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她才是你最要提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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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陳光明挑了挑眉,緩緩坐下,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你先看看關於宋麗的評語。」

  賈學春翻開那本冊子,一直翻到最後面,這是宋麗那一頁。

  他對宋麗的評價是:「精明而狠辣,權盛而心毒!」

  陳光明立刻瞪大了眼睛,賈學春這評語下的,也太過分了吧!

  宋麗到明州縣以來,對陳光明態度不錯,甚至可以說是言聽計從,況且如果她是這樣的人,丁之英斷然不會把她介紹給自己。

  賈學春看到陳光明神情微動,心中得意,便呵呵笑了起來。

  「陳副縣長,你可能不知道,在宋麗來到明州縣以後,我通過多方渠道,來打聽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當她處於逆風的時候,她顯得彬彬有禮,和藹親善;但她一旦掌了權勢,完全不受制於任何人,她就暴露出了本性!」

  「她是一個掌控欲非常強,喜歡妒忌的人!」賈學春看著陳光明的神情,說道,「她簡直就是【紅樓夢】里的王熙鳳!」

  陳光明冷哼一聲,「賈主席,在背後議論領導,不太好吧?宋書記胸懷還算寬廣,待人接物也很和藹......」

  賈學春說道,「王熙鳳不就是這樣嗎?對上極盡奉承,說話風趣討喜,句句說到賈母心坎,牢牢抓住最高權力靠山;對下恩威並施,既用好處籠絡心腹,又用威嚴震懾下人,讓眾人既服又怕。」

  「現在的宋麗,」賈學春的聲音壓得更低,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挑撥:

  「看著小鳥依人,溫順柔和,無論大事小事,時時刻刻、方方面面都依附於你,對你言聽計從,仿佛離了你就無法立足。」

  「但你要記住,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她剛到明州、實力不穩、根基未牢的基礎上。等到她有了足夠的實力,在常委會中能夠站穩腳跟,甚至做到一票獨大,那時,你就危險了!」

  陳光明聞言,忍不住搖頭笑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危言聳聽。」

  「宋書記是個女人,性情溫婉,心思細膩,待人謙和,她怎麼會有這樣的心思?更何況,她初來明州,腳跟還未站穩,手下可用之人不多,想要在常委會中占據優勢,並不容易,更別說一票獨大了。」

  「你說錯了!」賈學春立刻反駁,語氣堅定,「我推演過無數次,再過半年,她就可以羽翼豐滿,站穩腳跟!到那時,除非你主動投靠於她,心甘情願地聽她的指揮,做她的附庸,否則,你只會比包存順還要危險,下場只會比他更慘!」

  陳光明臉上的笑容漸漸淡了,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不可能。現在常委會中,宋書記只有兩票支持,想要達到五到六票,占據絕對優勢,難如登天!」

  賈學春看著陳光明嚴肅的神色,忍不住呵呵冷笑起來,眼神裡帶著幾分得意,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陳副縣長,柏明和劉忠義來和我談話,細枝末節之中,我已經猜出了你們的打算。」

  陳光明的眼神微微一沉,沒有說話,示意他繼續說。

  「你讓我提前內退,表面上是為了整頓官場風氣,優化幹部隊伍,實際上,你和宋麗兩人聯手,下了一步好棋。」

  「我辭去政協主席,是為了給於永濤騰地方,讓他當政協主席。宋麗讓出人大主任,史青山去接手,又是為了誰?」

  「我苦苦思索了半天,又翻閱了近期的【人民日報】,問了柏明和劉忠義幾個問題,才得出結論。」

  「你的最終目的,是為了進入常委會!之所以要讓我病休半年再辭職,是因為你剛當上副縣長不久,為了你攢資歷,對不對?」

  陳光明神色不變,心中卻暗暗吃驚,賈學春這老頭,確實有兩把刷子。

  賈學春又繼續說道:「可你想過沒有,史青山、於永濤都退出常委會,這就空出了兩個常委名額,你以為,宋麗會把這兩個名額分給你,分給其他派系嗎?」

  陳光明的眉頭微微皺起,心裡泛起一絲疑惑。

  賈學春見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緩緩揭曉了答案:「她不會分給任何人!她會利用自己與戰勝書記關係好的條件,暗中運作,讓上級派兩名自己的心腹常委下來!到那時,她在常委會中,就直接占到了五票!」

  說到這裡,賈學春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緊迫感:「你想想,五票啊!只要她再稍微拉攏一下常委會裡立場不堅定的人,就能輕鬆占到六票,成為常委會中的第一大派系,牢牢掌控明州的話語權!」


  「而你呢?」賈學春話鋒一轉,看向陳光明,語氣裡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史青山離開常委會,你的陣營就只剩下陳四方和武樹忠兩個人支持你,你手裡只有兩票,根本無力與宋麗抗衡,到那時,你只能被迫依附於她,看她的臉色行事,任由她擺布。」

