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大殿的王座
克若諾沒有再跑。
也沒有試圖發動那已經徹底枯竭，再無半點漣漪的時間回溯。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看著那黑暗深處的身影。
嘴唇蠕動，發出破碎的低語：
「原來……如此……」
他懂了。
為什麼當初他第一次遇到蘇無忌的時候。
蘇無忌能夠那麼快那麼輕鬆地適應他的時間回溯能力。
因為........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面對蘇無忌了。
早在三年前。
早在蘇無忌成為那個無敵的「怪物」之前。
他就已經，在這裡，在這個被遺忘的地下室里，被對方斬殺了成千上萬次。
而那些被無數次回溯抹去的死亡記憶。
那些堆積在時間夾縫中的恐懼與絕望，並沒有真正消失。
所以，三年後的他，才會在看到克若諾時間回溯救隊友的瞬間。
立即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命運……」
克若諾慘笑，眼角滑落一滴絕望的淚：
「原來……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
他閉上眼。
這一次，沒有刀光。
他的身軀，隨著時間規則力量的流逝急速衰敗。
僅片刻便化作了黑屑消散。
……
……
入夜。
青丘孤兒院的地下室內，一片死寂。
唯有一灘不知何時出現的，粘稠蠕動的黑色液體，從陰影中緩緩滲出。
液體如同擁有生命，無聲地流淌至克若諾那冰冷的黑屑旁。
它張開一個如同嘴巴的裂口。
發出極其細微的噶幾噶幾聲。
它在吃。
在吞噬。
吞食著殘留在屍骸中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時間規則碎片。
以及那根已經徹底黯淡。
卻依舊蘊含著一絲微弱權能的時間魔指骨。
「唔……」
黑色液體中，隱約傳出含糊不清卻充滿愉悅的呢喃。
「時間規則……」
「居然……還有這個在……」
「好吃……」
「嘻嘻嘻……」
它緩緩蠕動收縮，最終重新融入陰影，徹底消失不見。
只餘下一句幾乎微不可聞的帶著慶幸與貪婪的低語：
「差點……就死了呢……」
「蘇~無~忌~」
「下次見面，我一定會......得到你！」
....
.....
「？」
蘇無忌皺眉立於崩塌的星空棋盤碎片之上。
他明明感知到了，就在殘局消散的那一瞬間。
一個熟悉的令人厭惡的氣息從殘局崩解的軀殼核心浮現而出。
只要對方身形完全凝聚，他就會揮刀斬滅這個垃圾。
然而。
就在克若諾的氣息即將從「虛」轉為「實」的那一微妙瞬間。
那氣息，憑空消失了。
蘇無忌眯起眼睛，周身跳躍的電弧緩緩平息。
他感知了數秒，確認對方的確不在任何他所能觸及的維度。
最終，刀鋒垂下。
「又是……暗淵的手段麼。」
他低聲自語，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芒。
那幫瘋子的保命花樣，他見得多了，這次倒是又見到一個。
罷了。
而正當他準備轉身離開這片正在加速崩塌的星空棋盤時。
蘇無忌的腳步忽然微微一頓。
他低頭，看著自己握刀的右手。
五指緩緩握緊，又鬆開。
一種極其微妙難以言喻的感悟湧上了心頭。
他對時間這個規則的感悟……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似乎更深了一層。
為什麼？
是因為殘局最後消散時，從他體內逸散的那些時間規則碎片？
還是因為克若諾消失的方式，在時間規則層面留下了某種可供解析的痕跡？
他得不到答案。
也不打算在此刻深究。
噼啪！
紫黑色的雷光炸裂，蘇無忌的身影頃刻消失。
……
另一邊。
「啊啊啊啊——！！！」
「我去——！！」
「穩住！穩住！！」
一連串混雜著驚叫，怒罵和本能呼喝的聲音。
在被無窮黑暗吞噬的下墜過程中，此起彼伏。
葉傾城等序列隊長，在失去了棋盤規則支撐的虛無中，身不由己地向下墜落。
不過。
那種失重感只持續了極其短暫的十幾秒。
撲通撲通撲通——！！！
一連串沉悶的落地聲。
有人摔在了堅硬冰冷的地面上。
有人翻滾了幾圈，有人單膝跪地堪堪穩住身形。
「咳……咳咳……這是哪兒……？」
上官驚鴻咳出一口濁氣，勉強透過鏡片打量著周圍。
眾人紛紛起身，氣息流轉，警惕地環顧四周。
只見。
這是一個大殿。
極其寬廣，極其深邃，如同一座沉睡在歷史深處的古老王庭。
穹頂高聳入無盡黑暗，兩側是高大的廊柱。
大殿很長。
