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沙瑞金的第一刀!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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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委的小會議室里。

  牆上掛著幾幅山水畫,意境高遠,但此刻在京海市的四位領導眼裡,卻只覺得那山勢險峻,水流湍急。

  市委書記林建國坐立不安,他已經第三次悄悄鬆開自己的領帶了。

  額頭上沁出的細汗,讓他不得不用手帕反覆擦拭。

  他想找個話題緩和一下氣氛,但嘴巴張了張,卻發現喉嚨幹得發不出聲音。

  坐在他對面的,是市長趙立冬。

  趙立冬是四人中最鎮定的一個。

  他靠在椅背上,雙眼微閉,在養神。

  但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他擱在膝蓋上的右手食指,在顫抖。

  他也怕,只是拼命隱藏著。

  並且,他有大靠山!

  漢東省政法委副書記何黎明,誰敢惹!

  趙立冬,自信坐山觀虎鬥!

  市公安局局長孟德海則顯得有些疲憊。

  他的眼袋很重,花白的頭髮似乎又多了幾根。

  作為京海公安系統的一把手,他很清楚這座城市的底下,埋藏著多少見不得光的東西。

  新書記上任,第一刀會砍向哪裡,誰也說不準。

  他只是低著頭,研究著自己擦得鋥亮的皮鞋尖。

  突然,門外傳來清晰的腳步聲。

  四個人幾乎是同時身體一僵,齊刷刷地望向門口。

  門開了,沙瑞金的秘書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說道:「幾位領導,沙書記和劉省長請你們過去。」

  沙書記……

  和劉省長?

  林建國心裡咯噔一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幾分。

  一個沙瑞金已經夠讓人喘不過氣了,怎麼省長劉開疆也在?

  趙立冬緊閉的雙眼猛然睜開,一道精光一閃而逝。

  他站起身,動作依舊從容。

  他相信,他背後的靠山會保住他。

  畢竟,他背後的靠山在漢東省,也算是實權人物。

  孟德海和安長林也跟著站起,跟在兩人身後,每個人的心裡都翻江倒海。

  走進那間巨大的辦公室,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

  沙瑞金就坐在辦公桌後,神情淡然,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而一旁的沙發上,赫然坐著省長劉開疆。

  他只是淡淡地抬了下眼皮。

  林建國喉頭滾動,搶先一步上前。

  「沙書記,劉省長,我們……來向省委、省政府匯報工作。」

  沙瑞金沒有說話,只是用下巴朝對面的幾張椅子點了點。

  「坐吧。」

  幾個人剛坐下。

  沙瑞金便問道:「說說吧,黃翠翠是怎麼回事!」

  原本鎮定的趙立冬,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

  漢東省政法大樓內。

  何黎明和季昌明離開後。

  高育良辦公室變得沉重。

  他走到窗邊,俯瞰著樓下車水馬龍。

  剛才那場談話,不過是官場上心照不宣的試探,每個人都戴著面具,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季昌明這個老狐狸,永遠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可誰都知道,他那雙眼睛比誰都看得清楚。

  至於何黎明……

  高育良的眼神冷了幾分,京海那潭深水,他何黎明攪和得最歡。

  就在這時,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突兀地響起,尖銳的鈴聲劃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高育良轉身,從容地拿起話筒,聲音沉穩如常:「喂,我是高育良。」

  話筒里傳來一個壓低了的聲音,急促卻清晰:「高書記,出事了。沙書記和劉省長,正在省委小會議室,聽京海領導班子的述職。」

  嗡——高育良的腦子裡有根弦被狠狠撥動了一下,瞬間繃緊。

  他握著話筒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沙瑞金……

  劉開疆……

  京海市領導班子?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像一把重錘砸在他心上。

  按照組織程序,下屬地級市政法系統相關的工作匯報,他這個省政法委書記,必須在場。

  這是規矩,是權力架構中不可或明言的制衡。

  可現在,沙瑞金和劉開疆,一個省委書記,一個省長,兩個人就把他這個政法委書記給繞開了。

  這不是疏忽,這是明明白白的政治信號。

  他們把他踢出了局,關上了門,要在裡面單獨「審問」京海的人。

  高育良的呼吸陡然沉重。

  沙瑞金這把火,燒得太快,太猛,完全不按牌理出牌。

  他究竟想幹什麼?

  他手裡到底掌握了什麼?

