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埋伏,暗殺,糞洞,入宮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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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認為這是因為財?」陸小鳳看著陸九淵問道。

  「先下毒,再殺人,悄無聲息,李燕北並沒有遭受嚴刑逼供,我就在廂房之內卻沒有聽到任何異常。

  當我發現時,李燕北已經死了。」

  「這是熟人作案,很熟很熟的那種。

  我已經讓李家的護衛去查一查李燕北各處的小妾和孩子情況。

  相信會有一些收穫。」

  陸九淵伸了一下手,陸小鳳從懷裡掏出來一枚玉玦放到他的手中。

  陸九淵把玉玦系在腰上,用衣衫蓋住。

  「咳咳,天一亮,我就進宮,我進了宮,許多事情就不會在他們的掌控之中。

  他們想阻止我,那便讓他們來殺我吧!」

  陸九淵的聲音並不小,在這夜裡,咳嗽的聲音同樣傳的很遠。

  陸小鳳眉毛突然跳了一下,陸九淵也眨了一下眼睛,

  幾乎在同時,他另一隻手中的孤鴻劍已化作一道無聲的銀色閃光,猛地向窗外刺入!

  「嗤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裂帛聲!

  窗戶如同被無形利刃划過,瞬間裂開一道狹長縫隙!窗紙和木屑簌簌落下!

  一道快得幾乎融入夜色的灰影,如同受驚的蝙蝠,倒飛著竄出,輕飄飄落在庭院中央的青石板上,落地無聲,仿佛一片真正的落葉。

  此人身形瘦小,一身灰衣,臉上蒙了一層絲巾,遮住大半面容,只能看到一雙很小的眼睛,很聚光。

  他雙手籠在袖中,身子微微佝僂,如同一個普通老頭一樣,靜靜站在那裡,

  陸九淵一步踏出房門,閃到門外。

  臉色依舊蒼白,但握劍的手穩如磐石,眼神銳利如鷹隼,牢牢鎖定庭院中的灰衣人。

  「聽夠了?」

  陸九淵的聲音不高,在夜裡也很清晰,引得護衛紛紛舉著火把過來,將此處團團圍住,

  「李龍頭身上的賭票,是不是正在你懷裡揣著?」

  灰衣人搖搖頭:「些許銀錢罷了,不是我要管的東西,不過誰殺得李燕北,老頭子倒是看的清清楚楚。」

  「你看的清清楚楚?」陸小鳳出現在他背後三丈之處問道:

