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最後二十四小時!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侯亮平看著妻子瞬間失去血色的臉,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補上了那最致命的一句。

  「下落不明!」

  「轟——」鍾小艾的腦子裡有顆炸彈被引爆了。

  她引以為傲的冷靜、她刻意維持的鎮定,在這一刻被炸得粉碎。

  她臉上的表情凝固了,那是一種極度震驚和不敢置信的混合體。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剛剛還在冷靜地分析著「叛亂」的後果,像一個置身事外的棋手,推演著棋盤上的腥風血雨。

  可現在,侯亮平告訴她,棋盤已經被掀翻了,而她的丈夫,就站在廢墟的正上面。

  這不是推演,這是現實。

  這不是政治分析,這是正在發生的政變!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下意識地扶住了身旁的沙發靠背,指甲深深地掐進了皮質的沙發里。

  那點刺痛讓她稍微找回了一點神志。

  她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地鎖定侯亮身。

  「什麼時候的事?!」

  她的聲音也變得嘶啞,每一個字都帶著顫音。

  「就在昨天下午!」

  「他從機場出來,沒走省委安排的路線,而是直接去了京海!就去京海的路上出的事!」

  「京海?」

  鍾小艾的瞳孔再次收縮。

  漢東省的毒瘤,一個連省委都感到棘手的地方。

  「你怎麼知道的?!」

  鍾小艾的聲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起來,「這種消息,現在絕對是最高機密!你是從哪兒聽來的?!」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在這種時刻,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漢東省,京州市,反貪局。

  一間沒有任何窗戶的審訊室里,空氣凝重。

  牆壁被刷成壓抑的米灰色,唯一的色彩來自角落裡那台閃爍著紅點的攝像頭。

  刺眼的白熾燈懸在天花板正上面,毫無保留地將冰冷的光線傾瀉下來,照得室內纖毫畢現,也照得人無處遁形。

  冰冷的金屬椅子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略顯褶皺的便服,看起來就像個出差途中被意外捲入麻煩的普通中年人。

  從被「請」到這裡,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

  他沒有吵,沒有鬧,甚至沒有多問一句。

  在最初的幾個小時裡,他只是安靜地坐著,觀察著這間屋子。

  後來,他似乎是累了,就那麼靠在冰冷的椅背上,閉上眼睛,睡著了。

  他睡得很沉,呼吸平穩悠長,似乎這裡不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反貪局審訊室,而是他自家臥室的沙發。

  審訊桌的另一邊,兩個年輕的辦案人員正百無聊賴地耗著。

  另一個叫劉兵,更年輕,也更沉不住氣,他不時地看一眼牆上的掛鍾,又看一眼那個睡得安穩的男人,眼神里滿是焦躁和不解。

  「周哥,這老傢伙什麼來頭啊?就這麼把他晾著?」

  劉兵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侯局不是說他是重要嫌疑人嗎?怎麼看著……跟沒事人一樣?」

  周偉瞥了一眼監控探頭,不耐煩地擺擺手:「侯局的命令,等著。侯局自有安排。」

  嘴上這麼說,他心裡的火氣卻越來越大。

  他們是侯亮平的兵,跟著侯局從最高檢空降漢東,一路意氣風發,辦的都是大案要案。

  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這個來路不明的老傢伙,既不害怕,也不求饒,更不配合,就這麼幹坐著,現在還睡上了!

  這簡直是對他們反貪局權威的蔑服。

  就在這時,椅子上的男人動了一下。

  他不是被驚醒的,動作緩慢而從容。

  他先是伸展了一下略顯僵硬的肩膀,然後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沒有剛睡醒的迷茫,沒有身陷囹圄的恐懼,更沒有面對審訊的慌亂。


  那雙眼睛深邃、平靜,不起半點波瀾。

  當他的目光掃過來時,周偉和劉兵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自己才是被審視的那一方。

  周偉心裡莫名一「咯噔」,隨即被怒火取代。

  他猛地一拍桌子,想用氣勢壓倒對方。

  「嘿!醒了?睡得挺香啊?!」

  周偉扯著嗓子,語氣里滿是嘲諷,「我告訴你,這裡是反貪局!不是你家炕頭!識相的,趕緊把問題交代清楚!」

  劉兵也跟著附和:「別以為裝睡就能矇混過關!我們的耐心是有限的!」

  男人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空空如也的地方,那裡本該有一塊表。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

