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一劍飛仙成絕響,江湖再無小白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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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呸!」西門吹雪看了一眼陸九淵,又瞪了一眼陸九淵,然後留下一個字,直接飄落下來。

  西門吹雪一走,屋頂之上,唯余劍意。

  陸九淵的手,穩穩按在七星劍的劍柄上,龍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眼神沉靜,但那股子殺機,卻純粹無比直衝霄漢。

  「葉孤城,」陸九淵的聲音低沉而清晰,穿透夜風,「劍出無悔。今夜,唯劍而已。」

  葉孤城微微頷首,手中長劍斜指地面,劍尖輕顫,發出細微的嗡鳴,如同白雲在風中低語:「請!」

  話音落下的剎那,兩人幾乎同時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兩道撕裂夜色的寒光!

  陸九淵的劍,依舊是一個刺字,帶著無比殺機與決絕。

  純粹,無比的純粹。

  葉孤城的劍,依舊如白雲出岫,飄渺孤高。

  天外飛仙的劍意展開,劍光如匹練,似要將整個南書房屋頂籠罩在一片孤絕的雲海之中。

  招式精絕。

  「叮!叮!鐺!嗤——!」

  金鐵交鳴之聲密集如驟雨,火星在月光下迸濺,如同夜空綻放的花朵。

  兩道身影在狹小的琉璃瓦頂以肉眼難辨的速度交錯、碰撞、分開、再碰撞!

  劍氣縱橫激盪,切割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下方觀戰的高手們無不屏息凝神,感受到那迫人的鋒銳。

  突然間,葉孤城身形借力後撤,意圖拉開距離重整劍勢。

  就在這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微妙瞬間,心口瞬間劇痛!

  他的身形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遲滯,劍勢也隨之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的空隙!

  這空隙,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根本不存在。

  但對於陸九淵這樣的絕頂劍客,簡直如黑暗中的燈塔!

  沒有絲毫猶豫,他腳下猛地一蹬,琉璃瓦片碎裂飛濺!

  整個人緊貼而上,手中七星劍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氣、神,化作一道純粹的、快到極致的、帶著終結一切意志的殺戮劍光!

  這一劍,比方才更快!更狠!更絕!劍光所向,直指葉孤城心口所在!

  葉孤城瞳孔驟縮!

  他看到了那一點致命的寒芒在眼前無限放大!感受到了那冰冷的、斷絕生機的死亡氣息!

  他想格擋,但心口的劇痛讓手臂的動作慢了萬分之一瞬;

  他想閃避,但陸九淵的劍意已將他完全鎖定,如同九幽之下的凝視,避無可避!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

  葉孤城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一絲遺憾,最終歸於一片澄澈的平靜。

  他放棄了徒勞的掙扎,挺直了身軀,迎向那終結的一劍。

  陸九淵的劍微微頓了一瞬,

  「噗嗤!」

  一聲沉悶卻異常清晰的利器入肉之聲,在死寂的夜空中響起,顯得格外刺耳。

  七星劍那冰冷的劍鋒,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葉孤城的心口!

  劍尖透背而出,帶出一溜殷紅的血珠,在月光下劃出一道淒艷的弧線。

  葉孤城身體猛地一震,所有的動作瞬間凝固。

  他低頭,看著貫穿自己胸膛的華麗劍身,嘴角緩緩溢出一縷鮮血,臉上卻浮現出一抹奇異的、解脫般的微笑。

  「你的劍,越發進步了!」 他艱難地吐出句字,聲音微弱,卻清晰地傳入陸九淵耳中。

  「你的傷,並沒有恢復!」

  「若恢復了傷勢,如何能夠騙得過陸小鳳。」

  「就算你沒恢復傷勢,依然騙不過陸小鳳!」

  「為什麼你要參與造反?誰做皇帝與你何干?」

  「站在山巔,俯視天下,很無趣!劍道走到我這一步,再往上走,我看不到路了。

  我的學生想造反,我便陪他造反。

  我更看重的是和西門吹雪的這一戰,可惜……到頭來也未能看到劍神的劍…頗為可惜!

  不過……你也不差,」不過說你也不差這四個字的時候,葉孤城覺得有點兒違心,


  馬上就要死了,何必說謊:「你的劍法,還差那麼一點點!」

  「希望你能走的更遠,拔劍吧!」

  「人生一場大夢,死亡未必不是一場偉大的冒險!一路走好!」

  劍鋒離體,帶出一線血珠。

  葉孤城眼中的光芒如同燃盡的燭火,迅速黯淡下去。

  他挺拔的身軀晃了晃,直直地向後倒去,倒在琉璃瓦上,再無聲息。

  月光依舊清冷,灑在那襲染血的白衣上,更顯孤寂與蒼涼。

  一代劍仙,白雲城主葉孤城,就此隕落於紫禁城南書房房頂。

  廣場上死寂無聲,方才那電光火石、驚心動魄卻又帶著詭異宿命感的決戰,

  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直到此刻塵埃落定,巨大的震撼和複雜的情緒才如同潮水般湧來。

  魏子云和一眾禁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看到「皇帝」安然無恙,才猛地鬆了口氣。

  但旋即又被巨大的後怕和茫然籠罩……皇上親手殺了葉孤城?陛下這麼牛逼麼?這…這算怎麼回事?

