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賈學春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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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存順回到辦公室,坐在寬大的真皮座椅上,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中華煙,目光落在窗外灰濛濛的天空上,思索著當前的局勢。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座機刺耳地響了起來。

  包存順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拿起聽筒,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略顯沙啞的蒼老聲音,「包縣長,我是賈學春,您在辦公室嗎?」

  聽到「賈學春」這三個字,包存順禁不住冷笑起來。

  果然如此!昨天他特意讓人去給賈學春傳了句口風,暗示自己可以「幫襯」他一把,沒想到這老東西倒是識時務,這麼快就主動找上門來了。

  包存順心裡明鏡似的,賈學春這是走投無路了,只能放下身段來求自己。

  此刻包存順並沒有什麼急事,可他偏不想這麼輕易地接下這份「人情」。對付賈學春這種趨炎附勢的老油條,就得晾一晾,殺殺他的銳氣,讓他知道,現在是誰求著誰,以後該站在誰的隊伍里。

  於是,包存順有點不耐煩地問道:「賈主席啊,我現在辦公室有客人,正在談重要的工作,您有什麼事嗎?不妨在電話里簡單說說?」

  電話那頭的賈學春頓了頓,「包縣長,我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想和您當面交流一下,電話里說不太方便,也說不清楚。」

  「哼,工作上的事情?」包存順在心裡嗤笑一聲,這老東西,都到這份上了,還在裝模作樣,倒驢不倒架!他現在明明是求著自己辦事,不說「匯報」,不說「求助」,反而還說是「交流工作」,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包存順語氣平淡地說道:「既然是這樣,你半個小時以後,到我辦公室來。」

  說完,不等賈學春再說什麼,直接「啪」地一聲掛了電話,不給對方任何攀談的機會。

  掛了電話,包存順叫來趙剛,「等政協的賈主席來了,讓他在接待室先等著。記住,不用泡茶。」

  趙剛走後,包存順吸了幾口煙,拿起欒吉文送來的材料,翻來覆去地看著,眉頭越擰越緊。

  他心裡清楚,馬健和管培學在縣醫院任職這麼多年,手腳肯定不乾淨,借著職務之便撈了不少好處,這也是陳光明能抓住他們把柄的原因。

  可問題是,馬健知道他太多的事情,若是保不住馬健,萬一他狗急跳牆,把自己牽扯進去,那麻煩就大了。雖然他身後有蔡市長撐腰,可市長也不是萬能的,真要是牽扯到嚴重的違紀問題,蔡市長也未必能保得住他。

  「必須保住馬健的官職。」包存順在心裡暗暗下定決心。

  只要他們兩個人還在位,縣醫院下面的那些醫生、護士,就不敢輕易亂咬,畢竟馬健和管培學手裡也握著他們不少把柄,大家互相牽制,才能相安無事。

  包存順清楚,人事調整的權力不在他手裡,而在縣委組織部。宋麗是縣委書記,劉忠義是組織部長,兩人聯手,要調整馬健和管培學的職務,從程序上來說,他根本擋不住。

  但他也不是毫無辦法,他仔細研究過人事調整的流程,發現了一個關鍵的「BUG」——馬健和管培學的黨內職務和行政職務,調整流程是分開的。

  黨內職務,比如黨委書記、黨委委員之類的,由縣委組織部直接負責調整,他插不上手;但行政職務,比如局長、院長,按照規定,必須經過縣政府常務會議討論通過,才能正式下文調整。

  因此,他剛才決定暫停職務,卻不是調整職務,就是故意拖延時間,尋找機會,以拖待變。

  很快,半個小時過去了。包存順站起身,讓趙剛把賈學春「請」進來。

  賈學春穿著一件深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臉色卻有些蒼白,眼角的皺紋也顯得格外深刻,顯然是最近愁壞了。

  包存順換上了一副熱情洋溢的表情,主動走上前,伸出手,「賈主席,實在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剛才確實有客人,談的事情比較緊急,怠慢你了,還請見諒。對了,您的身體好些了吧?這陣子工作忙,一直沒來得及去看您。」

  賈學春連忙伸出手,雙手緊緊握住包存順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激,「多謝包書記關心,我身體好多了,不礙事,不礙事。」

  這一聲「包書記」,喊得包存順心裡美滋滋的。他雖然是縣長,但同時也是縣委副書記,稱呼他「包書記」,從情理上來說沒什麼問題,但誰都知道,他心裡最渴望的,是「縣委書記」這個職位。賈學春這聲稱呼,顯然是刻意為之,精準地戳中了他的心思。

  包存順熱情地把賈學春請到沙發上坐下,又吩咐道,「趙剛,拿我抽屜里的好茶,讓賈主席嘗嘗......」


  賈學春嘆了口氣,他現在形勢危急,也不繞彎子,放下茶杯,語氣誠懇地說道:「包書記,我今天來,是來向您檢討的。」

  「上次開縣委常委會,我立場不堅定,沒有深刻理解您的良苦用心,導致屁股坐歪了,說了一些不正確的話,給您添了麻煩,也影響了縣裡的工作推進。我知道錯了,所以今天特意來向您道歉,希望您能原諒我。」

