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一哭二鬧三上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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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正淳見狀,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老奴參見陛下!」

  朱厚照擺了擺手,目光卻越過他,直接落在了後方從容走來的陸九淵身上。

  這位少年天子臉上並無多少悲戚憤怒,反而帶著幾分好奇與……不易察覺的興奮?

  他幾步走到陸九淵面前,壓低聲音,語氣竟帶著幾分讚許:「舅舅,殺得好!」

  陸九淵眉梢微挑,看著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沒有說話。

  朱厚照似乎也覺得此言不妥,輕咳一聲,聲音壓得更低:

  「那兩個蠢貨,仗著母后寵信,在京中無法無天,朕早就想收拾他們了!

  只是礙於母后……唉!舅舅此舉,深得我心,雖則……剛烈了些,卻也替我,替京城百姓出了一口惡氣!」

  他頓了頓:「不過,母后那邊……怕是難以交代。舅舅還需小心應對。我會盡力為你轉圜。」

  陸九淵伸手直接攬住朱厚照的肩膀,悄聲問道:「臭小子,這裡面,有你的算計麼?」

  「肯定沒有,舅舅,我是那種人麼?我要是算計你,你把我頭擰掉!」朱厚照也不跟他見外,同樣小聲說道。

  「一言為定!」陸九淵攬著他的手輕輕緊了一下,語氣很輕鬆的說道。

  卻讓朱厚照頭皮都緊了一下。

  朱厚照點點頭,這才擺出天子的威儀,對曹正淳道:「曹大伴,母后已在慈寧宮等候多時,帶陸先生過去吧。

  朕……朕稍後便到。」

  他終究是有些心虛,不敢立刻去面對剛剛死了弟弟的母親。

  「老奴遵旨。」

  曹正淳躬身應下,心中卻是叫苦不迭。

  陛下您倒是溜得快,這爛攤子還得咱家去頂雷啊!

  一行人繼續前行,來到慈寧宮外。

  尚未踏入宮門,便聽得裡面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哭之聲。

  悲切之中更夾雜著無盡的委屈與控訴。

  「我的弟弟啊!你們死得好慘啊!怎麼就撇下姐姐一個人走了啊!」

  「讓姐姐以後有何顏面去見九泉之下的爹娘啊!」

  「陸九淵!你這小沒良心的!哀家待你如親弟,皇帝敬你如舅父,你……你怎能下此毒手啊!

  你這是要剜了哀家的心肝啊!」

  曹正淳在宮門外聽得有些發愣,這……似乎與預想的雷霆震怒有些不同?

  他都已經做好準備打上一架了!這似乎,不用動手了?

  他硬著頭皮上前通報:「啟稟太后,陸……陸國舅已到宮外候見。」

  裡面的哭聲先是猛地一收,隨即爆發出更加高亢的腔調:

  「讓他進來!讓他進來看看!看看他做的好事,把哀家氣成什麼樣子了!」

  聲音帶著哭腔,與其說是命令,不如說是悲鳴。

  曹正淳回頭,給了陸九淵一個更加複雜的眼神,側身讓開。

  陸九淵神色不變,整了整衣袍,從容踏入慈寧宮。

  宮內,太后張氏並未端坐鳳椅,而是癱坐在一張軟榻上,髮髻散亂,雙眼紅腫,臉上淚痕交錯,手中緊緊攥著一方濕透的帕子,真真是哭成了淚人。

  她看到陸九淵進來,更是悲從中來,捶打著胸口:

  「你來了!你好好看看!看看哀家這心,是不是已經被你戳碎了!

  我那兩個弟弟縱然有千般不是,萬般錯處,你教訓便是,打罵便是,斷手斷腳也行,為何非要取了他們的性命啊!

  你讓哀家……哀家以後可怎麼活啊!」

  她一邊哭,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陸九淵的神色,見他依舊平靜,心中更是氣苦,猛地從軟榻上站起,作勢就要往旁邊的柱子撞去!

  「哀家不活了!親弟弟沒了,這結義的兄弟也如此狠心,哀家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左右的宮女太監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衝上前死死拉住。

  「太后娘娘息怒啊!」

  「太后娘娘保重鳳體啊!」

  一片混亂中,太后掙扎著,哭喊著:「你們放開我!讓我死了乾淨!


  讓我去下面陪我那兩個苦命的弟弟!」

  陸九淵就站在那裡,靜靜地看著太后表演這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直到太后哭得有些脫力時,他才緩緩開口:

  「姐姐。」

  這一聲「姐姐」,讓太后的哭喊聲猛地一滯。

  陸九淵看著她:「我殺他們,非為私怨,乃因國法。

  聖旨已下,他們公然抗旨,咆哮天使,形同謀逆。

  此風若長,國將不國。我身為國戚,更與姐姐有結義之情,於公於私,都不能坐視陛下威嚴受損,姐姐清譽蒙塵。」

  「他們今日敢抗旨,明日就敢做出更悖逆之事。到那時,牽連更大,傷的更是姐姐與陛下的心。

  長痛不如短痛,我今日出手,看似絕情,實則是為了保全姐姐,保全張家最後的體面。」

  「說人話!在我面前拽什麼文?」

  「他倆作惡多端,人又蠢,做人棋子,壞你我感情,該死!」

  太后被他這句直白的話噎得一哽,哭聲都頓住了。

  她抬起紅腫的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陸九淵:「你……你殺了人,還如此理直氣壯?」

  「正因為他們蠢,才死得其所。」陸九淵語氣平淡,只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被人當槍使,用來離間你我姐弟,試探我的底線,攪亂朝局。

  他們此刻不死,晚上也會死,他倆不死,幕後之人如何肯罷休?

  今日他們敢縱奴強搶民女,抗旨不遵,明日就敢做出更無法無天、足以牽連整個張氏一族的事。

  姐姐,你護得住一時,護得住一世?你活著能護,你死了,又有誰護他?」

  他往前踏了一步,目光銳利如劍,直刺太后心底:

  「還是說,姐姐寧願看著張家被這兩個蠢貨拖著一起萬劫不復,也要護著他們兩個蠢貨?」

  太后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何嘗不知自己兩個弟弟是什麼貨色?只是血脈親情讓她一次次心軟、縱容。

  如今被陸九淵毫不留情地撕開這層遮羞布,血淋淋的現實擺在面前,讓她渾身發冷。

  陸九淵看著她煞白的臉色,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殺了他們,是斬斷伸向張家的黑手,也是掐滅可能燒向陛下、燒向姐姐你的火苗。

  這惡名,我擔了。這因果,我接了。」

  「姐姐若因此恨我,怪我,我無話可說。

  但若有人想藉此興風作浪,無論是誰,我的劍,一樣不認得他。」

  太后呆呆的看著陸九淵:「那我還得謝謝你嘍?」

  「不用客氣!這是我應該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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