  然後,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周偉的臉上。

  「現在幾點了?」

  他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但異常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周偉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就想回答,但立刻反應過來,惱羞成怒地吼道:「你他媽管幾點了?現在是你交代問題的時候!姓名!身份!為什麼會出現在京海的伏擊現場!」

  男人沒聽見他的咆哮。

  他只是淡淡地看著周偉,然後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劉兵,一字一句地,清晰地說道:「我勸你們,現在、立刻、馬上,打開這扇門,放我出去。」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周偉和劉兵面面相覷,聽到了本世紀最好笑的笑話。

  幾秒鐘後,周偉率先爆發出誇張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沒聽錯吧?放你出去?」

  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老傢伙,你是不是睡糊塗了?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你知道我們是誰的人嗎?你還敢跟我們提條件?」

  劉兵也跟著嗤笑起來,看著男人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就像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瘋子。

  男人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靜靜地等著周偉笑完,那沉靜的目光,讓周偉的笑聲漸漸乾癟下去。

  周偉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臉色陰沉下來,他湊近桌子,壓低聲音,一字一頓地威脅道:「老傢伙,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別他媽跟我耍花樣。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男人的眼神終於有了波動,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憐憫。

  他看著眼前的兩個年輕人,看著兩個即將闖下滔天大禍而不自知的孩子。

  他再次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也更具壓迫感。

  「我再說一遍,這不是請求,也不是商量。」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如炬,直視著周偉的雙眼。

  「否則,二十四小時之後,漢東,會地震。」

  審訊室里的空氣被抽乾了。

  周偉臉上的獰笑僵住了。

  劉兵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

  「地震」兩個字,從這個神秘男人的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它不一句空洞的威脅,更一個冷靜的預言。

  但這種心悸只持續了不到三秒。

  周偉的自尊和身為侯亮平手下的傲慢,讓他瞬間將那絲不安壓了下去。

  他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

  一個來路不明的嫌犯,居然敢在這裡大放厥厥詞!

  「地震?我操!」

  周偉猛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指著男人的鼻子,破口大罵,「我看你是真他媽瘋了!還漢東地震?你以為你是誰?玉皇大帝啊?!」

  他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覺得還不夠解氣,又繞過桌子,走到男人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什麼叫他媽的規矩!」

  「周哥!」

  劉兵見狀,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拉住他,「別動手!有監控呢!」

  周偉一把甩開劉兵的手,但終究還是沒敢真的動手。

  他鬆開男人的衣領,退後兩步,臉上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


  他死死地盯著對方,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被他揪住衣領的男人,自始至終,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只是伸手,慢條斯理地,將領口被抓皺的地方撫平。

  整理完,他才重新抬眼看向周偉。

  「你們承受不住。」

  他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平靜地重複了剛才的話。

  這句平靜的話,比任何咆哮都更具殺傷力。

  它徹底點燃了周偉的怒火和那份根植於骨子裡的優越感。

  「承受不住?」

  周偉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冷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不屑和張狂,「老東西,我看你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行,你不是想知道我們是誰嗎?老子今天就讓你死個明白!」

  他刻意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種炫耀秘密的神秘和得意,湊到男人耳邊,一字一句,拋出最後的王牌。

  「你知不知道,我們侯局長是什麼背景?」

  他頓了頓,享受著男人可能會露出的驚恐表情。

  「實話告訴你,這個漢東省,能讓我們侯局看上眼的人,不多!」

  「因為我們侯局長,」

  周偉拖長了音調,每一個字都充滿了狐假虎威的驕傲,「是入贅的鐘家!」

  鍾家!

  這兩個字一出口,周偉得意地挺直了腰板。

  他相信,在漢東,乃至在整個華夏,只要是體制內的人,就不可能不知道「鍾家」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那是真正的頂級門閥,權力的象徵!

  他等著,等著看眼前這個故作鎮定的老傢伙,臉上露出驚駭、恐懼、絕望的表情。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