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構陷
牛進波和馬曉紅聽說陳光明找他們，兩個人心裡立馬美滋滋的，趕了過來。
在他們看來，十有八九是有新的大項目、好資源，要優先交給開發區落地，讓他們跟著沾光、出成績。
兩人臉上春風滿面，進了辦公室半點拘束沒有，熟門熟路，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笑嘻嘻地主動開口。
「陳縣長，您急著找我們，是有什麼好事吩咐？」
「是不是又有大項目要落地咱們開發區啊？」
牛進波緊跟著接話，語氣滿是期待：「我就說嘛，陳縣長手裡從來不缺大項目、好資源！」
馬曉紅也笑著附和：「是啊陳縣長，我們跟著您干，向來都能沾光、有奔頭！」
陳光明抬眼看向二人，面上沒什麼笑意，淡淡開口：「確實有項目，而且是超級大的項目。」
他抬手指了指電腦屏幕：「就在這上面，你們自己點開看。」
牛進波聽得一頭霧水，心裡納悶什麼項目會在電腦視頻里，隨手點開了播放器。
視頻畫面一出來，他越看越眼熟，越看心裡越慌。
「哎？這場景，這不就是咱們開發區管委會大樓嗎？」
他轉頭立馬看向身邊的馬曉紅，語氣詫異：「曉紅，你快看，畫面里怎麼還有你？」
鏡頭拍得清清楚楚，正是工作日的辦公場景，辦公室里空蕩蕩沒幾個人，而馬曉紅穩穩噹噹坐在辦公椅上，全程無所事事，低著頭專心塗抹指甲油，一遍又一遍細緻修飾著指甲，壓根沒有半點辦公的樣子。
牛進波腦子「嗡」的一聲，瞬間反應過來，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這……這是暗訪視頻！」
他終於徹底醒悟過來，哪裡是什麼新項目，分明是大禍臨頭！
陳光明看著二人慌亂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語氣帶著刺骨的寒意：「你們總算還能認出是暗訪。」
「恭喜你們兩位，縣裡新推出的《問政明州》第一期，你們開發區成功上榜，被選中當反面典型了。」
「上班時間脫崗空崗、滯留人員不在位，在崗的人不干正事，專做與工作無關的事，被暗訪組抓了個正著，鐵證如山。」
「這下好了，馬上全縣老百姓都能在電視上看到你們的『風采』，好好丟一回大臉！」
這話一出，牛進波心裡徹底不服了，當即開口辯解，語氣滿是委屈和憋屈：「陳縣長，這根本不合理！不能拿普通機關單位的標準來卡死我們招商部門！」
「我們是干招商引資工作的，如果天天死死窩在辦公室里坐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麼對接企業、怎麼出去談招商、怎麼引進項目？」
「您以前在開發區任職的時候，就再三要求我們，招商幹部就要走遍千山萬水、跑遍大街小巷，主動出去找商機！」
「我們現在一直都是按您當初定的制度來的：三分之一人員留守辦公、處理日常工作，三分之一人員在市內走訪存量企業、做好服務，還有三分之一人員常駐外地、外出招商。」
「那些普通機關可以一個蘿蔔一個坑、全員在崗，但我們招商崗位特殊，根本做不到一刀切坐班，他們拿死板規矩卡我們，太不公平了！」
一旁的馬曉紅也滿臉不服氣，連忙開口解釋：「陳縣長，我這事兒根本不是大家想的那樣！」
「我想起來了，當天來的是一個陌生女同志，自稱是外地企業負責人，說想來咱們開發區投資辦廠。」
「她說他們公司主營化妝品生產，其中就有指甲油這類產品，還特意帶了好幾款小樣過來，說讓我幫忙試塗一下，看看實際上甲效果、貼合度怎麼樣，方便他們考察市場、確定投產品類。」
「我當時以為是正經投資商，想著配合對方考察、積極對接企業，才順著試了試，誰能想到她根本不是來投資的，是故意挖坑套路我、暗訪偷拍我！」
說到這裡，馬曉紅又氣又委屈，滿臉憤懣。
牛進波更是怒火直冒，當即表態：「陳縣長，這事兒我們不能背鍋！我現在就去找他們理論！」
「我們所有外出招商、走訪企業的工作人員，全都提前報備、填寫了外出報告單，所有手續都齊全，全部歸檔放在王林那裡存檔備查，我們壓根沒有無故脫崗！」
聽完兩人的完整解釋，陳光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裡瞬間通透了。
他誤會牛進波和馬曉紅了。
