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 章 關懷備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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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志剛兄弟飯量大,林老太本計劃多和兩碗面,猶豫再三,加進面盆的面又舀回了麵缸。

  能吃飽就成,沒必要頓頓吃撐,跟何金鳳似的長那麼大個兒有啥用?能吃能造就會浪費糧食。

  何金鳳的大個頭確實比一般人浪費糧食,但幹活也遠勝於一般人。

  向暖不知自己昨晚什麼時候睡著的,睜眼醒來時,外頭天色已大亮。

  低頭看去,她不但蓋了被子,外衣棉襖也被脫掉了,身上只穿了內衣和秋衣秋褲。

  凌亂了幾十秒,又回憶了幾分鐘,向暖怎麼都想不起昨晚發生過什麼,她的衣服是誰給脫掉的。

  若非身體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她都懷疑自己是被人給敲暈了,否則怎可能對發生過的事情毫無所覺嘛!

  想到什麼,向暖匆匆穿好衣服出門,迎面撞上了從東後間出來的向文禮。

  東後間是林志剛兄弟三人睡覺的屋子,向文禮蓬頭垢面從東後間出來,應是沒有和何金鳳同房。

  向暖張了張嘴,想問自己的衣服是不是他脫的,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大合適。

  恰在此時,何金鳳左手端著竹筐,右手端著一個半大的鋁鍋走進門,飯香味瞬間在屋內瀰漫開來。

  「喲,都醒啦,我還說叫你們父女起床嘞!灶間備好了熱水,你們快著些洗漱乾淨吃早飯。」

  向暖看向被放至桌上的竹筐和鋁鍋,鋁鍋里裝的是黃澄澄的玉米面糊,竹筐里的則是白胖胖的包子和油餅。

  玉米面糊和包子油餅都冒著熱氣,一看就是剛出鍋不久的。

  見她看過來,何金鳳笑著解釋,「包子是油渣粉條蘿蔔餡兒的,我怕暖暖你吃不慣,又烙了兩張蔥油餅。趕緊洗漱去吧,油餅出鍋久了就軟趴不好吃了,趁熱外焦里嫩的才好吃。」

  組合柜上放有一個老式掛鍾,掛鐘上顯示的時間還不到七點。

  包子和油餅都得提前發麵,何金鳳豈不是四五點就起床準備早飯了?

  向文禮嗔怪道:「早上隨便吃點就成,金鳳你不用起大早準備飯食,太辛苦了。」

  「辛苦啥呀!餡料和面都是昨晚提前準備好的,包包子烙餅不費多大會兒功夫。我也就比你們早起幾十分鐘,這兩天請假不上班,我起的比平日裡還晚些呢!累不著。」何金鳳說著話將飯桌往屋子中間挪了挪。

  笨重的桌子加上桌上的東西,最少上百斤重,她輕輕鬆鬆就讓飯桌離了地。

  向暖看得咂舌,下意識看向向文禮。

  她這位親爸的個頭雖不算矮,但過於清瘦了,一看就沒什麼力氣。

  女強男弱,她相當懷疑,向文禮吼不住如此強悍的媳婦。

  灶間和洗漱間是連在一起的,臉盆架上放著盛好熱水的搪瓷盆,臉盆架的旁邊還放了一個木凳子,凳子上也放了一個嶄新的紅花搪瓷臉盆,臉盆里同樣備了熱水。

  見向暖怔愣著沒動,向文禮試了試水溫,柔聲催促她,「快過來洗漱吧,甭讓何阿姨等咱們太久。」

  向暖走上前,將紅腫的雙手浸入溫熱的水盆中,舒服到想要喟嘆出聲。

  她接收到的記憶中,親媽於美蘭的性子清清冷冷的,每日除了去學校教課就是抱著書本看,對女兒的照顧並不怎麼盡心,原身在親媽跟前的日子也就混個溫飽。

  去年於美蘭回了城,向文禮忙著尋回媳婦沒怎麼著家,沒了父母撐腰的原身連溫飽也混不著了,人黑瘦了一圈不說,手上被凍出了好幾個凍瘡。

  現今天氣未徹底回暖,凍瘡還沒能破皮結痂,紅腫的手指剛遇熱會覺得很舒服,隨即便是癢。

  向暖忍著癢意沒去抓撓,等癢意褪去些後才開始洗臉。

  向文禮遞來一塊嶄新的毛巾,「早上氣溫低,趕緊把手臉擦乾。」

  「謝謝爸。」向暖下意識道謝。

  「這進了城就是不一樣,還學會跟爸爸禮貌用語了。」向文禮伸手想如幼時般捏捏女兒的臉,覺得不合適改做揉頭。

  瞧著落在頭頂的手掌,向暖心下犯了嘀咕。

  連女兒的臉都不碰,由此可見向文禮是個極有分寸的男性長輩,那昨夜她的衣服應該也不是向文禮脫的。

  不是向文禮,那就只有她自己了,總不能是何金鳳替她脫的吧?她們繼母女間雖相處的還算和諧,但還沒到能坦誠相見的地步。


  父女二人回到堂屋時,何金鳳已經盛上飯擺好了碗筷。

  她從組合柜上的托盤裡取過一把木梳子,「暖暖過來,鳳姨幫你梳頭。」

  向暖拒絕的話還未出口,小身板已經被何金鳳扯到了她跟前。

  只覺頭皮被呼呼掃了幾下,等向暖反應過來時,頭上的小辮子已見了雛形。

  何金鳳不僅力氣大,手腳還麻利,幹什麼事兒都跟刮陣風似的,稍不注意人就幹完了。

  「我會自己梳頭。」向暖試圖找回些主動權。

  她又並非真正的十三歲大小孩,內里住著的是二十多歲的成年靈魂,不能被人當做玩偶般隨意擺布。

  何金鳳不以為然,「你會梳頭,鳳姨就不能幫你梳啦?」

  向暖:「…………」

  這話讓她咋接?教養可不允許她伸手打笑臉人。

  何金鳳三兩下將兩根麻花辮編好,把木梳放回托盤中,順便拿過一旁的袋裝擦臉油,擠出適量分別在向暖的兩個臉蛋上糊了兩坨,「自己抹均勻,小臉再不好好護理都要皸裂了。」

  反抗不成的向暖乾脆不掙扎了,乖乖揉搓起自己的臉來。

  她從沒有被人貼心照顧過,下意識想與何金鳳保持距離。

  可內心的渴望又告訴她,她很喜歡、且享受何金鳳的關懷。

  見她擦過臉後要塗手背,何金鳳出聲制止,「手背和手指上別塗擦臉油,我給你買了凍瘡膏。」

  何金鳳說著從托盤中拿過鐵皮盒裝的藥膏,擰開蓋子挖了一小坨,拉過向暖的手,分別在她生凍瘡的地方塗抹了一層。

  被溫熱指腹划過的地方清清涼涼的,向暖的心間仿若有暖流划過般,酥酥柔柔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奇異感覺。

  為打破心頭的異樣,她好奇問了一嘴,「阿姨什麼時候買的凍瘡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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