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送上門來的蠢貨【今天6500字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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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絕心意氣風發,有心算無心,進展十分順利,想必父親這邊,已經占領天下會了!

  「師父,對不起!」劍晨繼續悔恨。

  「不怪你,你也是迫不得已!」無名看著從小養大的徒弟,還能說什麼。

  都是自己該的!

  「師父,絕無神真的會入主中原麼?」劍晨問道,若是引寇入中原,他的罪孽,就更大了。

  「雄霸,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簡單!」無名嘴角一翹,雖然只見過一面,但他知曉,雄霸絕不會像他這麼容易栽跟頭。

  絕心押著無名與劍晨,一路暢行無阻,徑直來到了天下會總壇那宏偉的廣場。

  這就給了他一個錯覺,若不是父親大人已經掌控天下會,這一路又怎麼會這麼順暢。

  想著父親絕無神此刻定然高踞寶座,天下會群雄俯首,正等著他獻上「武林神話」這份厚禮,心中豪情萬丈,意氣風發。

  然而,踏入總壇大門的瞬間,他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

  預想中旌旗招展、父親麾下鬼叉羅掌控全局的場景並未出現。

  廣場之上,天下會幫眾井然肅立,雖無人言語,但那一道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劍,齊刷刷地落在他這一行人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憐憫?

  高台之上,那象徵至高權力的黃金寶座依舊空懸,並無他父親絕無神的身影。

  但在寶座旁邊,站著一個年輕的身影,那是秦霜,天下會霜堂堂主,雄霸的大徒弟。

  整個廣場瀰漫著一種詭異的寂靜,仿佛暴風雨前的死寂。

  絕心心頭猛地一沉,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強作鎮定,一手抓住無名的脖子,目光掃視全場,厲聲喝道:「我父親呢?我父親何在?」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卻無人應答。只有風吹過旗幟的獵獵作響,更添幾分肅殺。

  秦霜冷笑:

  「絕無神?」

  「膽敢犯我神州,已於東海之濱,被我師尊親手抹殺,形神俱滅,屍骨無存。」

  「我們在此等候你自投羅網,已經等候多時了!」

  「無名前輩,近來可好?」看著無名,秦霜躬身一禮:

  「師尊給您準備了一把二胡,說早就想聽聽您在琴上的造詣了!」

  「什麼?不可能!!」絕心如遭五雷轟頂,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幾乎站立不穩。

  他猛地搖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瘋狂,「胡說八道!我父親神功蓋世,不滅金身萬法不侵,雄霸怎麼可能殺得了他?

  定是你們虛張聲勢!」

  他死死掐住無名的脖子,仿佛想從這個「人質」身上汲取最後一絲底氣,色厲內荏地朝著空蕩蕩的寶座方向嘶吼:

  「雄霸!滾出來!藏頭露尾算什麼本事!有膽就出來與我一戰!」

  被他挾持的無名,雖功力盡失,形容狼狽,此刻卻微微嘆了口氣,用沙啞的聲音平靜說道:

  「絕心,收手吧,你父親死定了!你怕也要死定了!」

  「閉嘴!老東西!」

  絕心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厲聲打斷無名,手上力道加重,掐得無名呼吸困難,臉色泛青,「你再敢胡言亂語,我先斃了你!」

  「雄霸,你出來,無名在我手裡,當我離開,我饒他性命!」

  「沒用的,從雄霸發現你的那一刻起,你的命就已經不是你自己的了!我的命,同樣也不是你能掌控。」無名勸慰說道:

  「我勸你換一個口氣……」

  「換一個口氣我能活麼?」絕心紅著眼睛問道。

  「不能,但你死的可以體面一些!」

  無名的話語如同最後的判詞,徹底擊碎了絕心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他臉上的瘋狂逐漸被一種絕望的灰白所取代,掐著無名脖子的手也微微顫抖起來。

