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陳光明就是個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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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縣醫院院長辦公室里,衛健委主任馬健和院長管培學兩人,正坐在沙發上喝茶閒聊,談笑風生。

  管培學把幹部病房的醫生護士抽回來幾個,又開放了幾個空房間做病房,就算整改「取得了階段性成果。」

  如果陳光明看了不滿意,那就再繼續「整改」!這種事情,必須像擠牙膏一樣慢慢來,最忌諱一步到位。

  這時,馬健手機上收到一個消息,他看了看,便把手機遞給管培學,「管院長,你看一下。」

  管培學捧著手機,看到陳光明的批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都傻了眼。

  陳光明竟然要重新調整縣醫院與中醫院的醫療資金分成比例!

  這哪裡是調整,分明是要斷他的根、要他的命!

  管培學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聲音都變了調:「馬主任,這……這是不讓我們活了啊!」

  「咱們縣醫院,是全縣醫療行業的定海神針,承擔了多少急難險重的任務,接診了那麼多病號,還服務了那麼多縣領導。真要把資金一掐,我們連正常運轉都撐不下去!」

  馬健臉色早已陰沉得能滴出水,他沒接話,只是慍著臉道:

  「你看看下一個。錢沒了,還能想辦法;位置沒了,那可就什麼都沒了……」

  管培學伸出手指,狐疑地划過,只一眼,心臟就猛地一沉。

  陳光明竟然還要求:縣醫院與中醫院領導班子雙向輪崗交流!

  他媽的,太過分了!

  又搶錢,又要搶位置!

  管培學也不顧馬健在面前,當場就爆了粗口。

  他堂堂縣醫院院長,實權在手,資源集中,手底下還圍著一群穿白大褂帶護士帽的鶯鶯燕燕,怎麼捨得和中醫院院長對調?

  那邊能有多少實惠?有多少操作空間?有多少服務領導討好領導的機會?甚至那邊的護士,基本上都是四十以上的大媽,個別有幾個年輕的,長得都跟歪瓜裂棗似的……

  可等他看清文件末尾那篇署名文章時,更是氣血上涌。

  苟海陽!

  這不擺明了是苟海陽要趁勢上位、搶他這個「大家長」的位置嗎?

  馬健壓低聲音,冷冰冰地道:「老管,你到現在還看不明白?」

  「這根本不是苟海陽的主意,是有人拿苟海陽當槍使!不,當狗使喚!」

  「把苟海陽放出來咬人了!」

  管培學有些害怕了,「馬主任,你可是咱們醫院的老領導呀,你幫我想想辦法......」

  「辦法?呵呵,擺明了還是幹部病房的事,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馬健陰森森地道:「幹部病房那事兒,你再拖著不辦,他就要先掐你的錢,再換你的人!」

  管培學急得直跺腳:「他憑什麼把我交流到中醫院?憑什麼!」

  「人家話都說得冠冕堂皇,國家重視中醫藥,縣裡能不跟著重視?」馬健冷笑一聲。

  管培學氣得牙都嘶嘶作響,幾乎是吼出來:「陳光明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

  「我要是聽他的,立馬就得罪賈主席;不聽,又要被他拿捏……我這是小老鼠進風箱,兩頭受氣!」

  馬健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裡帶著一絲抽身而去的冷漠:「老管,你是院長,醫院內部的具體事務,我這個衛健委主任不便深度摻和。你……自求多福吧。」

  話音落下,馬健不再多留,快步抽身離去,把一屋子的壓力全都留給了管培學。

  看著馬健消失的背影,管培學重重哼了一聲,低聲咒罵幾句,癱坐在沙發里,眉頭擰成一團,滿心都是焦躁與恐慌。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一個四十歲上下的女人走了進來。