  「好輕功,不愧是陸小鳳!我確實看的清清楚楚,因為那個時候,我就在窗外看著。

  老頭子這輩子沒什麼愛好,就是喜歡窺探點兒陰私。

  李燕北此人娶了30個小妾,老夫還以為他是有著什麼金剛不壞的絕活兒,能挑車輪的本事。

  沒想到,實際辦起事兒來,也不過如此。」

  說這話的時候,在老頭兒的一雙老鼠眼,鄙視之色溢於言表。

  「不要說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是誰殺了他?」

  「是他最喜歡的十三姨太!有道是銀子紅人眼,金子亂人心。

  200萬兩的銀子,就算是妻子都可能起殺心。更何況是一個小妾。

  還是30個小妾當中的一個。」

  「一點藥,一杯茶,輕輕鬆鬆的就要了仁義滿京華李燕北的一條性命。可悲!可嘆!可憐!可笑!」

  「你究竟是何人?」

  「何人?一個可憐人罷了!」

  看看前面的陸九淵,又看看身後的陸小鳳,嗖的一下子向著左側方向竄了出去。

  速度極快,輕功極高。

  「哪裡走!」陸小鳳緊隨其後,陸九淵也隨即跟上。

  灰衣人身法詭異迅捷,如同鬼魅般在夜色中穿梭。

  他選擇的路線極其刁鑽,專挑狹窄小巷、廢棄院落,顯然對京城地形爛熟於心。

  陸九淵和陸小鳳緊追不捨,兩人皆是當世頂尖高手,輕功造詣頂尖,雖一時無法擒下這灰衣人,卻也未被甩開。

  灰衣人七拐八繞,最終將二人引向京城西郊一處地方。

  此處又髒又亂,空氣中還飄著一股怪異的騷氣。

  僅僅是聞到味道,陸小鳳就知道這是哪裡,太監窩,一群閹人抱團取暖的地方。


  昨天下午他剛剛來過這裡,這裡的味道,能讓他記一輩子。

  「我到家了,你們還追麼?」

  灰衣人突然停下,轉身面對追來的二人,那雙小眼睛裡閃過一絲狡黠和殘忍。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嗖!嗖!嗖!」

  三道凌厲至極的破空聲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響起!

  不是箭矢,而是快得幾乎看不見的烏光,直取陸九淵周身要害——咽喉、心口、後腰!

  角度刁鑽狠辣,配合得天衣無縫,顯然是蓄謀已久的絕殺!

  與此同時,灰衣人雙袖猛地一抖,數十點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細針如同暴雨般罩向陸小鳳!

  這些針細如牛毛,無聲無息,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腥甜氣息,顯然是淬有劇毒!

  埋伏!此地果然有埋伏!

  而且出手便是雷霆萬鈞,不留絲毫餘地!

  「果然如我所料!」

  三倍速!

  也就這點兒手段了,陸九淵心中冷笑,眼神卻愈發冰冷。

  他沒有退!

  甚至沒有大幅度的閃避動作!

  陸九淵的身形仿佛違背了常理,原地留下一個模糊的殘影,本體卻以肉眼難辨的速度、毫釐之差地側身、擰腰、矮肩!

  「嗤!嗤!嗤!」

  三道烏光貼著他的衣襟、咽喉、肋下險之又險地擦過,深深釘入他身後的土牆,竟是三支造型奇特的透骨錐!

  就在他做出這匪夷所思閃避的同時,手中那柄四棱孤鴻劍動了!

  劍光乍起,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一道冷月清輝,劃出一道羚羊掛角般的弧線,直刺向左側破屋陰影中撲出的一道矮小身影!

  那身影手持一對分水峨眉刺,身法詭異如狸貓,本欲趁陸九淵閃避暗器時欺近偷襲,卻萬萬沒料到對方的反擊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准!

  冰冷的劍光仿佛預判了他的軌跡,在他眼中急速放大!

  「呃啊——!」

  一聲短促悽厲的慘叫,血光迸濺!

  那矮小身影急速後退,手中峨眉刺噹啷落地,咽喉處一道細細的血線迅速擴大,眼看是不活了。

  第一個!

  另一邊,面對漫天毒針,陸小鳳臉上沒有半分驚惶,同樣早有準備,一雙袖子向外一抖,

  一股柔和卻沛然莫御的微風憑空而生,仿佛兩隻無形的大手在身前攪動氣流。

  那漫天激射而來的藍汪汪毒針,被這股奇異的風一卷,竟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驟減,軌跡也變得混亂不堪!

  大部分被卷得偏離方向,叮叮噹噹地釘在周圍的破牆、朽木之上,少數幾根射至面前的,被他屈指連彈,精準無比地擊飛!

  「好一個『流雲飛袖』!若非知道你是陸小鳳,還以為是花滿樓來了。」

  灰衣人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但手上動作更快,雙掌一錯,如同毒龍出洞,直拍陸小鳳胸口!

  掌未至,一股陰寒刺骨的掌風已然迫近!

  陸小鳳不退反進,身形如穿花蝴蝶,巧妙地切入對方掌風縫隙,右手食指中指併攏如劍,閃電般點向灰衣人手腕神門穴!

  「好一個靈犀指!」

  灰衣人顯然深知這一指的厲害,不敢硬接,怪叫一聲,身形急退,同時口中發出一聲尖銳的唿哨!

  隨著這聲唿哨,從斷牆後、枯井中、甚至那散發著騷氣的破屋內悍然撲出!

