上來,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她不怕領導有威嚴,就怕領導沒擔當。

  她不怕規矩嚴苛,就怕是非不分。

  眼前的沙瑞金,讓她看到了一種希望。

  那是一種能夠劈開黑幕,讓陽光照進來的力量感。

  她相信,這樣的一個領導,絕不會容忍自己的同志在前線流血,家人在後方流淚。

  亮平,有救了。

  沙瑞金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作為一個在宦海中浸淫了三十年的穿越者,他見過太多的人,聽過太多的事。

  眼前這個女人的來意,他用腳趾頭想都能想得一清二楚。

  侯亮平的妻子,鍾小艾。

  中紀委的幹部,出身不凡。

  她很聰明,懂得利用祁同偉這個新晉的、急於向自己表功的公安廳長作為跳板,精準地找到了自己。

  她也很勇敢,或者說,是被逼到了絕境。

  沙瑞金的目光落在她緊緊攥著衣角的手上,那細微的動作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他在心裡冷笑一聲。

  來求情?

  來喊冤?

  可惜,你找錯人了。

  或者說,你的丈夫,跟錯了人,走錯了路。

  侯亮平。

  這個名字在沙瑞金的腦海中閃過,沒有激起任何正面的漣漪。

  從他空降漢東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怎樣的爛攤子。

  趙立春留下的盤根錯節的關係網,高育良和李達康之間的明爭暗鬥,還有京海市那深不見底的黑惡泥潭。

  侯亮平卻如何魯莽和愚蠢。

  這樣的一個人,還指望自己去救他?

  簡直是笑話!

  沙瑞金甚至覺得,讓侯亮平在這個局裡徹底消失,對於漢東省接下來的反腐工作,或許是件好事。

  至少,可以清除一個不穩定的、愚蠢的變數。

  這些念頭在沙瑞金的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他的臉上卻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嚴肅表情。

  他伸出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聲音沉穩。

  「坐吧,鍾小艾同志。」

  他的稱呼很正式,「同志」。

  這既是一種認可,也是一種距離。

  鍾小艾微微躬身,依言坐下,但只坐了沙發的三分之一,腰背挺得筆直,雙手放在膝上,是一個標準的、下級面對上級時的姿態。

  「沙書記,深夜打擾,非常抱歉。」

  她的聲音很清亮,也很冷靜,努力不讓自己的情緒有絲毫失控。

  沙瑞金沒有接話,而是站起身,親自走到飲水機旁,倒了一杯溫水,走過來,輕輕放在鍾小艾面前的茶几上。

  玻璃杯與茶几接觸,發出一聲輕響。

  這個動作,讓鍾小艾的心頭又是一熱。

  身為省委書記,親自為自己倒水。

  這份禮遇,讓她更加堅信自己的判斷。

  「謝謝沙書記。」

  她連忙說道。

  沙瑞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再次落在鍾小艾的臉上。

  「有什麼情況,說吧。」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