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烈士後代…… 紅色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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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昌明還在辦公室里踱步,嘴裡念念有詞,完全沒注意到侯亮平的變化。

  「不行……不能就這麼放了……可不放……怎麼收場……這個簍子……」

  「季檢。」

  侯亮平的聲音不大,但異常平穩,沒有顫抖。

  季昌明猛地停住腳步,回過頭,詫異地看著他。

  眼前的侯亮平,和幾分鐘前那個六神無主、快要哭出來的年輕人,判若兩人。

  他的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眼神里已經沒有了慌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

  一種近乎於倨傲的鎮定。

  「你……你不怕了?」

  季昌明狐疑地問。

  侯亮平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那不是笑,更一種不屑。

  「怕?」

  他反問,「有什麼好怕的?季檢,您也太緊張了。不就是抓錯了一個人嗎?多大點事兒。」

  「多大點事兒?!」

  季昌明差點被他這句話給噎死,血壓「噌」地一下就上來了,「侯亮平!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萬一那個人真是沙書記……」

  「就算是沙書記,又怎麼樣?」

  侯亮平打斷了他,語氣輕描淡寫,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新官上任,微服私訪,這都是老套路了。咱們呢,也是職責所在,反貪反腐,寧枉勿縱嘛。大家都是為了工作,說開了,還能有多大事?」

  他走到季昌明身邊,甚至還伸手拍了拍這位老檢察長的肩膀,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季檢,您把心放回肚子裡。天塌不下來。就算真塌下來了,也砸不到咱們頭上。」

  他頓了頓,慢條斯理地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又放了回去。

  那個簡單的動作,卻充滿了暗示。

  「這漢東省,不是他沙瑞金一個人的。水深著呢。他一個空降來的,想立威,也得看看砍的是誰。」

  季昌明徹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侯亮平,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這小子是瘋了?

  還是說……

  他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足以讓他藐視一位省委書記的底牌?

  「你……你到底想說什麼?」

  季昌明的聲音乾澀。

  侯亮平笑了笑,這次的笑容里多了幾分真切的得意。

  「沒什麼。我就是想告訴您,季檢,這事兒,您不用管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自己的外套,隨意地搭在手臂上,「我來處理。保證處理得妥妥噹噹,誰也挑不出毛病。」

  說完,他轉身就朝門口走去,腰杆挺拔,步履穩健,似乎剛才那個嚇得腿軟的人根本不是他。

  季昌明站在原地,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腦子裡亂成了一團漿糊。

  這小子……

  到底哪來的底氣?

  ……

  高育良的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了一盞昏黃的檯燈,將他深鎖的眉頭照得愈發凝重。

  他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煙,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

  祁同偉、李達康,甚至連省長劉開疆,此刻都去了京海。

  整個省委大院,都因為那個新書記的失蹤而陷入一種詭異的停滯。

  高育良的心情,比這繚繞的煙霧還要沉重。

  沙瑞金。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深深扎進了他的心裡。

  如果不是這個從天而降的沙瑞金,現在的漢東省委書記,就該是他高育良!

  他為此布局了多少年?

  熬走了多少同僚?

  才終於等到了這個唾手可得的最高位置。

  省長劉開疆雖然資歷夠,但派系不同,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最多平調或者再上一步,絕無可能留在漢東當書記。

  可以說,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結果,東風沒來,來了一場沙塵暴。


  沙瑞金的空降,打亂了他所有的計劃,將他即將到手的勝利果實,硬生生奪了過去。

  他怎能不恨?

  可現在,恨意之上,又多了一層更濃重的焦慮。

  沙瑞金在京海遇襲失蹤。

  這對他高育良來說,非但不是一個幸災樂禍的機會,反而是一個巨大的危機。

  他是省委副書記,漢東省名義上的二把手。

  一把手剛上任就在自己的地盤上出了事,他高育良難辭其咎!

  上面追查下來,一個「領導責任」的大帽子扣下來,他別說再往上走,能保住現在的位置就不錯了。

  這簡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煩躁地將菸頭摁進菸灰缸,力道之大,要將滿腔的憋悶都摁進去。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屏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高育良皺了皺眉,這個節骨眼上,誰會給他打私人電話?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哪位?」

  他的聲音低沉而威嚴。

  「是育良書記嗎?我是陳岩石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陳岩石?

  高育良愣了一下。

  這個名字他當然知道,漢東省檢察院前常務副檢察長,一個退了休的老頑固,一身的「革命正氣」,在官場上人緣並不好,但聲望卻很高。

  他怎麼會給自己打電話?

  「哦,是陳老啊。」

  高育良的語氣立刻變得客氣、尊重起來,「您好您好,這麼晚了,您還沒休息啊?有什麼指示?」

  「指示談不上。」

  陳岩石的聲音很直接,「育良書記,我就是想問問,京海那邊,瑞金同志……有消息了嗎?」

  瑞金同志?

  高育良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稱呼。

  太親切了,不下級對上級,倒長輩對晚輩。

  他心裡「咯噔」一下,不動聲色地回答:「陳老,您也知道消息了?我們正在全力搜尋,省廳的祁同偉同志已經帶隊過去了。您放心,我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確保沙書記的安全。」

  「唉……」

  電話那頭的陳岩石長長嘆了口氣,「這個瑞金,還是跟年輕時候一個樣,性子太急,總喜歡自己一個人往前沖。」

  高育良的心跳漏了一拍。

  「陳老……您和沙書記,很熟?」

  他試探著問。

  「熟?」

  陳岩石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自豪,「他是我帶出來的學生。這小子,當年在我這兒,可沒少挨我批評。」

  學生?!

  高育良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個信息,太重要了!

  「而且啊,」

  陳岩石沒察覺到高育良的震驚,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瑞金的父親,是我的老戰友,真正的革命烈士。這孩子,是根正苗紅的紅色後代啊。」

  轟!

  高育良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學生……

  烈士後代……

  紅色血脈……

  這些詞彙組合在一起,瞬間勾勒出了一個他此前完全不了解的沙瑞金。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空降幹部了,這是帶著深厚背景和政治傳承來的!

  難怪他敢一來就直奔京海,難怪他行事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我這兒還有一張當年和他一起拍的照片,我發給你看看吧,育良。你們以後要在一起搭班子,多了解一些也好。」

  「好的好的,謝謝您,陳老,太感謝您提供的重要信息了。」

  高育」良連忙應道。「行了,不打擾你工作了。有消息了,一定告訴我一聲。」

  掛斷電話,高育良立刻就收到了陳岩石發來的一條彩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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