兩人兢兢業業干工作，嚴格遵守單位制度，全程合規履職，根本沒有偷懶懈怠。
可即便他們做得再到位、再規矩，還是被盯上、被抓拍、被拿來做反面典型。
這一刻他徹底明白，對方從一開始，針對的就不是開發區，不是牛進波和馬曉紅，而是他陳光明本人！
這兩個手下，只是無辜被自己連累，成了別人打擊自己的棋子和犧牲品。
一念及此，陳光明眼底寒意翻湧，臉色陰沉得嚇人，當即沉聲吩咐。
「牛進波，你現在立刻打電話給縣電視台，讓台長付子軒馬上過來見我。」
「馬曉紅，你立刻安排下面的人，把咱們開發區近期的全員考勤台帳、所有人的外出報備登記表，還有那天對方送你的那批化妝品小樣，全部收集好送過來。」
兩人不敢耽擱，立馬應聲去辦。
前後不到半個小時，縣電視台台長付子軒滿頭大汗、腳步匆匆地衝進了辦公室，神色慌張又恭敬。
此時，開發區完整的考勤台帳、外出登記表格，還有那一批用來設套的化妝品小樣，整整齊齊擺放在陳光明的辦公桌上，證據一應俱全。
付子軒進門就彎腰點頭，語氣恭謹：「陳縣長，您找我？」
陳光明抬眼掃了他一眼，看了看手錶，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怎麼這麼晚才到？」
付子軒連忙擦了擦額頭的汗，慌忙解釋：「陳縣長，我以為您是要看小樣，特意回去取了 U盤，耽誤了一點時間，來晚了，實在抱歉。」
說著他就掏出 U盤遞了過去。
陳光明淡淡開口：「什么小樣？我沒說要看這個。」
付子軒一愣，連忙解釋：「就是您今天出席防汛抗旱大會的新聞素材，我整理好了。」
陳光明不置可否，沒接他的話，只是瞥了一眼電腦屏幕。
付子軒見狀，趕緊上前把 U盤插上，主動邀功介紹：「陳縣長您看，這鏡頭角度、畫面構圖、台詞文案，我們都是嚴格按照標準來的。」
視頻播放片刻，陳光明隨口點評：「時長太短了。」
付子軒連忙解釋道：「陳縣長，這都是按照上級要求和咱們台的內部標準執行的。」
「縣裡書記、縣長、市長這類主要領導，參與重大活動出鏡最長不超 2分鐘；常規調研、會議講話，時長控制在一分半以內；剪彩、儀式、外事會見這類活動，只有 30到 60秒，還會預留 5秒正面特寫鏡頭。」
「您是縣委常委，重要活動出鏡不超 60秒，普通活動不超 30秒，單人特寫鏡頭只有三四秒，都是統一標準，沒人例外。」
陳光明聽得來了點興趣，隨口追問：「那人大、政協的領導標準呢？」
「人大主任、政協主席參照書記縣長標準，副主任、副主席原則上不上頭條主時段，如果確實需要報導，時長控制在 15到 20秒，基本都是畫面配一句口播帶過。」付子軒對台里規矩爛熟於心，對答如流。
陳光明微微點頭，目光掃過新聞列表，一眼看到一條標題：縣委副書記白如星走訪某銀行，與行長程莎莎親切會談。
他看著標題，似笑非笑地看著付子軒，語氣帶著深意：「付台長，這條新聞做得很漂亮，很給縣裡臉面，也給我長臉。」
「但你們電視台，轉頭就反手給我一巴掌，未免太過分了。」
付子軒瞬間滿臉錯愕，一臉茫然：「陳、陳縣長，您這話我聽不懂啊，我怎麼敢給您添麻煩、打您巴掌？」
「你自己看。」
陳光明不再多說，直接點開了那段開發區的暗訪偷拍視頻。
畫面一經播放，付子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後背瞬間濕透，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淌。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
借著暗訪的名頭，給開發區的幹部身上潑髒水，說他們遲到早退干私活，從輕里說，違反了新聞採訪的公正性；往重里說，這是違反政治原則的！
他也向程浩浩提出過，要求她別搞的太過分了，但程浩浩仗著白如星撐腰，完全不聽他的啊！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電視台台長，級別不高，又沒有後台，完全是憑自己本事幹上來的，他力求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讓誰都挑不出他的毛病。
可他心裡也通透，體制內從沒有絕對的中立。
你自以為秉公辦事、不偏不倚、明哲保身，想著左右逢源、安穩度日，到頭來，兩邊都不討好，兩邊都會得罪。
