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天衍聖女的道心,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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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室之內,禁制重重。

  蕭清雪猛然睜開雙眼,渾身已被冷汗浸透,一身雪白的長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她臉色煞白,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地起伏。

  腦海中,那個魔頭的聲音揮之不去。

  「師姐。」

  「你的『同門』,好像不太友好啊。」

  那聲音帶著戲謔,精準地扎進了她的內心。

  是他!林燼!

  那個叛出宗門,墮入魔道的廢人!

  他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將聲音直接烙印在自己的識海深處!

  這可是天衍聖地聖女峰,是她自己的道場!

  恐懼,前所未有的恐懼!

  「清心!」

  蕭清雪銀牙緊咬,立刻催動師門秘法【清心道印】。

  一枚晶瑩剔透的道印在她的識海中浮現,散發出聖潔的光輝,試圖淨化那道魔音。

  然而。

  下一刻,異變突生!

  那顆紮根在她道心深處的【偽·天命情劫】魔種,在【清心道印】的光輝照耀下,非但沒有被削弱,反而像是得到了大補之物,猛地一顫!

  一股精純無比卻又邪異的力量,從魔種中反饋出來,瞬間沖刷過她全身經脈!

  咔嚓!

  困擾她數月之久的一個修為瓶頸,竟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應聲而碎!

  蕭清雪的身體僵住了。

  她感受著體內那股更強的力量,眼神從恐懼逐漸轉為迷茫與荒誕。

  自己的道心魔障……

  那個魔頭種下的污穢之物……

  竟然,幫助自己突破了?

  這算什麼?這到底算什麼?!

  她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道心,她所堅信的正邪之分,在這一刻被這股力量衝擊得支離破碎。

  就在她心神激盪,幾乎無法自持的時候。

  洞府之外,響起了一個充滿了關切的聲音。

  「清雪,你沒事吧?我方才感應到你的氣息有些不穩,可是修行上出了什麼岔子?」

  是李羲和。

  他總是在最恰當的時候出現,說著最完美的話,做著最正確的事。

  若是以前,蕭清雪或許會感到暖意。

  但此刻,聽著這「溫暖」的關切,她心中卻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噁心與煩躁。

  腦海中,不由自主地又浮現出上古秘境中,林燼那張邪異的臉,和他那句輕飄飄的嘲諷。

  「你的英雄,好像不太行啊。」

  「我沒事。」

  蕭清雪聲音冰冷的回應道。

  「我需要靜修,任何人不得打擾。」

  洞府外的李羲和表情僵住。

  能感覺到蕭清雪對他的態度,發生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轉變。

  但他依舊保持著風度,溫和地說道:「好,那你好好休息,若有任何需要,隨時叫我。」

  說完緩緩離去,只是在轉身的瞬間,李羲和眼底閃過陰霾。

  靜室內。

  蕭清雪沒有再理會外界的一切。

  她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無法理解的事情。

  她不能再相信任何人。

  無論是看似完美的李羲和,還是……那位對自己寵愛有加,卻又神秘莫測的師尊。

  她要靠自己,去尋找答案。

  蕭清雪站起身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推開洞府大門,化作一道流光,徑直飛向了天衍聖地深處。

  她的目標很明確。

  天衍聖地,藏經閣!

  ……

  藏經閣,共分九層,收藏了天衍聖地立派數萬年來的所有功法典籍。

  當蕭清雪以聖女的身份,踏上通往第九層的階梯時,一道枯瘦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面前。


  是守閣長老,一個在宗門內輩分極高,常年閉關的老人。

  他雙眼半開半闔,聲音沙啞:「聖女殿下,第九層非同小可,不知來此何事?」

  蕭清雪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微微躬身。

  「回稟長老,弟子近日修行偶有所感,欲查閱一些上古異聞,以印證道心。」

  守閣長老那雙渾濁的眼睛,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上古異聞?」他的語氣帶著探究,「可否告知老朽,是哪一類的異聞?」

  蕭清雪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知道此刻不能有任何猶豫。

  「關於『道心種魔』與『神念傳音』之法。」

  她將自己的目的半真半假地說出來。

  守閣長老聽後,沉默半晌,最終還是側身讓開了道路。

  「去吧。」

  「只是切記,第九層的典籍,多有前人魔念殘留,莫要被其所擾。」

  「多謝長老提點。」

  蕭清雪再次行禮,快步走上第九層。

  第九層空無一人,只有一排排由萬年沉香木製成的書架,以及一枚枚懸浮在空中散發著淡淡光暈的玉簡。

  蕭清雪繞過那些收錄著各類強大功法區域。

  徑直走到角落,開始尋找自己想要的東西。

  在一處被禁制覆蓋的書架上,她找到了一本封面漆黑,材質非金非玉的手札。

  《北域異聞錄》。

  她用聖女令牌解開了禁制,翻開扉頁。

  一行狂放不羈,用鮮血寫成的字跡,映入她的眼帘。

  「正道萬年,皆為謊言。欲求真知,唯有入魔!」

  轟!