  就在這時,那股熟悉而又令他靈魂戰慄的威壓,如同九天傾覆,無聲無息卻又無可抗拒地籠罩了整個廣場。

  絕心渾身一僵,仿佛被無形的寒冰凍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他艱難地、一點點地抬起頭,望向那至高之處。


  天下第一樓的飛檐之上,陸九淵不知何時已悄然屹立。

  赤發如焰,龍袍曳地,他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俯視著下方。

  他甚至沒有看絕心,目光直接落在被挾持的無名身上,淡淡開口,聲音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無名,久違了,再次相見,你的風姿,狼狽了許多!」

  「雄幫主風姿更勝往昔,讓幫主見笑了!」無名有些慚愧的說道。

  絕心被陸九淵和無名,這兩個王八蛋那全然無視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他堂堂無神絕宮少主,如今竟被人當作空氣一般晾在一旁!

  我他麼是綁匪啊,人質就在我手中啊!

  「雄霸!!」

  絕心嘶聲咆哮,因極度憤怒而扭曲的面容猙獰可怖,他五指如鉤,死死扣住無名的咽喉,指甲幾乎要嵌入皮肉,厲聲尖嘯:

  「你看清楚!無名在我手裡!你我相距百步,我要殺他墊背,你能攔得住嗎?」

  聲嘶力竭的威脅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帶著窮途末路的瘋狂。

  他終於成功吸引了那道目光。

  陸九淵的視線,第一次真正落在了絕心身上。

  那目光里沒有憤怒,沒有焦急,甚至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百步?」

  陸九淵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得聽不出任何情緒:

  「誰告訴你,百步,也算距離?」

  話音未落,絕心甚至沒能看清任何動作,只覺眼前的空間仿佛微微扭曲了一下。

  下一剎那,一道身影已如同鬼魅般,無視了那百步之遙,憑空出現在他身側!

  不是殘影,不是高速移動的軌跡,就像是原本就站在那裡,只是他從始至終都未曾察覺。

  陸九淵!

  他依舊負手而立,赤發在微風中輕輕拂動,甚至沒有看絕心扣住無名咽喉的那隻手。

  絕心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無邊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瘋狂和憤怒。

  他想用力,想在那隻手下達毀滅的命令,捏碎無名的喉骨!

  然而,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

  不,不是動不了。

  是他的「意識」發出了指令,但他的手臂,他的手指,他的每一寸肌肉,都仿佛被剝離了他的掌控,凝固在了原地,連一絲微小的顫動都無法做到。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他看到陸九淵緩緩抬起了右手,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著一縷微不可見的暗紅氣芒,朝著他的眉心,輕輕點來。

  動作舒緩,優雅,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可在絕心眼中,這一指卻比流星更快,比雷霆更猛,充斥了他整個視野,封鎖了他所有閃避的可能!

  他想嘶吼,想求饒,想拼死一搏……但什麼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根蘊含著寂滅氣息的手指,在他的瞳孔中不斷放大。

  「噗——」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悶響。

  陸九淵的指尖,輕輕點在了絕心的眉心。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血肉橫飛的場景。

  絕心渾身劇烈一震,扣住無名咽喉的手無力地鬆開滑落。

  他臉上的猙獰、瘋狂、恐懼……所有表情瞬間凝固,如同化為了石像。

  那雙原本充滿暴戾和野心的眼睛,神采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變得空洞、灰暗。

  一道細微的血線,自他眉心那被指尖觸碰的點緩緩滲出,蜿蜒流下。

  下一刻,他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嘭」地一聲砸在冰冷的廣場地面上,揚起些許塵埃。

  氣息全無。

  無神絕宮少主,絕心,死。

  自始至終,陸九淵甚至沒有碰到無名的衣角。

  那禁錮劍晨讓他痛苦不堪的舍心印,在絕心氣息斷絕的瞬間,也如同陽光下的冰雪,悄然消融。

  劍晨猛地喘過氣來,癱軟在地,劇烈咳嗽,臉上卻滿是劫後餘生的茫然與解脫。


  無名面不改色,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看來我說的不錯,你徒弟,坑你坑的很慘呢!」