長到盡頭的景象，被層層疊疊的陰影與時光塵埃所籠罩，模糊不清。
但。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試圖分辨這詭異環境時。
不知是誰，第一個看到了。
「你們看……那是什麼？！」
聲音驚訝。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齊刷刷地投向大殿的最深處，那層層陰影與塵埃交織的終點。
然後。
他們看到了。
一座王座。
它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王座仿佛由某種漆黑的物質鑄成。
扶手處雕琢成兩隻沉睡的龍首。
龍吻微啟，仿佛在永恆地等待著某位歸來的主人。
王座的靠背，高聳入天。
即使空無一人。
即使布滿塵埃。
但這座王座，依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嚴。
「王座……」
神木乾喃喃：
「這是棋國最終王庭的……王座？」
「難道說，我們被傳送到了棋國真正的核心？」
冷天元的聲音低沉。
「可是，國王已經死了，四後也……」
溫蒂尼聲音裡帶著些許好奇。
沒有人能回答。
大殿重歸死寂。
只有那遠方的王座，靜靜地，等待著。
然後。
噼啪。
一聲雷霆炸裂聲，驟然在眾人身後響起。
所有人猛地回頭！
紫黑色的電弧，如同從虛空中撕裂而出的狂龍，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電弧的中心，一道修長卻略顯單薄的身影，憑空凝聚。
黑色風衣，黑色碎發，十三四歲的少年面容。
以及，那雙平靜得如同萬古寒淵的漆黑眼眸。
蘇無忌。
眾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同時屏住了呼吸。
想要說些什麼。
詢問戰況，確認勝利，表達震驚，發泄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因為蘇無忌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越過了所有人，投向了這座大殿的深處。
投向了那座沉默萬古的王座。
也沒有試圖發動那已經徹底枯竭，再無半點漣漪的時間回溯。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看著那黑暗深處的身影。
嘴唇蠕動，發出破碎的低語：
「原來……如此……」
他懂了。
為什麼當初他第一次遇到蘇無忌的時候。
蘇無忌能夠那麼快那麼輕鬆地適應他的時間回溯能力。
因為........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面對蘇無忌了。
早在三年前。
早在蘇無忌成為那個無敵的「怪物」之前。
他就已經，在這裡，在這個被遺忘的地下室里，被對方斬殺了成千上萬次。
而那些被無數次回溯抹去的死亡記憶。
那些堆積在時間夾縫中的恐懼與絕望，並沒有真正消失。
所以，三年後的他，才會在看到克若諾時間回溯救隊友的瞬間。
立即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
「命運……」
克若諾慘笑，眼角滑落一滴絕望的淚：
「原來……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
他閉上眼。
這一次，沒有刀光。
他的身軀，隨著時間規則力量的流逝急速衰敗。
僅片刻便化作了黑屑消散。
……
……
入夜。
青丘孤兒院的地下室內，一片死寂。
唯有一灘不知何時出現的，粘稠蠕動的黑色液體，從陰影中緩緩滲出。
液體如同擁有生命，無聲地流淌至克若諾那冰冷的黑屑旁。
它張開一個如同嘴巴的裂口。
發出極其細微的噶幾噶幾聲。
它在吃。
在吞噬。
吞食著殘留在屍骸中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時間規則碎片。
以及那根已經徹底黯淡。
卻依舊蘊含著一絲微弱權能的時間魔指骨。
「唔……」
黑色液體中，隱約傳出含糊不清卻充滿愉悅的呢喃。
「時間規則……」
「居然……還有這個在……」
「好吃……」
「嘻嘻嘻……」
它緩緩蠕動收縮，最終重新融入陰影，徹底消失不見。
只餘下一句幾乎微不可聞的帶著慶幸與貪婪的低語：
「差點……就死了呢……」
「蘇~無~忌~」
「下次見面，我一定會......得到你！」
....
.....