眼前的陳光明，顯然就是對他不滿了。
在他們看來，十有八九是有新的大項目、好資源，要優先交給開發區落地，讓他們跟著沾光、出成績。
兩人臉上春風滿面，進了辦公室半點拘束沒有，熟門熟路，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笑嘻嘻地主動開口。
「陳縣長，您急著找我們，是有什麼好事吩咐？」
「是不是又有大項目要落地咱們開發區啊？」
牛進波緊跟著接話，語氣滿是期待：「我就說嘛，陳縣長手裡從來不缺大項目、好資源！」
馬曉紅也笑著附和：「是啊陳縣長，我們跟著您干，向來都能沾光、有奔頭！」
陳光明抬眼看向二人，面上沒什麼笑意，淡淡開口：「確實有項目，而且是超級大的項目。」
他抬手指了指電腦屏幕：「就在這上面，你們自己點開看。」
牛進波聽得一頭霧水，心裡納悶什麼項目會在電腦視頻里，隨手點開了播放器。
視頻畫面一出來，他越看越眼熟，越看心裡越慌。
「哎？這場景，這不就是咱們開發區管委會大樓嗎？」
他轉頭立馬看向身邊的馬曉紅，語氣詫異：「曉紅，你快看，畫面里怎麼還有你？」
鏡頭拍得清清楚楚，正是工作日的辦公場景，辦公室里空蕩蕩沒幾個人，而馬曉紅穩穩噹噹坐在辦公椅上，全程無所事事，低著頭專心塗抹指甲油，一遍又一遍細緻修飾著指甲，壓根沒有半點辦公的樣子。
牛進波腦子「嗡」的一聲，瞬間反應過來，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
「這……這是暗訪視頻！」
他終於徹底醒悟過來，哪裡是什麼新項目，分明是大禍臨頭！
陳光明看著二人慌亂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語氣帶著刺骨的寒意：「你們總算還能認出是暗訪。」
「恭喜你們兩位，縣裡新推出的《問政明州》第一期，你們開發區成功上榜，被選中當反面典型了。」
「上班時間脫崗空崗、滯留人員不在位，在崗的人不干正事，專做與工作無關的事，被暗訪組抓了個正著，鐵證如山。」
「這下好了，馬上全縣老百姓都能在電視上看到你們的『風采』，好好丟一回大臉！」
這話一出，牛進波心裡徹底不服了，當即開口辯解，語氣滿是委屈和憋屈：「陳縣長，這根本不合理！不能拿普通機關單位的標準來卡死我們招商部門！」
「我們是干招商引資工作的，如果天天死死窩在辦公室里坐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麼對接企業、怎麼出去談招商、怎麼引進項目？」
「您以前在開發區任職的時候，就再三要求我們，招商幹部就要走遍千山萬水、跑遍大街小巷，主動出去找商機！」
「我們現在一直都是按您當初定的制度來的：三分之一人員留守辦公、處理日常工作，三分之一人員在市內走訪存量企業、做好服務，還有三分之一人員常駐外地、外出招商。」
「那些普通機關可以一個蘿蔔一個坑、全員在崗，但我們招商崗位特殊，根本做不到一刀切坐班，他們拿死板規矩卡我們，太不公平了！」
一旁的馬曉紅也滿臉不服氣，連忙開口解釋：「陳縣長，我這事兒根本不是大家想的那樣！」
「我想起來了，當天來的是一個陌生女同志，自稱是外地企業負責人，說想來咱們開發區投資辦廠。」
「她說他們公司主營化妝品生產，其中就有指甲油這類產品，還特意帶了好幾款小樣過來，說讓我幫忙試塗一下，看看實際上甲效果、貼合度怎麼樣，方便他們考察市場、確定投產品類。」
「我當時以為是正經投資商，想著配合對方考察、積極對接企業，才順著試了試，誰能想到她根本不是來投資的，是故意挖坑套路我、暗訪偷拍我！」
說到這裡，馬曉紅又氣又委屈，滿臉憤懣。
牛進波更是怒火直冒，當即表態：「陳縣長，這事兒我們不能背鍋！我現在就去找他們理論！」
「我們所有外出招商、走訪企業的工作人員，全都提前報備、填寫了外出報告單，所有手續都齊全，全部歸檔放在王林那裡存檔備查，我們壓根沒有無故脫崗！」
聽完兩人的完整解釋，陳光明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裡瞬間通透了。
他誤會牛進波和馬曉紅了。
兩人兢兢業業干工作，嚴格遵守單位制度，全程合規履職，根本沒有偷懶懈怠。