  陸小鳳看著屋頂上那持劍而立的「皇帝」,又看了看身邊這位抱著孤鴻劍、一臉意猶未盡的「陸九淵」,

  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老九…你這王八蛋…玩得可真大。」

  西門吹雪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再次出現在房頂邊緣,他冰冷的眸子掃過葉孤城的屍體,又落在「皇帝」身上,那目光銳利得仿佛能穿透那身龍袍。

  他什麼也沒說,只是冷哼一聲,看陸九淵的眼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抱起葉孤城的屍體,轉身就走。

  「陛下!」魏子云終於反應過來,聲音帶著顫抖和急切,「您…您無恙吧?逆賊葉孤城已伏誅,此地危險,還請陛下速速移駕!」

  屋頂上的陸九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伸手往懷裡摸了摸,才想起沒帶手絹。

  他看了看手中華麗的七星劍,便將劍尖斜起,輕輕將劍尖上的那一滴血珠吹落。

  他沒有理會魏子云,而是將目光投向下方那位穿著自己衣服的皇帝。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匯。

  點了點頭,身形一掠,如同大鳥般輕盈地落回南書房院內。

  「關門,在外面守著。」陸九淵對魏子云吩咐道,語氣恢復了慣常的隨意,卻帶著不容置疑。

  魏子云立刻會意,指揮心腹禁衛迅速將南書房周圍清場、封鎖,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劍聖陸九淵,且隨我進書房,我與你有話要聊!」

  書房內,燭火重新明亮起來。

  陸九淵和皇帝兩人迅速換了衣衫。

  馮寶如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躬身道:「陛下,二爺。

  南王世子及其黨羽已全部拿下,東廠正在連夜審訊,南海劍派,蜀中唐門,西域喇嘛,皆有參與,如今只待收網。」

  皇帝點點頭,眼神恢復了帝王的深沉:「馮伴伴,做得很好。今夜之事,你知道該怎麼說。」

  「奴婢明白。」馮寶頭垂得更低,

  「葉孤城持劍逼宮,與陛下決戰於南書房之上,陛下神威,將其格殺。

  南王世子謀逆,被二爺發現,誅其黨羽,碎其陰謀,擒拿首惡,所有叛逆,皆已伏法或就擒。

  陛下聖躬安泰,宵小之徒,不足為慮。」

  皇帝滿意地頷首,看向陸九淵,眼神真摯:「二弟,今夜多虧了你。這份情,大哥記在心裡。」

  陸九淵穿好衣服,拿著孤鴻劍,頓時覺得還是這玩意兒順手。

  聽了皇帝的話也不在意:「大哥何必客氣,跟葉孤城一戰,我也高興的很,

  只是咱們這麼玩,西門吹雪那邊,估計想砍死我的心都有了。」

  想到西門吹雪看陸九淵時那冰冷的眼神,皇帝也忍不住打了個哈哈:「咳…劍神嘛,氣量大,理解理解。」

  他隨即正色道:「外面的那些江湖朋友,也該送他們出宮了。鬧騰了一夜,想必也累了。」

  南書房門重新打開。

  魏子云看著並肩走出的皇帝和陸九淵,終於徹底鬆了口氣——這才是熟悉的感覺。


  廣場上,被攔在遠處的武林群雄們早已等得心焦。看到皇帝安然無恙,陸九淵也站在一旁,知道要散場了!

  皇帝面帶微笑:「諸位江湖朋友,今夜受驚了。

  逆賊已除,風波已定。宮中不便久留,魏統領,代朕送各位豪傑出宮。」

  「遵旨!」魏子云抱拳領命,轉身對眾人道:「諸位,請隨我來。」

  「陸小雞,陸老九,你們玩的究竟是什麼把戲?」司空摘星離陸九淵遠遠的問道:

  「老偷兒,你離近點兒,我告訴你!」陸九淵表情溫和親切的說道:

  「呵呵!」司空摘星尷尬一笑:「那還是算了吧,老頭子也沒那麼好奇!」

  「陸九淵,我要跟你決鬥!」西門吹雪冰冷的聲音傳來。

  心中有所猜測的人瞬間閉口不語,悄悄看戲。

  「可以,時間就定在三十年後!」

  陸九淵直接開口說道:「三十年後,月圓之夜,泰山之巔,神聖之戰,一劍開天!」

  西門吹雪沉默了一下,吐出一個字:「呸!」

  「哈哈哈哈…」

  連西門吹雪都能被氣的罵人,一起走的江湖豪傑都哈哈大笑起來。

  皇帝握著七星劍,站在屋頂,看著火把長龍將人送走,以及不知道因為什麼,突然一個個仰頭大笑的江湖人士。

  「馮伴伴,你說他們在笑什麼?笑的這麼開心?」

  「奴婢不知……或許是這場決鬥,或許是江湖趣事吧!」馮寶輕輕的說道,看向陛下的眼神透著一絲心疼。

  「江湖趣事……我乃威鎮三山五嶽名傳四海八荒的浪里小白龍……哈哈哈哈」

  皇帝長劍一橫,擺了個架勢,喊了兩聲,仰頭大笑了幾下,笑的眼淚都快落下來,才把手中七星劍扔給馮寶:

  「這把劍收起來吧,以後再也用不到了!

  江湖的水,淹不死小白龍,可也太小太淺,容不下小白龍去馳騁了!」

  「陛下!」

  「今天閒了一天,還有許多奏摺沒有批閱,都抬進來,今晚一併處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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