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失望的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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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光明看著許小紅,微笑著說道:

  「小紅,我和楊晉達是老同事,現在又是上下級,我們以前在工作上有分歧,但我們關係不錯,你放心,我會想辦法的。」

  陳光明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心虛,心想這才進入官場沒幾年,怎麼被明州縣這幫人給同化了,說起謊話來臉不紅心不跳?

  唉,我本來是善良正直的一青年,現在竟然靠說違心的話,來騙取許小紅的信任。

  不過,我這是為了反腐,為了挖出楊晉達的底細,可以原諒......

  陳光明也知道,只靠這幾句話,許小紅肯定是不會相信的。

  他瞟了瞟門口,「牛護士,你先出去,我和許小紅單獨說幾句話。」

  牛莉知道下面進入兩人私下交易環節,便退了出去。

  陳光明端起桌上的茶杯,看著站立不語的許小紅,「小紅啊,雖然我可以幫楊晉達,但有些事情需要付出代價。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許小紅扭頭看了看緊閉的房門,緊咬著嘴唇,「陳縣長,只要您願意幫忙,放了楊晉達,我什麼都答應您!」

  「您不是喜歡女人嗎?今天晚上我就去陪您!」

  陳光明嘴裡含著一口茶水,撲的一聲,一下子噴了出來,把桌上的文件都弄濕了。

  陳光明放下杯子,擦了擦文件上的水漬,慍怒道,「誰說我喜歡女人?」

  「你要是不喜歡女人,為什麼還要幫牛莉?你們肯定睡一個被窩了,現在這個社會,要是沒有好處,誰願意無緣無故幫一個女人。」許小紅振振有詞。

  「再說了,陳縣長,牛莉結婚了,還跟過好幾個男人,你都不嫌棄,而我比她年輕,一直跟著楊晉達,比她乾淨多了!」

  「陳縣長,你要是答應我,今天晚上我就去陪您!以後,您和楊晉達就是在一個池子裡洗澡的連襟了,你不幫他,還幫誰?」

  陳光明捂著耳朵,聽不下去了,這許小紅也太無恥了,這都是些什麼理論啊?

  特麼的,我怎麼就和楊晉達成了連襟?還一個池子洗澡,想想都噁心。

  陳光明正色道,「許小紅,別說這個了。」

  「哼,看來私底下傳的沒錯,果然是銀樣蠟槍頭,怪不得有人給他起外號叫陳三分,時間超不過三分鐘。」許小紅心中暗想,陳光明既然不願意,那只能用錢來砸了。

  可惜了,本來陳光明要了我這副身子,我就可以省下一大筆錢,可他竟然能力不行......

  許小紅壓低聲音道,「你只要想辦法,撈出楊晉達,我給你五十萬......」

  陳光明輕輕哼了一聲,五十萬,太少了,還不夠我半顆腦袋......對了,抽空問問李銳,要花一百萬買他腦袋的人,到底抓到了沒有。如果沒抓到,一定要挖苦陳四方一番。

  「一百萬!」

  一百萬,才剛剛夠我一顆腦袋......

  「兩百萬!不能再多了!」

  陳光明嘿嘿笑了幾聲,學著電影裡的反派,翹起二郞腿,抽出煙點著,緩緩吐了一個煙圈。

  「小紅啊,你不是打算跟楊晉達結婚嗎?難道楊晉達這個人,只值兩百萬?」

  「兩百萬,還不夠我搭人情的,你要知道,這世上,人情最難還......」

  許小紅思索了一番,終於下定了決心,咬著牙說道:

  「二百五十萬!真的不能再多了!」

  二百五......陳光明吸了吸鼻子,你才二百五,你和楊晉達都是二百五。

  陳光明把香菸放下,緩緩說道:「現金不保險,我不能要現金,我要金子......」

  「我可以給你金子!金條!」

  「噢?一根多少克?」

  「有五十克的,一百克的,還有200克一根的!看你要什麼樣的了!」

  陳光明呵呵笑了起來。楊晉達呀楊晉達,看來你從大山鎮撈了不少金子。

  你這找了個什麼蠢女人啊,輕飄飄的幾句話,就把底細給拋出來了。

  「許小紅,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看來,楊晉達撈了不少錢和金子,你最好主動交出來,積極退贓,楊晉達可以從輕處理。」


  「你!」許小紅沒想到,陳光明竟然是套她的家底,氣得銀牙緊咬,指著陳光明道:

  「你等著,有你的好看!」

  「那我就慢慢等著了,呵呵呵......」

  許小紅一扭屁股走了出去,陳光明拿起電話,撥通了柏明的號碼。

  「柏書記,向你匯報一下,許小紅剛剛來我這裡,提出要用二百五十萬,把楊晉達撈出來......」

  「看來楊晉達發財了嘛!這樣我們就不怕空跑一趟了!」柏明愉快地說道:「光明,我已經簽發了搜查令,欒吉文押著楊晉達,已經去他家裡了!」

  此時的楊晉達,坐在一輛麵包車裡,被兩個紀委工作人員夾在中間,向著他家駛去。

  這裡所謂的「家」,是楊晉達在【個人重要事項報告】里登記的地址,明州縣花園裡小區8號樓2單元3號。

  楊晉達到現在還是渾渾噩噩、心神恍惚。

  我怎麼突然進紀委了?

  他先是被公安帶走關進看守所,轉眼又被移交到紀委辦案點。

  剛一抵達,辦案人員便勒令他脫去全身衣物,接受全方位人身檢查。

  眾目睽睽之下,自己被看得一覽無餘,楊晉達心底湧起無盡的屈辱感。

  自己好歹也是明州縣的上等人物,紀委這幾個小蝦米,看見他都主動打招呼,現在倒好,他們竟然用嘲笑的神情,把自己扒得體無完膚。

  這是他這輩子最狼狽、最無助的時刻,所有體面與尊嚴,在陌生人的注視下,被生生剝奪得一乾二淨。

  楊晉達並不知道,這種檢查是被留置的必須環節,有兩個目的,一是防止私藏違禁物品,二是檢查身上有沒有傷痕,萬一出來的時候,他指著身上的舊傷,反咬一口,非說是紀委辦案人員搞的,怎麼辦?

  檢查完畢,楊晉達換上了統一的留置服,衣服沒有紐扣、沒有拉鏈,布料粗糙發硬,再配上一雙綿軟的棉布拖鞋。

  緊接著,他又被帶去做全套體檢。醫護人員量血壓、測心率、問詢過往病史,比醫院體檢都細心,多少讓他有點感動。

  楊晉達同樣不知道,這場體檢根本不是單純為保障他的身體健康,實則是評估他的身心狀態,看能否扛得住後續審查問詢;辦案人員會根據他的身體狀況,針對性地制定審訊方案。

  體檢結果出來後,他被帶進了留置房間。

  全屋牆面都做了軟性包裹,所有牆角、桌角都打磨得圓潤無稜角,想自殺都不成。屋內只有一張小方桌、一把椅子,附帶獨立衛生間,想睡覺的話,把軟墊子放下來,席地而睡。

  整間屋子24小時無死角錄音錄像,哪怕睡覺、上廁,都沒有半分隱私可言。

  「目標嫌疑人!現在向你宣讀留置決定書!」

  聽到這聲稱呼,楊晉達心中一陣悲涼,暗自苦笑。

  自己混跡仕途大半輩子,從普通辦事員熬到科員,從副鎮長一路坐到鄉鎮黨委書記,又升任城建局長,到頭來,竟落得個冷冰冰的「目標」代號。

  在這個房間裡,他不再叫楊晉達,也不叫楊書記,只有一個稱呼,目標。

  工作人員神情嚴肅,逐字逐句宣讀《留置決定書》。

  楊晉達指尖顫抖,一筆一畫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留置的第一晚,成了他此生最難熬的一夜。

  房間裡的燈光徹夜長明,不分晨昏晝夜。楊晉達輾轉反側,渾身燥熱難耐,手心沁滿冷汗。

  直到天將拂曉,才勉強迷迷糊糊合上眼,偏又屢屢被噩夢驚醒。

  他一睜開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目不轉睛的看護人員,心底的恐慌都愈發濃烈,心跳急促得幾乎喘不過氣。

  好容易熬到天亮。又被帶出來,到他家裡查抄。

  帶隊的是紀委副書記欒吉文,當車子駛入狹窄的小區巷道,欒吉文注意到,小區坑窪的路面顛簸不已,周圍是低矮破舊的居民樓,牆體斑駁,樓道里堆著雜物,與楊晉達任職的崗位,所對應的身份,顯得格格不入。