可即便他們做得再到位、再規矩，還是被盯上、被抓拍、被拿來做反面典型。
這一刻他徹底明白，對方從一開始，針對的就不是開發區，不是牛進波和馬曉紅，而是他陳光明本人！
這兩個手下，只是無辜被自己連累，成了別人打擊自己的棋子和犧牲品。
一念及此，陳光明眼底寒意翻湧，臉色陰沉得嚇人，當即沉聲吩咐。
「牛進波，你現在立刻打電話給縣電視台，讓台長付子軒馬上過來見我。」
「馬曉紅，你立刻安排下面的人，把咱們開發區近期的全員考勤台帳、所有人的外出報備登記表，還有那天對方送你的那批化妝品小樣，全部收集好送過來。」
兩人不敢耽擱，立馬應聲去辦。
前後不到半個小時，縣電視台台長付子軒滿頭大汗、腳步匆匆地衝進了辦公室，神色慌張又恭敬。
此時，開發區完整的考勤台帳、外出登記表格，還有那一批用來設套的化妝品小樣，整整齊齊擺放在陳光明的辦公桌上，證據一應俱全。
付子軒進門就彎腰點頭，語氣恭謹：「陳縣長，您找我？」
陳光明抬眼掃了他一眼，看了看手錶，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怎麼這麼晚才到？」
付子軒連忙擦了擦額頭的汗，慌忙解釋：「陳縣長，我以為您是要看小樣，特意回去取了 U盤，耽誤了一點時間，來晚了，實在抱歉。」
說著他就掏出 U盤遞了過去。
陳光明淡淡開口：「什么小樣？我沒說要看這個。」
付子軒一愣，連忙解釋：「就是您今天出席防汛抗旱大會的新聞素材，我整理好了。」
陳光明不置可否，沒接他的話，只是瞥了一眼電腦屏幕。
付子軒見狀，趕緊上前把 U盤插上，主動邀功介紹：「陳縣長您看，這鏡頭角度、畫面構圖、台詞文案，我們都是嚴格按照標準來的。」
視頻播放片刻，陳光明隨口點評：「時長太短了。」
付子軒連忙解釋道：「陳縣長，這都是按照上級要求和咱們台的內部標準執行的。」
「縣裡書記、縣長、市長這類主要領導，參與重大活動出鏡最長不超 2分鐘；常規調研、會議講話，時長控制在一分半以內；剪彩、儀式、外事會見這類活動，只有 30到 60秒，還會預留 5秒正面特寫鏡頭。」
「您是縣委常委，重要活動出鏡不超 60秒，普通活動不超 30秒，單人特寫鏡頭只有三四秒，都是統一標準，沒人例外。」
陳光明聽得來了點興趣，隨口追問：「那人大、政協的領導標準呢？」
「人大主任、政協主席參照書記縣長標準，副主任、副主席原則上不上頭條主時段，如果確實需要報導，時長控制在 15到 20秒，基本都是畫面配一句口播帶過。」付子軒對台里規矩爛熟於心，對答如流。
陳光明微微點頭，目光掃過新聞列表，一眼看到一條標題：縣委副書記白如星走訪某銀行，與行長程莎莎親切會談。
他看著標題，似笑非笑地看著付子軒，語氣帶著深意：「付台長，這條新聞做得很漂亮，很給縣裡臉面，也給我長臉。」
「但你們電視台，轉頭就反手給我一巴掌，未免太過分了。」
付子軒瞬間滿臉錯愕，一臉茫然：「陳、陳縣長，您這話我聽不懂啊，我怎麼敢給您添麻煩、打您巴掌？」
「你自己看。」
陳光明不再多說，直接點開了那段開發區的暗訪偷拍視頻。
畫面一經播放，付子軒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後背瞬間濕透，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不停往下淌。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
借著暗訪的名頭，給開發區的幹部身上潑髒水，說他們遲到早退干私活，從輕里說，違反了新聞採訪的公正性；往重里說，這是違反政治原則的！
他也向程浩浩提出過，要求她別搞的太過分了，但程浩浩仗著白如星撐腰，完全不聽他的啊！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電視台台長，級別不高，又沒有後台，完全是憑自己本事幹上來的，他力求一碗水端平、不偏不倚，讓誰都挑不出他的毛病。
可他心裡也通透，體制內從沒有絕對的中立。
你自以為秉公辦事、不偏不倚、明哲保身，想著左右逢源、安穩度日，到頭來，兩邊都不討好，兩邊都會得罪。
眼前的陳光明，顯然就是對他不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