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白如星報到
陳光明腳步沉穩地走向小會議室，晨光透過走廊的玻璃窗，在他腳下投下長長的影子。
今天是市委組織部領導來宣布幹部任命的日子，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既緊張又期待的氣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走廊里的工作人員看到陳光明，紛紛停下腳步，臉上堆著恭敬的笑容，語氣里滿是奉承。
「陳縣長，早上好。」
「陳縣長，恭喜恭喜，今天過後，您就是常委了！」
「陳縣長，你今天氣色真不錯，一看就是要高升的樣子。」
林淑輝踩著高跟鞋，卡卡卡地走過，自從陳光明替她出氣以後，林淑輝的神情就好了許多。
林淑輝也眼睛一亮，打趣道：「陳縣長，你今天好精神啊，就像個新郎官，容光煥發的。」
陳光明心情正好，一時嘴欠，笑著回了一句：「可惜新娘不是你......」
林淑輝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桃花色，像熟透的蘋果，小心臟「呯呯」直跳，眼神躲閃著，不好意思地瞪了他一眼，飛快地轉身走遠了，連腳步都有些慌亂。
路過王建軍的辦公室門口，陳光明瞥見他穿了一套嶄新的米色西裝，還特地打了一條深色領帶，平日裡隨意的模樣一掃而空，透著幾分刻意的正式。
「王縣長，早上好。」
「光明，你去的真早。」王建軍笑著迎了上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
「王縣長，以後可不能再叫你王常務了，咱們得早點去等著領導，不能失了分寸。」陳光明笑著回應，語氣裡帶著對即將到來的任命的期待。
「你等我一下，我正好和你說件事。」王建軍快速拎起桌上的筆記本，快步走了出來，壓低聲音道，「光明，開發區那筆資產抵押貸款已經全部到位了，我想和你商量一下，這筆錢怎麼使用才合適。」
陳光明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心裡泛起一絲疑惑。之前他早就讓孫雪峰把資金使用計劃報給了王建軍，當時王建軍看後並未提出任何反對意見，怎麼現在資金到位了，反而要重新商量？難道他有了別的想法？
「這個......我是這樣想的，」王建軍搓了搓手，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咱們之前計劃拿出20%的資金用於老舊小區改造，你覺得是不是多了些？」
不等陳光明開口，他又接著說道：「而且老舊小區改造這事兒，出力不討好，費時又費力，還容易落埋怨。我看不如拿出一部分，給全縣機關幹部發點獎金，也算給大家鼓鼓勁。」
「產生的缺口，可以讓老百姓們自掏腰包！畢竟是他們自己的小區，自己的房子......」
「正所謂新政府，新氣象嘛！」王建軍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我是縣長，你是常務副縣長，咱們兩個就代表了縣政府。以後機關幹部們提起發獎金的事，還不記著咱們的好？以後咱們開展工作，也能更順利些。」
陳光明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泛起一陣失望。有了錢，首先想到的不是改善老百姓的居住條件，而是給機關幹部發獎金，這種想法，他實在無法理解。
「王縣長，機關幹部記著咱們的好，可機關幹部才多少人啊？」陳光明語氣誠懇，試圖說服他，「一個老舊小區，就有上萬人居住！咱們拿出資金，給他們修路、改下水道、做外牆保溫，解決他們的實際困難，老百姓還能不說咱們好嗎？」
「王縣長，你好好想想，被一千個機關幹部說好，和被上萬的老百姓說好，你說哪個份量更重？哪個更能讓咱們坐穩這個位置？」
王建軍頓時語塞，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心裡暗自嘀咕：咱們靠的是機關幹部幹活，又不是靠老百姓幹活，陳光明你怎麼淨說這些歪理？但嘴上卻反駁不出，只能含糊道：「光明，帳不是這麼算的......」
就在這時，陳四方從電梯裡走了出來，臉上掛著笑容，對著兩人拱手道：「恭喜王縣長，恭喜陳常委，以後咱們明州縣的日子，就靠你們掌舵了。」
王建軍立刻收起臉上的尷尬，努力裝出縣長應有的威嚴，微微點了點頭，率先朝著小會議室走去。
陳四方悄悄拉了拉陳光明的胳膊，壓低聲音笑道：「光明，以後咱們就在一個鍋里吃飯，可得互相照應著點。」
見陳光明點頭，他又接著說道：「李斌之前打過一個比方，這個比方雖然粗俗不恰當，但卻很有意思。他說，常委嘛，就是明州縣最頂上的那幾個人，手裡握著實權。」
「所謂常委議事，就像是幾個人，爭著往一個壺裡撒尿。大家都爭著往裡撒，可以撒不進去，但絕不能往對方鞋子上撒，更不能呲到別人身上，不然就會鬧得不可開交，兩敗俱傷。」
陳光明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指著陳四方無奈道：「你這比喻也太粗魯了！」笑過之後，他又緩緩點頭，「不過話糙理不糙，常委之間，確實得講究分寸，互相制衡。」