  這行字,像是一道驚雷在蕭清雪的腦海中炸響。

  她嬌軀一顫,幾乎要將手中的手札丟出去。

  強忍著內心的不適,繼續看了下去。

  很快,她找到了關於「黑風淵」的記載。

  手札上記錄,黑風淵,並非天生絕地。

  而是上古時代,一位無名「神魔」喋血之地!

  而天衍聖地將其作為流放之地,也並非單純為了懲罰罪人。

  而是……養蠱!

  一個無比殘酷的,用無數修士的性命作為代價,來篩選出真正天驕的「養蠱場」!

  看到這裡,蕭清雪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

  她的腦海中,不停地閃過一幅畫面。

  那是她年幼時,在太陰峰頂一位風華絕代的美婦人,撫摸著她的頭,溫柔地說道:「清雪,你要記住,我們天衍聖地,是北域正道的燈塔,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守護這片土地的朗朗乾坤。」

  此人,便是蕭清雪的師尊!

  燈塔?朗朗乾坤?

  用無數弟子的性命去「養蠱」,這也是守護嗎?

  一種巨大的諷刺感和撕裂感,讓她幾欲作嘔。

  她此前所堅信的一切,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深吸一口氣,走向了記錄著太陰峰一脈傳承的區域。

  在一枚最為古老的傳承玉簡中,終於找到了關於「太陰神念」的記載。

  也看到了一個名字。

  月嬋。

  她的師伯,也是太陰峰數千年來,唯一一個叛門而出的弟子。

  蕭清雪心頭一動,又找到了另一枚記錄宗門歷代大事的玉簡,開始進行查閱對比。

  當她將神念鎖定在「月嬋」叛門失蹤的那一時間點時。

  蕭清雪的瞳孔猛然收縮!

  在同一時間段的記錄中,赫然寫著另一件事!

  「內門弟子,林默淵,道侶蘇晚晴,外出遊歷時,遭遇上古禁制,意外隕落。」

  林默淵!蘇晚晴!

  林燼的父母!

  他們的死,與師伯「月嬋」的叛門,時間上,驚人地吻合!

  一個巧合,或許是巧合。


  但當所有的巧合都指向同一個人的時候……

  蕭清雪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呆呆地站在書架前,腦海中一片混亂。

  黑風淵是神魔喋血之地……林燼在那裡,反而變得更強。

  他父母的死,又和太陰峰的叛徒「月嬋」在時間上重合。

  還有那句……

  「你的『同門』,好像不太友好啊……」

  一個荒誕到了極點的念頭,在蕭清雪腦海中瘋狂地滋生出來。

  「如果……如果林燼父母的死,真的和太陰峰有關……」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那麼,卷宗里關於『致命傷』的描述,或者『遺物』的記錄,一定會有我師門功法,甚至是『太陰神力』的痕跡!」

  「而這一切,必然會被掩蓋!」

  「林燼當初在審判大殿上,所做的一切……都是假的!他是在用那種方式,保護自己!」

  這個念頭一出現,就再也無法遏制。

  它像是一顆種子,在蕭清雪那片已經破碎不堪的道心廢墟上,生根,發芽!

  她手捧著玉簡,呆立了許久。

  最終,她眼中所有的迷茫、恐懼、荒誕,都化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她需要證據!

  一個能夠證實她這個瘋狂猜想的鐵證!

  蕭清雪沒有離開藏經閣。

  她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是一個比第九層更加禁忌,更加森嚴的區域。

  存放著宗門歷代「罪人」卷宗的……【戒律堂】密庫!

  她以聖女的身份來到密庫門前。

  一位氣息深厚的戒律堂長老,攔住了她。

  「聖女殿下,此地乃宗門重地,無掌門或戒律首座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內。」

  蕭清雪看著他,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長老,我奉太陰峰主之命,前來調閱一份十七年前的舊案卷宗,事關我太陰峰一脈的傳承隱秘。」

  她直接搬出了自己的師尊。

  戒律長老眉頭緊鎖,有些為難。

  蕭清雪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壓迫感:「此事,戒律首座也已知曉。若有延誤,長老可擔待不起。」

  戒律長老權衡再三,終於還是讓開了道路。

  「不知聖女殿下,要調閱哪一份?」

  蕭清雪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十七年前,關於內門弟子林默淵、蘇晚晴夫婦隕落一案的……」

  「最原始,最完整,未經刪改的調查卷宗!」

  「尤其是……記錄著他們致命傷痕的驗屍圖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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