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原來師父不姓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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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雲……現在何處?」

  他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卻自然帶著一種令人心弦緊繃的威嚴。

  文丑醜聞言,渾身一激靈,連忙抬起頭,臉上堆滿諂媚與小心翼翼的笑容,手中羽扇都忘了搖:

  「回稟幫主,您問起雲聶風和步驚雲……唉,還真是讓人唏噓。」

  他刻意壓低了些聲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惋惜:

  「步驚雲,自上次與幫主您老人家切磋武藝,不慎失了一條手臂後,便消失不見,至今下落不明,幫中探子多方打探,也未有確切消息,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

  文丑丑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陸九淵的臉色,見其面無表情,才繼續道:

  「至於聶風,他……他自明月姑娘遭逢不幸後,便心灰意冷,辭去了幫中職務,如今隱居山林,不再過問江湖世事了。」

  陸九淵一聽,便知道這時間段進行到了哪個位置,應該是步驚雲獲得麒麟臂,聶風得到雪飲刀的時候了。

  「把秦霜叫來!」

  「是,幫主!」

  文丑丑領命而去,不多時,一身素白勁裝、面容溫厚沉穩的秦霜便快步走入大殿,恭敬地對著高踞主位的陸九淵躬身行禮:

  「弟子秦霜,拜見師父。不知師父召見,有何吩咐?」

  陸九淵目光落在秦霜身上,這位天霜堂主氣息沉穩,眼神清澈,確是可造之材,亦是原本命運中少有的忠義之人。

  他手指輕輕敲擊著座椅扶手,並未讓秦霜起身,而是直接開口,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霜兒,你入我門下最早,辦事也最是沉穩。為師近來,時常思索一句讖言。」

  他微微停頓,目光如炬,直視秦霜的雙眼,一字一句地念出那決定雄霸一生,也牽動無數人命運的四句話:

  「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秦霜聞言,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震,顯然對此批言並非一無所知,他低著頭,靜待下文。

  陸九淵繼續念道,語氣平緩卻帶著無形的壓力:「九霄龍吟驚天變,風雲際會淺水游。」

  當最後一句落下,整個大殿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秦霜的頭垂得更低,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他才看到這句讖言不久,師父居然就當著他的面說出來了,這是什麼意思?

  「這四句讖言,是泥菩薩的批語,關乎為師一生運數,亦關乎天下會之未來。」

  陸九淵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霜兒,你素來聰慧穩重,依你之見,此讖……當作何解?」

  秦霜額角隱隱見汗。

  他深知這四句話在師父心中的分量,更明白其中蘊含的兇險。

  風雲二人,都是他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而讖言卻暗示他們最終會與師父反目。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斟酌著語句,謹慎回道:「師父,讖語之說,玄之又玄,未必盡信。風師弟和雲師弟,皆是師父一手栽培,如今雖有誤會……」

  「真是誤會麼?」陸九淵輕輕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正所謂成也風雲,敗也風雲!你怎麼看?」

  「成也風雲,敗也風雲!」

  這八個字,如同八道驚雷,狠狠劈在秦霜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

  他猛地抬頭,眼中是無法掩飾的震驚與駭然!

  師父竟然……竟然將後半段讖言如此直白、如此殘酷地攤開在他面前!

  「師父知道是我放走的雲師弟,他要殺我了。」

  秦霜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微微顫動。

  想起步驚雲斷臂後那刻骨的恨意……。

  陸九淵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卻並不催促,只是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呷了一口,姿態悠閒。

  這無聲的壓力,比任何疾言厲色都更令人窒息。

  秦霜的呼吸變得粗重,冷汗浸濕了內衫。

  「噗通!」

  秦霜不再猶豫,雙膝重重跪地,將額頭緊緊貼在地面冰冷的光滑石板上:

  「師父!讖言是死的,人是活的!自古有言,人定勝天!」


  「風師弟和雲師弟,他們……他們或許一時被仇恨蒙蔽,或許對師父有所誤解,但弟子深知他們的本性!

  風師弟宅心仁厚,雲師弟雖偏激卻重情!他們絕非天生反骨之徒!

  這一切……這一切或許皆是因誤會而起,是弟子這個做大師兄的未能及時疏導,未能……」

  他話語急促,仿佛要將心中積壓的所有擔憂與情誼一併傾吐。

  然而,在陸九淵那平靜無波、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注視下,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師父,弟子不敢妄議讖言天機,更不敢質疑師父決斷。

  弟子只求……只求師父能念在昔日師徒情分,念在他們二人也曾為天下會立下汗馬功勞的份上……若能尋得他們,

  可否……可否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哪怕廢去武功,也總好過……好過兵戎相見,生死相搏!」

  說到最後,秦霜的聲音已帶上了幾分哽咽。

  他知道這番話極為冒險,甚至可能觸怒師父,被當場擊殺。

  但他無法眼睜睜看著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走向絕路,更不希望自己將來和他們生死相向。

  陸九淵靜靜地看著跪伏在地的秦霜,指尖依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扶手。

  大殿內一片死寂,唯有那規律的敲擊聲,如同敲在秦霜的心上。

  良久,陸九淵才緩緩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霜兒,你可知,為何朕留你在身邊,委以重任?」

  秦霜身體一顫,低聲道:「弟子……不知。」

  「因為你這份情義,這份即便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仍願為故人爭取一線生機的……愚蠢。」

  陸九淵的語氣平淡,卻讓秦霜瞬間汗毛倒豎!

  「朕欣賞你的忠誠,但更厭惡你的優柔寡斷。」

  陸九淵站起身,赤發如焰,黑袍無風自動,一股無形的威壓籠罩整個大殿。

  「天道無情,運行日月。

  朕既承天命,執掌天下會,便不會為區區私情所縛。風雲之於朕,若為臂助,朕可賜其榮光;若為阻礙……」

  他微微停頓,目光如冰冷的劍鋒,掃過秦霜:

  「……則唯有碾碎,一途。」

  秦霜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渾身冰冷。

  「不過,區區讖言,也想左右朕的天命,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

  「不過……」陸九淵話鋒一轉,那冰冷的殺意稍稍收斂,「朕給你一個機會。」

  秦霜猛地抬頭。

  「找到他們。」

  陸九淵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告訴他們,若是回來,還是風堂,雲堂的堂主。」

  「若他們仍舊執迷不悟呢?」秦霜下意識地問道。

  陸九淵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殘酷。

  「那麼,下次再見,我不會再手下留情,不再如之前過家家一般的玩鬧,你們會知曉,什麼叫恐怖!」

  「這,是我給他們……最後的機會。」

  「是,師父!」

  「記住了,我姓陸,叫做陸九淵!」

  秦霜重重的點點頭,原來師父不姓雄,而是姓陸,名雄霸,字九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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