兩人並肩走進小會議室，此時劉忠義和柏明已經坐在那裡了。陳光明下意識地看了他們一眼，發現兩人的臉色都十分精彩，截然不同——劉忠義一臉喜色，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而柏明則臉色陰沉，眉頭緊緊皺著，像是有什麼煩心事。
柏明臉色不好看，陳光明倒是能理解。之前柏明一直想方設法為王浩爭取進常委的名額，若是王浩能順利進入常委，他就可以藉機離開明州縣，去更合適的崗位發展。可沒想到，宋麗最終拒絕了這個提議，反而聽了王建軍的推薦，讓發改局長蔡明吉任常委、副縣長，柏明的算盤自然落了空，臉色難看也在情理之中。
可讓陳光明疑惑的是，劉忠義怎麼會一臉喜色？他平日裡向來沉穩，很少有這樣外露的情緒，難道有什麼好事落在他頭上？
沒過多久，史青山和於永濤也走進了會議室，兩人臉上都掛著燦爛的笑容，渾身透著一股意氣風發的勁兒。會議室里立刻有幾個人起身，向他們表示祝賀，語氣里滿是討好。而柏明依舊淡淡地坐在那裡，眼皮都沒抬一下，神色愈發冷淡。
史青山和於永濤被眾人圍著道賀，樂得合不攏嘴，尤其是於永濤，一張嘴就沒停下，語氣里滿是得意。
陳光明看著他們，心裡也十分滿意。之前明州縣和海城市在常委名額上一番明爭暗鬥，你來我往，最終明州縣大獲全勝，海城那邊派來的白如星，也僅僅只是來當了個副書記。
一個沒有什麼實權的副書記，就算能力再強，也掀不起什麼風浪。陳光明在心裡暗自思忖：白如星，你就算再厲害，能擋得過我們明州縣全體常委的合力嗎？到頭來，也只能在這個位置上束手束腳，難有作為。一想到這裡，他心裡的底氣更足了，對接下來的任命也愈發期待。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再次推開，宋麗陪著市委組織部副部長劉濤走了進來，而在他們身後，緊跟著的便是白如星。
陳光明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白如星身上，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他原本以為，白如星只撈到一個副書記的位置，心裡必定十分頹廢，可眼前的白如星，卻毫無半分失意之色，反而眼神銳利，臉上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鬥志，仿佛勝券在握一般。
陳光明心裡泛起一絲不解：不會吧？僅僅是一個副書記的職位，就能讓你激動成這樣？還是說，你另有圖謀？
他又把目光轉向宋麗，這一看，更是讓他心頭一緊。早上在餐廳，宋麗還和他面對面坐著吃飯，當時她臉上滿是興奮和得意，還悄悄對他說，等這次常委調整結束，她就能大權獨攬，終於可以不用看其他常委的臉色行事了。
可這才過了兩個小時，僅僅兩個小時的時間，宋麗的神情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她臉上的興奮和得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沮喪和落寞，眉頭緊緊皺著，眼神黯淡，仿佛打了一場大敗仗一般，連走路都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陳光明的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底蔓延開來。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目光緊緊盯著前方，試圖從宋麗和副部長的神情中找到一絲答案。
宋麗強打起精神，清了清嗓子，對著眾人說道：「下面，請市委組織部副部長劉濤同志講話，大家歡迎。」
劉濤的目光左右掃視了一圈會議室里的眾人，陳光明敏銳地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掠過劉忠義時，微微頓了一下，還極其隱晦地點了點頭。這個細微的動作，讓陳光明心裡的不安更加強烈了——這絕非偶然，裡面一定有貓膩。
劉濤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有力：「今天，我受市委委託，一來是送白如星同志到明州縣上任，二來，是宣布市委對明州縣委班子的調整決定。」
「根據明州縣的實際工作需要，經市委研究決定：免去史青山同志的明州縣委常委、副書記職務；免去於永濤同志的明州縣委常委職務。」
「任命王建軍同志為明州縣委副書記、代縣長；任命陳光明同志、蔡明吉同志為明州縣委常委。」
副部長講到這裡，停下話來，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宋麗率先鼓起掌來，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可那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會議室里的眾人也紛紛跟著鼓掌，氣氛卻顯得有些沉悶，沒有人真正發自內心地高興。