「？」
蘇無忌皺眉立於崩塌的星空棋盤碎片之上。
他明明感知到了，就在殘局消散的那一瞬間。
一個熟悉的令人厭惡的氣息從殘局崩解的軀殼核心浮現而出。
只要對方身形完全凝聚，他就會揮刀斬滅這個垃圾。
然而。
就在克若諾的氣息即將從「虛」轉為「實」的那一微妙瞬間。
那氣息，憑空消失了。
蘇無忌眯起眼睛，周身跳躍的電弧緩緩平息。
他感知了數秒，確認對方的確不在任何他所能觸及的維度。
最終，刀鋒垂下。
「又是……暗淵的手段麼。」
他低聲自語，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冷芒。
那幫瘋子的保命花樣，他見得多了，這次倒是又見到一個。
罷了。
而正當他準備轉身離開這片正在加速崩塌的星空棋盤時。
蘇無忌的腳步忽然微微一頓。
他低頭，看著自己握刀的右手。
五指緩緩握緊，又鬆開。
一種極其微妙難以言喻的感悟湧上了心頭。
他對時間這個規則的感悟……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似乎更深了一層。
為什麼？
是因為殘局最後消散時，從他體內逸散的那些時間規則碎片？
還是因為克若諾消失的方式，在時間規則層面留下了某種可供解析的痕跡？
他得不到答案。
也不打算在此刻深究。
噼啪！
紫黑色的雷光炸裂，蘇無忌的身影頃刻消失。
……
另一邊。
「啊啊啊啊——！！！」
「我去——！！」
「穩住！穩住！！」
一連串混雜著驚叫，怒罵和本能呼喝的聲音。
在被無窮黑暗吞噬的下墜過程中，此起彼伏。
葉傾城等序列隊長，在失去了棋盤規則支撐的虛無中，身不由己地向下墜落。
不過。
那種失重感只持續了極其短暫的十幾秒。
撲通撲通撲通——！！！
一連串沉悶的落地聲。
有人摔在了堅硬冰冷的地面上。
有人翻滾了幾圈，有人單膝跪地堪堪穩住身形。
「咳……咳咳……這是哪兒……？」
上官驚鴻咳出一口濁氣，勉強透過鏡片打量著周圍。
眾人紛紛起身，氣息流轉，警惕地環顧四周。
只見。
這是一個大殿。
極其寬廣，極其深邃，如同一座沉睡在歷史深處的古老王庭。
穹頂高聳入無盡黑暗，兩側是高大的廊柱。
大殿很長。
長到盡頭的景象，被層層疊疊的陰影與時光塵埃所籠罩，模糊不清。
但。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試圖分辨這詭異環境時。
不知是誰，第一個看到了。
「你們看……那是什麼？！」
聲音驚訝。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齊刷刷地投向大殿的最深處，那層層陰影與塵埃交織的終點。
然後。
他們看到了。
一座王座。
它靜靜地矗立在那裡。
王座仿佛由某種漆黑的物質鑄成。
扶手處雕琢成兩隻沉睡的龍首。
龍吻微啟，仿佛在永恆地等待著某位歸來的主人。
王座的靠背，高聳入天。
即使空無一人。
即使布滿塵埃。
但這座王座，依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嚴。
「王座……」
神木乾喃喃：
「這是棋國最終王庭的……王座？」
「難道說，我們被傳送到了棋國真正的核心？」
冷天元的聲音低沉。
「可是，國王已經死了，四後也……」
溫蒂尼聲音裡帶著些許好奇。
沒有人能回答。
大殿重歸死寂。
只有那遠方的王座，靜靜地，等待著。
然後。
噼啪。
一聲雷霆炸裂聲，驟然在眾人身後響起。
所有人猛地回頭！
紫黑色的電弧，如同從虛空中撕裂而出的狂龍，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電弧的中心，一道修長卻略顯單薄的身影，憑空凝聚。
黑色風衣，黑色碎發，十三四歲的少年面容。
以及，那雙平靜得如同萬古寒淵的漆黑眼眸。
蘇無忌。
眾人幾乎是下意識地，同時屏住了呼吸。
想要說些什麼。
詢問戰況，確認勝利，表達震驚，發泄劫後餘生的複雜情緒……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因為蘇無忌沒有看他們。
他的目光，越過了所有人，投向了這座大殿的深處。
投向了那座沉默萬古的王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