  敲門後,開門的是一個面色憔悴的中年女人,正是楊晉達的前妻——兩人早已離婚,平日裡各過各的,她顯然沒料到會有這麼多人找上門,眼神里滿是錯愕與慌亂。

  「你們……你們是誰?」女人的聲音帶著顫抖,下意識地想關門,卻被工作人員攔住。


  欒吉文亮出工作證件,「我們是縣紀委的,奉命對楊晉達的住所進行搜查,請配合。」

  「楊晉達?」那女人從欒吉文背後,瞅見了許多日子沒見的前夫,突然哈哈笑了起來。

  「楊晉達,咱們離婚好幾年了,今年的撫養費,你還沒給我呢!」

  「你把錢都拿去,養那個小狐狸精了吧?現在報應來了!」

  欒吉文一怔,從檔案上看,楊晉達並未離婚,但聽他前妻的話,證明這老小子早就離了,恐怕今天搜查不容樂觀。

  進屋後,欒吉文大失所望,這是一套90平方米左右的兩居室,屋內的景象讓在場的工作人員都有些意外——極其簡陋,甚至可以用寒酸來形容,完全仿照了《人民的名義》里趙德漢老房子的模樣。

  客廳里沒有像樣的家具,一套老舊的布藝沙發,坐墊已經泛黃、塌陷,邊角磨得發亮,茶几是掉漆的木質款,上面擺著一個缺了口的搪瓷杯和幾本舊雜誌。

  牆面沒有任何裝飾,甚至有些地方牆皮脫落,露出裡面斑駁的水泥。臥室里,一張舊木板床,鋪著洗得發白的被褥,衣櫃是老式的刨花木櫃,門軸鬆動,一拉就發出「吱呀」的聲響,裡面掛著幾件款式陳舊的衣物,沒有一件名牌。

  廚房更是簡陋,老式的燃氣灶,台面斑駁,沒有任何高檔廚具,角落裡堆著幾棵青菜,顯得格外樸素。

  楊晉達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家,腰杆反而挺了起來,臉上露出幾分理直氣壯的神情,嘴硬道:

  「欒主任,你們也看到了,家裡就這些東西,我為官這麼多年,一直清清白白,兩袖清風,你們查也查不出什麼來!」

  他的聲音刻意提高了幾分,像是在給自己壯膽,又像是在向眾人標榜自己的「清廉」。

  楊晉達的前妻眼眶微微泛紅,語氣帶著幾分委屈:

  「同志,你們真的弄錯了,我們早就分居了,這個家一直是我和孩子住,他很少來,家裡確實沒什麼值錢的東西,這麼多年,他也沒給過家裡多少補貼,日子一直過得緊巴巴的。」

  她說著,指了指屋裡的陳設,一臉誠懇,看上去不像是在說謊。

  欒吉文沒有說話,只是示意工作人員開始細緻搜查。

  眾人分工明確,有的檢查客廳的抽屜、沙發縫隙,有的排查臥室的衣櫃、床底,有的翻看廚房的櫥櫃、角落,就連牆面的縫隙、地板的拼接處都沒有放過,動作嚴謹而細緻,不放過任何一絲隱蔽的角落。

  屋裡的雜物被一一翻出,散落一地,原本就簡陋的屋子,顯得更加凌亂。

  然而,搜查進行了整整一個小時,眾人翻遍了屋裡的每一個角落,卻沒有發現任何貴重物品——沒有名表、沒有菸酒古董,沒有銀行卡,甚至連多餘的現金都沒有。

  只有一名工作人員在床頭櫃的最底層,找到了一本存摺,翻開一看,上面的餘額只有16800元,字跡清晰,交易記錄寥寥無幾,都是一些小額存取款。

  楊晉達見狀,臉上露出幾分得意,語氣更加硬氣:「我說了吧,我就是個清廉的官,家裡就這點積蓄,都是我和我前妻省吃儉用攢下來的,你們現在該相信了吧!」

  欒吉文冷哼道:「楊晉達,你別得意,誰不知道平時你住在城南別墅里?」

  「走,去城南別墅,相信一定會有個驚喜的!」

  楊晉達嘎嘎笑了起來。

  「欒書記,各位同志,是不是搞錯了?我這輩子安分守己,清清白白做官,家裡都是正常過日子的東西,哪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我承認生活作風方面,我和許小紅同居,未向組織報告,違反了規定,但我真的是個清官!」

  「不信的話,你們隨便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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