白如星也跟著鼓著掌，臉上依舊波瀾不驚，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但陳光明卻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那是一種志在必得的篤定。
甚至，白如星還特地扭頭看了陳光明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挑釁和得意，仿佛在無聲地說：小子，別高興得太早，大頭還在後面呢！
陳光明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警覺之意瞬間席捲了全身。他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白如星的鎮定，宋麗的沮喪，還有劉副部長那個隱晦的點頭，都在預示著，還有更重大的調整在後面，而這調整，恐怕對他們不利。
果然，劉濤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語氣依舊平穩，卻像一顆顆炸雷，在會議室里轟然炸開：
「根據明州縣委班子成員的具體情況，為了更好地推動明州縣的工作，經市委進一步研究批准，還決定做如下調整：」
「劉忠義同志，調任鄰縣任縣委副書記，接替他職務的，是市委辦公室副主任高建州同志；」
「此外，海城軍分區也同步做出決定，對明州縣人武部長武樹忠同志的職務進行調整，調他到軍分區工作，另行任命。」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陳光明的腦海里轟然炸響，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眼前甚至出現了短暫的眩暈。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心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終於明白了！終於明白了白如星為何那般鎮定，為何眼底藏著興奮；終於明白了宋麗為何從得意揚揚變得沮喪落寞；也終於明白了劉忠義為何一臉喜色——這根本不是明州縣的勝利，而是蔡剛玩的一手「減灶加兵」的計謀！
史青山被免，於永濤被免，劉忠義調任鄰縣，武樹忠也被調走——這四個人，都是明州縣本土力量的核心，是一直堅定支持本土發展、制衡外來力量的關鍵人物！
他們一個個被調離、被免職，明州縣原來的本土力量，瞬間被削弱得七零八落，幾乎失去了抗衡的能力。
而隨著新的組織部長，還有人武部長的到來，白如星的力量增強了！
白如星，看似只是一個沒有實權的副書記，可隨著這些核心人物的離開，支持他的力量必然會順勢加強，他在縣委班子裡的話語權，也會隨之大幅提升。說不定，這一切都是蔡剛早就謀劃好的，目的就是讓白如星在明州縣站穩腳跟，逐步掌控明州縣的實權！
今天是市委組織部領導來宣布幹部任命的日子，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既緊張又期待的氣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走廊里的工作人員看到陳光明，紛紛停下腳步，臉上堆著恭敬的笑容，語氣里滿是奉承。
「陳縣長，早上好。」
「陳縣長，恭喜恭喜，今天過後，您就是常委了！」
「陳縣長，你今天氣色真不錯，一看就是要高升的樣子。」
林淑輝踩著高跟鞋，卡卡卡地走過，自從陳光明替她出氣以後，林淑輝的神情就好了許多。
林淑輝也眼睛一亮，打趣道：「陳縣長，你今天好精神啊，就像個新郎官，容光煥發的。」
陳光明心情正好，一時嘴欠，笑著回了一句：「可惜新娘不是你......」
林淑輝臉頰瞬間染上一層桃花色，像熟透的蘋果，小心臟「呯呯」直跳，眼神躲閃著，不好意思地瞪了他一眼，飛快地轉身走遠了，連腳步都有些慌亂。
路過王建軍的辦公室門口，陳光明瞥見他穿了一套嶄新的米色西裝，還特地打了一條深色領帶，平日裡隨意的模樣一掃而空，透著幾分刻意的正式。
「王縣長，早上好。」
「光明，你去的真早。」王建軍笑著迎了上來，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
「王縣長，以後可不能再叫你王常務了，咱們得早點去等著領導，不能失了分寸。」陳光明笑著回應，語氣裡帶著對即將到來的任命的期待。
「你等我一下，我正好和你說件事。」王建軍快速拎起桌上的筆記本，快步走了出來，壓低聲音道，「光明，開發區那筆資產抵押貸款已經全部到位了，我想和你商量一下，這筆錢怎麼使用才合適。」
陳光明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心裡泛起一絲疑惑。之前他早就讓孫雪峰把資金使用計劃報給了王建軍，當時王建軍看後並未提出任何反對意見，怎麼現在資金到位了，反而要重新商量？難道他有了別的想法？
「這個......我是這樣想的，」王建軍搓了搓手，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咱們之前計劃拿出20%的資金用於老舊小區改造，你覺得是不是多了些？」