  「到那個時候,常委會的格局就會徹底改變——宋麗六票,牢牢掌握主動權;包存順手裡有三票,自成一派,雖不及宋麗,卻也能與之抗衡;而你,只有兩票,只能淪為配角,稍有不慎,就會被宋麗棄如敝履,甚至被她找個藉口,徹底踢出明州官場!」

  賈學春一邊說,一邊緊盯著陳光明的神色,看著他從最初的不以為然,到後來的凝重,再到此刻的陷入沉思,眼底漸漸浮現出得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要讓陳光明意識到危機,意識到自己的處境,更要讓陳光明知道,明州官場,遠比他想像中還要複雜、還要兇險。

  他之所以主動約陳光明見面,之所以願意交出【百官行述】,之所以說出這番「肺腑」之言,背後有很深的考量,絕非一時衝動。

  一方面,是為了自保,為了讓陳光明放自己一馬,不用為之前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另一方面,他也是想扔出一顆炸彈,把這本記錄著明州官場所有陰暗面的【百官行述】交到陳光明手裡,讓他去收拾那些官員,讓陳光明與整個明州的大小官員為敵。

  你陳光明不是一直標榜自己清正廉潔、一心為民,容不下任何腐敗分子嗎?不是一直想整頓明州的官場風氣嗎?那我就把全縣的大小蒼蠅、蛀蟲都給你列出來,把他們的秘密都擺在你面前,你有本事,就向他們開炮,就把他們一個個拉下馬!

  賈學春在心裡冷笑,他太了解明州的官員了,這些人或多或少都有把柄在【百官行述】里,一旦陳光明真的動手,就會觸動所有人的利益,成為整個明州官場的公敵。到那時,不用他動手,自然會有無數人站出來反對陳光明、算計陳光明,陳光明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難以立足,最終只會落得個身敗名裂、一無所有的下場。

  你陳光明想做明州的救世主,想清理官場的污濁,那我就偏要讓你知道,有些黑暗,不是你能撼動的;有些規則,不是你能打破的。若是膽敢與全體幹部為敵,你就離死也不遠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陳光明壓根沒要這本【百官行述】!

  所以,他只能盡力挑撥陳光明與宋麗的關係,悄悄在陳光明心中,種下一根刺!

  讓陳光明和宋麗也鬥起來!

  陳光明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茶几,腦海里反覆迴響著賈學春的話,神色凝重,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疑惑,有警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

  他知道,賈學春雖然心懷不軌,但這番話,未必沒有道理。宋麗的野心,或許真的比他想像中還要大,而明州的官場,也遠比他看到的還要暗流涌動。

  就在陳光明苦苦思索的時候,電話響了,是章小凡打來的。

  「陳縣長,包縣長請您立刻回來開會。」

  「怎麼回事?」

  「【問政海城】來了!」

  陳光明聽了,起身就要離開。

  「賈主席,今天就談到這裡,我奉勸你,別有什麼不切實際的想法了!老老實實做人,規規矩矩做事。以前有犯錯的地方,向組織上說清楚,爭取寬大處理。」

  「告辭了!」

  看著陳光明的背影,賈學春悠悠喝了一口茶,輕輕說道:

  「小兔崽子,你真以為我沒招了?」

  「你等著,我收拾不了你,我找別人收拾你!」

  賈學春掏出電話,找出一個標記著「李進生老書記」號碼打了出去。那邊鈴聲響了許久,才有人接通。

  接電話的是一個老者聲音,但聽起來中氣十足。

  「喂,哪位?」

  賈學春暗罵一句,這老東西,明明有我的電話號碼,竟然還裝著不知道我是誰。

  他無意識地彎了彎腰,客氣地說道:「李書記,您好啊!我是學春啊!」

  「學春啊?」那邊的人哈哈笑道,「學春啊,你可有一年沒給我打電話了吧?」

  賈學春的臉紅了起來,好在對方看不見他的表情。

  「李書記,這一年,工作太忙了!關鍵是,明州縣亂得不像樣子,我成天給人擦屁股,所以就沒顧上給您匯報工作......」

  「匯報什麼呀,你客氣了,」李進生,也就是明州縣退休的老書記,繼續打著哈哈道,「我一個退休的老人,上不問天文,下不問地理,每天就是吃飯喝水睡覺,不問政事,悠閒自得。你可千萬別拿官場上那些破事給我添堵......」

  賈學春繼續笑著說道,「李書記,您退休這幾年,雖然我打電話少了,可我還是記著您的,尤其懷念在您的領導下,明州縣蒸蒸日上的樣子。」

  「可自從您退休後,上級給明州縣安排了些什麼人啊!丁一,一個只會咬文嚼字的酸書生;宋麗,一個只會見風吃醋的妒忌女;就連包存順,也完全忘記了跟在您身邊的初衷,一門心思只知道撈錢!」

  「特別是陳光明這小子,更是把好好的明州縣,搞得烏煙瘴氣!」

  「李書記,您什麼時間方便?我想把明州縣的情況,當面向您好好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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