  看著賈學春一副低頭認錯的樣子,包存順心裡的得意更甚,但臉上卻依舊裝作大度的樣子,擺了擺手,說道:「好了好了,賈主席,過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能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就已經很好了。我也知道,你可能是被某些人蒙蔽了,不是故意要和我作對的。」

  聽到包存順這麼說,賈學春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包書記,您能原諒我,真是太感謝您了!我打聽清楚了,陳光明最近在縣醫院搞的那些動作,背後便是宋麗在指使,他的真正目的,就是針對您啊!」

  「陳光明這是想搞株連啊!先搞掉馬健和管培學,然後再一步步針對您,最後讓某人獨攬大權!」

  包存順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仿佛真的被賈學春的話觸動了。

  看到包存順終於上鉤,賈學春的眼睛亮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語氣神秘地說道:

  「包書記,我有辦法,讓您變被動為主動!「

  」我的辦法是,讓縣醫院,亂起來!」

  「現在整個縣醫院已經人心惶惶了,那些科室領導、主任大夫們,被陳光明嚇得魂不守舍,整天提心弔膽,根本沒有心思上班。所以,我們可以借著這個機會,讓醫生們起來反抗陳光明!」

  包存順皺了皺眉,「反抗?怎麼反抗?搞罷工嗎?這可不行,影響太壞了,要是被上面知道了,我們都得擔責任。」

  賈學春連忙擺了擺手,「不是罷工,陳光明不是給了他們七天期限,讓他們把違規所得的錢退回去嗎?我們就鼓動醫生們,說他們要籌集錢,沒時間上班。這樣一來,醫生們都不在崗,整個縣醫院就會陷入癱瘓。」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想想看,大量的患者湧進醫院,卻找不到醫生看病,找不到護士護理,肯定會情緒激動,甚至會鬧事。到時候,輿論壓力就會全部集中在陳光明身上,上級領導也會問責他,這樣一來,陳光明就會焦頭爛額,自顧不暇了!」

  「用病人來對陳光明施壓?」包存順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猛地一拍大腿,「好主意!賈主席,你這一招確實厲害!」

  他閉上眼睛,腦海里已經浮現出了那樣的畫面:縣醫院裡空無一人,掛號窗口、診療室、病房全都冷冷清清,而醫院門口卻擠滿了前來就診的患者,他們個個心急如焚,大聲抱怨,甚至有人情緒激動地砸東西、鬧事。

  要是事情鬧大了,醫院被砸了,甚至燃起一把火,最好是把財務室給燒了,那麼縣醫院所有的帳目都會化為灰燼,馬健做的那些事,都死無對證了!

  一想到這裡,包存順就忍不住有些激動,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了笑容。可就在這時,他看到賈學春得意的笑容,那笑容里,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包存順心裡突然咯噔一下,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瞬間清醒了過來。

  「他奶奶的,差點上了這老小子的當!」包存順在心裡暗罵一聲。賈學春這哪裡是在幫自己,分明是在挑唆自己和陳光明斗啊!

  想明白這一點,包存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他嘿嘿笑了幾聲,語氣平淡地說道:「賈主席,你怎麼能有這種想法呢?這太危險了!」

  賈學春臉上的笑容一僵,有些不解地看著包存順:「包書記,我這也是為了您啊......」

  「為了我?」包存順打斷了他的話,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甚至帶著幾分斥責,「你好好想想,要是醫生們都不上班,我們的群眾去看病怎麼辦?那些急危重症患者,耽誤了手術怎麼辦?要是因為沒人看病,出了人命,這個責任誰來承擔?是你,還是我?」

  他向前探了探身子,眼神銳利地看著賈學春,「我們身為國家幹部,首要職責就是為人民服務,保障群眾的切身利益。你這種想法,完全是置群眾的生命健康於不顧,只顧著自己的私人恩怨,太危險了,千萬要不得!我必須提醒你,以後再也不能有這種荒唐的想法了。」

  賈學春被包存順說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心裡更是欲哭無淚。他心裡暗罵:特奶奶的,我賈學春打了一輩子獵,今天竟然要被狼咬了!我好心給你獻上一計,幫你對付陳光明,你不接受也就罷了,還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來譴責我!

  包存順又語氣嚴肅地說道:「賈主席,你剛才那個想法非常危險,一定不能和馬健、管培學他們兩個說。他們現在本來就心急如焚,要是聽到你這個想法,一時衝動,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那就麻煩了。」

  賈學春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包存順這哪裡是不讓他說,分明是在暗示他,讓他去鼓動馬健和管培學!

  馬健和管培學現在走投無路,只要他稍微點撥一下,他們肯定會鋌而走險,按照這個辦法去做。到時候,就算出了事情,也都是馬健和管培學的責任,和包存順沒有任何關係,包存順頂多就是「監管不力」,象徵性地受點處分。

  想明白這一點,賈學春心裡一陣發涼,他看著包存順高深莫測的臉,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他只能點了點頭,語氣恭敬地說道:「包書記,您放心,我知道輕重,絕對不會和他們說的。」

  包存順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又露出了一絲笑容:「那就好,賈主席,你能明白就好。你要是沒別的事,今天就到這裡吧,我還有些工作要處理,就不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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