不等陳光明開口，他又接著說道：「而且老舊小區改造這事兒，出力不討好，費時又費力，還容易落埋怨。我看不如拿出一部分，給全縣機關幹部發點獎金，也算給大家鼓鼓勁。」
「產生的缺口，可以讓老百姓們自掏腰包！畢竟是他們自己的小區，自己的房子......」
「正所謂新政府，新氣象嘛！」王建軍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我是縣長，你是常務副縣長，咱們兩個就代表了縣政府。以後機關幹部們提起發獎金的事，還不記著咱們的好？以後咱們開展工作，也能更順利些。」
陳光明無奈地搖了搖頭，心裡泛起一陣失望。有了錢，首先想到的不是改善老百姓的居住條件，而是給機關幹部發獎金，這種想法，他實在無法理解。
「王縣長，機關幹部記著咱們的好，可機關幹部才多少人啊？」陳光明語氣誠懇，試圖說服他，「一個老舊小區，就有上萬人居住！咱們拿出資金，給他們修路、改下水道、做外牆保溫，解決他們的實際困難，老百姓還能不說咱們好嗎？」
「王縣長，你好好想想，被一千個機關幹部說好，和被上萬的老百姓說好，你說哪個份量更重？哪個更能讓咱們坐穩這個位置？」
王建軍頓時語塞，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心裡暗自嘀咕：咱們靠的是機關幹部幹活，又不是靠老百姓幹活，陳光明你怎麼淨說這些歪理？但嘴上卻反駁不出，只能含糊道：「光明，帳不是這麼算的......」
就在這時，陳四方從電梯裡走了出來，臉上掛著笑容，對著兩人拱手道：「恭喜王縣長，恭喜陳常委，以後咱們明州縣的日子，就靠你們掌舵了。」
王建軍立刻收起臉上的尷尬，努力裝出縣長應有的威嚴，微微點了點頭，率先朝著小會議室走去。
陳四方悄悄拉了拉陳光明的胳膊，壓低聲音笑道：「光明，以後咱們就在一個鍋里吃飯，可得互相照應著點。」
見陳光明點頭，他又接著說道：「李斌之前打過一個比方，這個比方雖然粗俗不恰當，但卻很有意思。他說，常委嘛，就是明州縣最頂上的那幾個人，手裡握著實權。」
「所謂常委議事，就像是幾個人，爭著往一個壺裡撒尿。大家都爭著往裡撒，可以撒不進去，但絕不能往對方鞋子上撒，更不能呲到別人身上，不然就會鬧得不可開交，兩敗俱傷。」
陳光明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指著陳四方無奈道：「你這比喻也太粗魯了！」笑過之後，他又緩緩點頭，「不過話糙理不糙，常委之間，確實得講究分寸，互相制衡。」
兩人並肩走進小會議室，此時劉忠義和柏明已經坐在那裡了。陳光明下意識地看了他們一眼，發現兩人的臉色都十分精彩，截然不同——劉忠義一臉喜色，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而柏明則臉色陰沉，眉頭緊緊皺著，像是有什麼煩心事。
柏明臉色不好看，陳光明倒是能理解。之前柏明一直想方設法為王浩爭取進常委的名額，若是王浩能順利進入常委，他就可以藉機離開明州縣，去更合適的崗位發展。可沒想到，宋麗最終拒絕了這個提議，反而聽了王建軍的推薦，讓發改局長蔡明吉任常委、副縣長，柏明的算盤自然落了空，臉色難看也在情理之中。
可讓陳光明疑惑的是，劉忠義怎麼會一臉喜色？他平日裡向來沉穩，很少有這樣外露的情緒，難道有什麼好事落在他頭上？
沒過多久，史青山和於永濤也走進了會議室，兩人臉上都掛著燦爛的笑容，渾身透著一股意氣風發的勁兒。會議室里立刻有幾個人起身，向他們表示祝賀，語氣里滿是討好。而柏明依舊淡淡地坐在那裡，眼皮都沒抬一下，神色愈發冷淡。
史青山和於永濤被眾人圍著道賀，樂得合不攏嘴，尤其是於永濤，一張嘴就沒停下，語氣里滿是得意。
陳光明看著他們，心裡也十分滿意。之前明州縣和海城市在常委名額上一番明爭暗鬥，你來我往，最終明州縣大獲全勝，海城那邊派來的白如星，也僅僅只是來當了個副書記。
一個沒有什麼實權的副書記，就算能力再強，也掀不起什麼風浪。陳光明在心裡暗自思忖：白如星，你就算再厲害，能擋得過我們明州縣全體常委的合力嗎？到頭來，也只能在這個位置上束手束腳，難有作為。一想到這裡，他心裡的底氣更足了，對接下來的任命也愈發期待。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再次推開，宋麗陪著市委組織部副部長劉濤走了進來，而在他們身後，緊跟著的便是白如星。
陳光明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白如星身上，心裡頓時咯噔一下。他原本以為，白如星只撈到一個副書記的位置，心裡必定十分頹廢，可眼前的白如星，卻毫無半分失意之色，反而眼神銳利，臉上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鬥志，仿佛勝券在握一般。
陳光明心裡泛起一絲不解：不會吧？僅僅是一個副書記的職位，就能讓你激動成這樣？還是說，你另有圖謀？
他又把目光轉向宋麗，這一看，更是讓他心頭一緊。早上在餐廳，宋麗還和他面對面坐著吃飯，當時她臉上滿是興奮和得意，還悄悄對他說，等這次常委調整結束，她就能大權獨攬，終於可以不用看其他常委的臉色行事了。