  京海那攤子事,錯綜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

  萬一林建國或者趙立冬那幾個人頂不住壓力,胡亂說了些什麼……

  不行,他必須過去。

  他不能就這麼被動地待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等著別人來宣判結果。

  他必須到場,哪怕只是坐在那裡,也要讓沙瑞金和劉開疆知道,漢東的政法系統,還輪不到他們一手遮天。

  「我知道了。」

  高育良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冷靜地掛斷了電話。

  他迅速從衣架上取下那件深色的外套,動作間帶起的風甚至讓桌上的文件翻動了一頁。

  他沒有片刻停留,大步流星地走出辦公室,對著門外的秘書沉聲吩咐:「備車,去省委大樓。」

  轎車在暮色中疾馳,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光怪陸離。

  高育良靠在后座上,雙眼緊閉,但大腦卻在飛速運轉。

  他試圖在腦海中復盤沙瑞金上任以來的所有動作,試圖找出蛛絲馬跡,預判這位新書記的下一步棋。

  可沙瑞金的棋路,太野,太亂,完全不講究章法,讓他這個精於布局的老棋手,一時間竟有些無從下手。

  車子平穩地停在了省委大樓前。

  高育良推開車門,晚風帶著涼意,他緊了緊外套,邁開步子,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向那座象徵著漢東權力之巔的建築。

  每一步,都像踩在未知的深淵邊緣。……

  與此同時,何黎明和季昌明一前一後地走出了政法委大樓。

  兩人並肩走在台階上,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誰都沒有說話,氣氛沉默得有些尷尬。

  「老季,我讓司機送你一程?」

  何黎明率先打破了沉默,臉上擠出熱絡的笑容,但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季昌明擺了擺手,他那張總是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也籠罩著一層陰雲。

  「不了,何院長,我的車就在那邊。不麻煩了。」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客氣,也一如既往地疏遠。

  兩人客套了幾句,便在停車場分道揚鑣。

  坐進自己的車裡,季昌明沒有立刻讓司機開車。

  他靠在椅背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高育良今天找他們,名為通氣,實為施壓。

  侯亮平那個小子,就像一顆定時炸彈,是他親手安在漢東檢察系統的。

  當初他看重侯亮平的銳氣和背景,希望他能成為一把利劍,可現在看來,這把劍太鋒利,甚至可能會傷到持劍人自己。

  侯亮平現在到底在查什麼?

  查到了哪一步?

  會不會已經觸碰到了某些人的核心利益?

  季昌明的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他這個省檢察長,當得像個走鋼絲的演員,每一步都必須小心翼翼,既要維持法律的尊嚴,又要顧及官場的平衡。

  他太清楚漢東這潭水的深淺了,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掀起驚濤駭浪。

  萬一侯亮平真的捅出了天大的簍子,他這個舉薦人,能摘得乾淨嗎?


  高育良那邊,會怎麼看他?

  沙瑞金那邊,又會怎麼利用這件事?

  一想到這些,季昌明就覺得一陣頭痛。

  另一邊,何黎明的車也緩緩駛出了政法委大院。

  他搖下車窗,點燃了一支煙,狠狠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味道暫時麻痹了緊張的神經,但心裡的那團火卻越燒越旺。

  高育良剛才話里話外都在敲打他,提醒他注意京海的動向。

  他何黎明能不注意嗎?

  京海,那可是他經營了多少年的一畝三分地!

  從市政項目到人事安排,哪一處沒有他何家的影子?

  趙立冬能坐穩市長的位子,孟德海能在公安局長的位置上待那麼久,背後都少不了他的運作。

  現在,沙瑞金突然把京海的班子叫去問話,還偏偏繞開了高育良。

  這信號再明確不過了——新書記要拿京海開刀!

  何黎明的心沉了下去。

  他最擔心的不是趙立冬他們扛不住,而是怕他們為了自保,把他給供出去。

  官場之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一旦大難臨頭,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人,轉眼就能變成背後捅刀子的惡鬼。

  煙霧繚繞中,何黎明的眼神變得陰鷙。

  他拿出手機,猶豫了片刻,還是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了。

  「喂,」

  何黎明壓低了聲音,「是我。省里這邊有點新情況,你讓趙立冬他們嘴巴都放乾淨點。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讓他們自己掂量清楚。要是敢胡說八道,就別怪我不念舊情!」

  他剛說完,對面電話里,就傳出了驚天噩耗!

  「何書記,晚了!」

  「趙立冬已經進入沙瑞金辦公室,述職了!」

  何黎明聽到趙立冬去沙瑞金辦公室述職,魂飛魄散!

  沙瑞金的第一刀,衝著他來了!

  「快!」

  「快掉頭!」

  「去省委書的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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