  一個手持鋸齒鋼環的大漢,勢如瘋虎,鋼環帶著嗚嗚怪嘯砸向陸九淵頭顱!

  一個身形飄忽如鬼魅的瘦高個,雙手十指套著烏黑的指刀,悄無聲息地抓向陸九淵後心!

  一個使雙鉤的侏儒,貼地疾滾,專攻下盤!

  一個手持奇形彎刀的老嫗,刀光如匹練,配合著灰衣人再次攻向陸小鳳!

  還有一個,隱在稍遠處,手中伸入鹿皮袋,眼神陰鷙,伺機而動!

  七打二,優勢在我!殺局已成!

  面對三方夾擊,陸九淵眼神冷漠的有些發亮,手中孤鴻劍發出嗡鳴,


  身形不退反進,迎著那砸落的鋼環衝去,卻在即將接觸的剎那,腳下步法一變,如同鬼魅般從大漢腋下穿過!

  劍光順勢反撩,如同毒蛇吐信,精準無比地自下而上,刺入大漢毫無防護的下頜要害!

  「噗!」血箭飆射!大漢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愕,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

  第二個!

  與此同時,那抓向後心的鬼爪已至!

  陸九淵仿佛背後生眼,在刺死大漢的瞬間,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側旋,孤鴻劍劃出一道悽美的圓弧,帶著刺骨的寒意,後發先至!

  「噗!」

  一聲輕響。那瘦高個只覺心口一涼,隨即劇痛傳來,低頭一看,劍已刺入心口。

  「一寸長,一寸強!我的劍比你的爪子,更長些!」

  第三個!

  陸九淵腳尖輕點,身形如柳絮般飄起,險險避過矮子的地躺刀,人在半空,無處借力,那侏儒眼中閃過一絲獰笑,雙鉤上撩,欲將他開膛破肚!

  然而,陸九淵下落之勢陡然加速!仿佛違背了常理,他如同千斤墜石,狠狠踏下!

  不偏不倚,正踏在侏儒的脊背之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侏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口中噴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血沫,瞬間斃命!

  第四個!

  兔起鶻落,瞬間斃敵四人!

  另一邊,陸小鳳與灰衣人、彎刀老嫗戰在一處。他的身法靈動飄忽,如同風中柳絮,在刀光掌影間穿梭。

  靈犀一指神出鬼沒,時而點向老嫗彎刀薄弱處,震得她手臂酸麻;

  時而逼向灰衣人要害,迫得他連連閃避,狼狽不堪。

  灰衣人的陰寒掌力雖強,卻始終沾不到陸小鳳的衣角。

  那伺機而動的暗器高手還沒出手,就已經覺得太陽穴一疼,直接撲倒在地。

  「比斗就比斗,還想暗箭傷人,真是下作!最討厭你們這些使暗器的人!」

  陸九淵收回左手手指,冷冷的說道。

  「劍鬼,你不是身受重傷了麼?」灰衣人大驚:

  「是劍聖啊蠢貨!陸小鳳,你還玩!」陸九淵說道:

  陸小鳳笑了一下,一個翻倒,雙腳連環踢出,精準地踹在彎刀老嫗的手腕和胸口!

  「噗!」老嫗彎刀脫手,噴著血向著陸九淵方向倒飛過來。

  陸九淵也不客氣,提劍便刺,直接從後脖頸貫穿。

  戰局瞬間逆轉!