可這才過了兩個小時，僅僅兩個小時的時間，宋麗的神情就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她臉上的興奮和得意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沮喪和落寞，眉頭緊緊皺著，眼神黯淡，仿佛打了一場大敗仗一般，連走路都顯得有些無精打采。
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麼？陳光明的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底蔓延開來。他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目光緊緊盯著前方，試圖從宋麗和副部長的神情中找到一絲答案。
宋麗強打起精神，清了清嗓子，對著眾人說道：「下面，請市委組織部副部長劉濤同志講話，大家歡迎。」
劉濤的目光左右掃視了一圈會議室里的眾人，陳光明敏銳地注意到，他的目光在掠過劉忠義時，微微頓了一下，還極其隱晦地點了點頭。這個細微的動作，讓陳光明心裡的不安更加強烈了——這絕非偶然，裡面一定有貓膩。
劉濤清了清嗓子，緩緩開口，聲音沉穩而有力：「今天，我受市委委託，一來是送白如星同志到明州縣上任，二來，是宣布市委對明州縣委班子的調整決定。」
「根據明州縣的實際工作需要，經市委研究決定：免去史青山同志的明州縣委常委、副書記職務；免去於永濤同志的明州縣委常委職務。」
「任命王建軍同志為明州縣委副書記、代縣長；任命陳光明同志、蔡明吉同志為明州縣委常委。」
副部長講到這裡，停下話來，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宋麗率先鼓起掌來，臉上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可那笑容卻比哭還要難看。會議室里的眾人也紛紛跟著鼓掌，氣氛卻顯得有些沉悶，沒有人真正發自內心地高興。
白如星也跟著鼓著掌，臉上依舊波瀾不驚，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但陳光明卻敏銳地捕捉到，他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那是一種志在必得的篤定。
甚至，白如星還特地扭頭看了陳光明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挑釁和得意，仿佛在無聲地說：小子，別高興得太早，大頭還在後面呢！
陳光明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強烈的警覺之意瞬間席捲了全身。他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白如星的鎮定，宋麗的沮喪，還有劉副部長那個隱晦的點頭，都在預示著，還有更重大的調整在後面，而這調整，恐怕對他們不利。
果然，劉濤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語氣依舊平穩，卻像一顆顆炸雷，在會議室里轟然炸開：
「根據明州縣委班子成員的具體情況，為了更好地推動明州縣的工作，經市委進一步研究批准，還決定做如下調整：」
「劉忠義同志，調任鄰縣任縣委副書記，接替他職務的，是市委辦公室副主任高建州同志；」
「此外，海城軍分區也同步做出決定，對明州縣人武部長武樹忠同志的職務進行調整，調他到軍分區工作，另行任命。」
「轟——」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陳光明的腦海里轟然炸響，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大腦一片空白，眼前甚至出現了短暫的眩暈。他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心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終於明白了！終於明白了白如星為何那般鎮定，為何眼底藏著興奮；終於明白了宋麗為何從得意揚揚變得沮喪落寞；也終於明白了劉忠義為何一臉喜色——這根本不是明州縣的勝利，而是蔡剛玩的一手「減灶加兵」的計謀！
史青山被免，於永濤被免，劉忠義調任鄰縣，武樹忠也被調走——這四個人，都是明州縣本土力量的核心，是一直堅定支持本土發展、制衡外來力量的關鍵人物！
他們一個個被調離、被免職，明州縣原來的本土力量，瞬間被削弱得七零八落，幾乎失去了抗衡的能力。
而隨著新的組織部長，還有人武部長的到來，白如星的力量增強了！
白如星，看似只是一個沒有實權的副書記，可隨著這些核心人物的離開，支持他的力量必然會順勢加強，他在縣委班子裡的話語權，也會隨之大幅提升。說不定，這一切都是蔡剛早就謀劃好的，目的就是讓白如星在明州縣站穩腳跟，逐步掌控明州縣的實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