  管培學眼前一亮,又帶著幾分意外:「表姐!你怎麼來了?」

  來人身材瘦削、線條凌厲,像支立著的圓規,一看就是精明厲害的角色。臉上雖沒多少肉,可眉眼間仍能看出,年輕時定是個美人。她正是管培學的遠房表姐——明州縣醫保局局長,竇紅。

  竇紅從容落座,將精緻的手提包放在身側,開門見山:「你看到陳光明的批示了?」

  「看到了,表姐!」管培學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你說我該怎麼辦?再這麼下去,陳光明真把我調到中醫院,我這半輩子不就白熬了?」


  「馬健怎麼說的?」

  「表姐,馬健他不管我呀!」管培學唉聲嘆氣道,「原來還好好的,陳光明批示一來,他立刻溜了,說這是我們醫院自己的事,他不便干涉!」

  「膽小鬼!窩囊廢!硬不起來的傢伙!」竇紅連罵幾聲,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語氣輕飄飄卻底氣十足:「陳光明?他就是個擺設,你怕什麼!」

  「我剛剛去看了看賈主席,他給我分析得透徹,我說給你聽聽」

  竇紅一字一句,把縣裡的權力格局掰得清清楚楚:

  別看陳光明叫得歡,他就是廟裡的泥菩薩,沒用的擺設!

  錢,不在陳光明手裡。教育、衛健、醫保、文旅,所有資金都捏在財政局、發改局和上級部門手裡。一個分管副縣長,只有協調權,沒有批錢權。

  人,更不在他手裡。各局局長、醫院院長,任免權在縣委、在組織部,他只有建議權,沒有決定權。

  強勢部門,沒人真聽他的。醫保局聽省、市醫保局;醫院聽衛健委、聽醫共體牽頭醫院;學校聽教育局、聽縣委政府。

  他一個分管科教文衛的副縣長,論項目不如常務,論工業不如分管工業的,論實權不如政法、農業。天天開會、發文、調研、檢查,看上去忙得團團轉,實則不掌錢、不掌人、不掌項目,在外人眼裡,就是個擺設。

  管培學越聽越覺得在理,心頭那塊巨石瞬間鬆了大半。回想之前黃娜分管這一塊時,凡事也都和他們這些局長商量著來,哪有什麼一言九鼎的權力。

  他仍有一絲疑惑:「可……馬健他們,平時對陳光明還算恭敬,這又是為什麼?」

  竇紅嗤笑一聲,滿是不屑:「那是給他面子,虛的!」

  「一個副縣長,實權本就不大,再連點表面面子都沒有,他還怎麼在縣裡立足?」

  「賈主席也說了,不用搭理陳光明,他已經跟宋書記打過招呼,幹部病房,不會撤。」

  「陳光明拿資金嚇唬你?錢在包縣長、王建軍、錢斌手裡,他說話算個屁?」

  「陳光明拿崗位交流嚇唬你?官帽子在宋書記、劉部長手裡,他陳光明算老幾?」

  管培學在心裡一盤算,頓時通透了。

  你陳光明就算想報復我又如何?宋書記不點頭、包縣長不鬆口、劉部長不發話,你再有脾氣也沒用。

  更何況賈主席是正縣級政協主席,在縣裡深耕多年、威望深厚。他陳光明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年輕副縣長,拿什麼和賈主席斗?

  想到這兒,管培學徹底放下心來,腰杆都挺直了:「表姐,那這麼說,醫保資金分配那事兒,我也不用管?」

  「當然不用管。」竇紅語氣篤定,「就讓他自己鬧騰幾天,沒人接茬,他自然就消停了。」

  「隔行如隔山,他一個當兵出身的,不會看病、不會手術,懂什麼醫療、懂什麼醫保?」

  「海城醫保局、東海省醫保處,那些門路那些人,他認識幾個?你等著瞧吧,用不了幾天,他就得低三下四來求我,求我陪著他去省、市醫保部門拜碼頭……」

  管培學的心放了下來,「你這麼一說,我就有數了。混了大半輩子江湖,差點被小家雀嚇破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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