  灰衣人眼見同伴如同砍瓜切菜般被斬殺,眼中終於露出駭然之色。

  「你們是故意的?你果然沒受傷」

  「受傷是真的受傷了,咳咳!」陸九淵趕緊彎腰咳嗽了兩下:

  「只是對付你們綽綽有餘。虎死餘威在,更何況,我只是受傷,不是死了!」

  「呸!雜碎,你還想騙我!想抓我,下輩子吧!」灰衣老頭怒罵一聲,向著旁邊腳下一個坑裡直接跳了進去。

  陸九淵、陸小鳳兩人眼睜睜的看著他順著坑裡洞鑽過去,一點兒想攔截的意思都沒有。

  反而齊齊退了兩步。

  空氣中的惡臭越發的刺鼻。

  「從糞洞鑽進宮裡去了,你輕功那麼好,怎麼不攔他一下!」陸九淵埋怨陸小鳳。

  「你的閻王帖那麼厲害,你怎麼不給他一針?」

  「我嫌髒!」

  「我也嫌,糞坑裡潛水,這種事情都能做的出來,活該他活著!」

  陸小鳳捏著鼻子說道,

  大夏天的糞坑是什麼樣,許多人都見過,一層一層的小米粒,十萬百萬的小動物堆積。

  能在這裡面鑽洞潛水,陸小鳳服了!心服口服!

  「是杜桐軒身邊跟著的那人麼?」陸九淵問,

  「是他!」陸小鳳點頭,

  「但他一定不是杜桐軒的人!」

  「能夠進皇宮,有膽子進皇宮,就一定不是杜桐軒能夠指使的人。


  即便,他進去的方法是鑽糞坑。」

  「他要是敢跳牆,他就死定了!也只有這種方法,能讓你我都不敢追。」

  「走走走,…咳咳…這地方,多待一刻都折壽。」他嫌棄地瞥了一眼周圍污穢的環境和地上的屍體。

  「此地不宜久留。」陸小鳳立刻贊同,「死了這麼多人,很快就會驚動官府。雖然不怕,但麻煩。」

  陸淵回頭看了一下那深宮的方向,隔絕內外的城牆高十丈,寬也很寬,那老傢伙怕是之前只是知道能這麼進出,自己從來沒鑽過。

  潛進去,好想法,無論是成與不成,他都要遭老罪了。

  「他鑽進去,是篤定我們不敢,或者不屑追。」陸小鳳走到他身邊,同樣望向高牆。

  「也料定我們就算知道他從這裡進去,也拿他沒辦法。闖宮,是死罪。」

  「天亮了,我光明正大地走進去。他鑽他的糞坑,我走我的陽關道。

  他以為躲進皇宮就拿他沒辦法?呵,正好,省得我再費心找他。」

  兩人回了李家,到了天亮。

  沒多久,就有護衛抬著一具屍體回來,正是李燕北的十三姨太太。

  嘴巴大張,死不瞑目,衣著凌亂,一副被翻找過很多次的模樣。

  脖子被劃開,看屍體模樣,死了有一小段時間。至於三張賭票,自然是沒有的!

  「小鳳大俠,九爺,找到十三姨太屍體的時候,她就已經是這個樣子了!

  渾身上下,有孔有洞能藏東西的地方,都被檢查了許多遍。」

  李護衛對這位很受龍頭喜歡的十三姨太太很熟,看她現在這個模樣,也只能說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她不是小兒持金過鬧市,她是小兒扛著金山過鬧市,她不死誰死?

  這李府內內外外不知道有多少人盯著,高達二百萬兩的銀子,就算皇帝見了都眼紅,更何況是其他人!」陸九淵搖搖頭。

  「賭票不用找了,找不到的!等到決戰之後,到四大恆問問誰來取錢,自然就知曉落到了誰的手中。」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貪婪的本性是改不掉的!」

  陸小鳳嘆了口氣,李燕北這算是白死了,殺他的人是他小妾,而且也已經被殺。

  想幫忙報仇,都沒報仇的人了。

  至於是否查下去,當然要查,十三姨太殺李燕北正常,但用陸小鳳夾斷過的劍頭來殺就很不正常了。

  至於那三張賭票,在陸小鳳眼裡不過是些不義之財罷了,他自己不在意,落到誰手裡他也不會在意。

  「現在,該我進宮的時候了!」陸九淵讓上官雪兒自己找地方藏好,不讓他跟著陸小鳳,

  陸小鳳這傢伙是個災星,他自己不會有事,但跟在他身邊的人九成都會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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