  無名看了一下劍晨,最終化作一聲輕嘆,拱手道:「多謝雄幫主救命之恩。自己選的,自己養大的徒弟,就算是再慘,也得給他撐一下。」

  「他這次也是被人控制,情非得已!身不由己,我不怪他!」

  陸九淵看向劍晨:「劍晨,你也是這麼認為麼?最近都幹了什麼缺德事兒,說出來讓我們都聽聽!」

  劍晨癱軟在地,聽聞陸九淵的問話,渾身劇顫,仿佛被無形的鞭子抽打。

  他不敢抬頭,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面,鮮血與淚水、塵土混合在一起,狼狽不堪。

  「我…我…」

  他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充滿了無盡的羞恥與悔恨,但他不敢隱瞞,雄霸既然問,那麼就必然都知道了。

  「說!」陸九淵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重錘敲在劍晨心上。

  劍晨猛地一顫,一個頭磕在地上:「我說!我都說!我不是人!我是畜生!」

  他抬起涕淚交加的臉,看向無名,眼中是滔天的悔恨:

  「師父!弟子……弟子不僅受那絕心脅迫,給您下了蝕神散和血絕之毒!是為不孝。

  弟子…弟子還…還在之前,步師兄托我護送於楚楚的途中,心智大亂,慾念焚身…我…我玷污了楚楚姑娘!

  是為不義。」

  「事後,雖然得到步師兄和楚楚姑娘的諒解,但錯事已經做下,劍晨實在無臉見人!求師父責罰!」

  無名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上前一步,擋在劍晨身前,對著陸九淵深深一躬:「雄幫主!」

  「晨兒所犯之罪,著實該死!但……但他終究是受了絕心舍心印操控,心智迷失,非其本願。

  一切罪孽,根源在於我教導無方,疏於防範。」

  他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陸九淵,帶著一絲懇求:「雄幫主,念在他尚有一絲悔過之心,也曾是被奸人所害……能否饒他一命?」

  陸九淵之所以當著他的面,問這事情,無名就知道,劍晨的命……懸了!

  「師父!」劍晨聞言,猛地抬頭,眼中淚水更甚,既有感動,更有無地自容的羞愧。

  陸九淵看著無名,輕輕的搖搖頭:「他的確有苦衷,可人生在世,誰又沒有苦衷呢!」

  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甚至未見如何動作,一道凝練至極、帶著寂滅氣息的暗紅劍氣已破空而出,精準無比地沒入劍晨眉心!

  「呃……」

  劍晨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悔恨、淚水瞬間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陸九淵,又看向無名,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最終沒能發出任何聲音。

  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消散。

  他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砸在地上,氣息全無。

  英雄劍傳人,劍晨,死!

  無名身子一顫,緩緩閉上眼睛。

  陸九淵冷漠地收回手指。「帶下去,埋了吧!」

  「是!」兩名天下會幫眾上前,面無表情地將劍晨的屍體拖走。

  無名望著徒弟被拖走的背影,仿佛一瞬間又蒼老了十歲,背影蕭索,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無力。

  「秦霜,安排一下,給無名解毒治傷!」

  「是,師父!」

  ……

  是夜,月黑風高。

  天下會總壇後山,一處新壘的土墳前。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浮現,正是徐福。

  他看著那簡陋的墳頭,臉上露出賤賤的笑容。

  「嘖嘖,就這麼殺了,多可惜。」

  他蹲下身,指尖泛起幽藍色的光芒,輕輕按在墳土之上。

  泥土無聲無息地分開,露出裡面草蓆包裹的屍體。

  徐福看著劍晨那張蒼白卻依舊俊朗的臉,以及眉心那一點細微的紅痕,眼中興趣更濃。

  「又一個命格極其不凡又橫死的傢伙!嘿嘿,正好跟斷浪小子做個伴!嘿嘿嘿嘿!

  陸小子,你有風雲,我有晨浪,到時候讓他們好好碰碰,看誰調教的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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