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95 他是放棄活下來的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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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奧里文冷肅地看向一旁:「Pen上將。」

  五星上將上前一步,立正等候發令:「我在,總統先生!」

  「攻打黑利組織……我要讓巴楊等相關地方,成為地獄!!」奧里文冷冷地下令。

  「是!」上將敬禮。

  新一戰,從這一刻開始,拉開帷幕。

  身後的大佬們各個心懷不一,有人表面憂傷,心裡開始盤算奪權。

  有人害怕戰爭,也有人冷眼旁觀。

  ***

  又是一晚沒有星星的墨藍之夜。

  死寂的沙漠被染成深沉的暗藍色,乾淨得連一棵仙人掌都沒有。

  巴楊的黃土坡上。

  喬依沫蹲坐在乾涸的小洞口裡,雙手抱著雙膝,下巴抵在膝蓋上,殷紅的眼眶被淚水濕潤,無聲地滑落。

  她好傷心。

  分不太清是什麼事情傷心。

  無名指的鑽戒煥著冰藍的光澤,半鐲手鍊也閃著微光,卻照不清她模糊的記憶……

  不知過了多久,一束冷白的車燈從沙漠的邊際飛馳而來,捲起一層黃沙,停在她不遠處。

  喬依沫失神地抬眸,隱約看見深綠作戰服的巨人下了車,氣勢洶洶地朝她靠近。

  她就坐在那裡,沒有力氣,也不想做反抗。

  艾伯特猛地將喬依沫薅起,單手把她抵在粗糙的岩壁上。

  他憤怒地低喝:「憑什麼!憑什麼那群小螞蟻在打老闆而你無動於衷?我真的不敢相信以前你們那麼相愛,失憶能把你變得這麼絕情嗎?你的兵器還是我們教的!拿來對付我們嗎?」

  「……」喬依沫眼淚無聲地滾落,不知道做什麼表情,不知道怎麼回應。

  她的腦海有兩種矛盾的聲音。想見他。他該死。

  好矛盾……

  像破碎娃娃任由艾伯特拎著。

  艾伯特緊握成拳,威迫的怒火讓人感到窒息,深綠眸冷如蛇,拓映她麻木的臉頰。

  她的鼻尖通紅,滿臉的眼淚,顯然也在這裡哭了很久。

  艾伯特不會因為這樣而心疼,他單手拎起她的胳膊:「走!你必須去看看他!看看你們是怎麼把他弄成那樣的!」

  他走得極快,女孩被半摔半拖地扔上副駕駛。

  車子啟動,以最快的速度朝莊園駛去。

  今晚的莊園格外忙碌,壓抑,難過。

  金碧輝煌的歐式長廊,所有人都換成了莊重的黑色衣裳,胸口別著一朵玫瑰,祈禱他清醒。

  可奢靡的空氣,卻漫著一股守靈的肅穆與悲傷。

  艾伯特緊扣著喬依沫的胳膊,一路拖拽著她走進長廊。

  喬依沫彷如一具空殼,幾乎是被他半拖著跑,腦袋一片空白。

  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所有人識趣地讓開一條道,各種藍眼睛黃眼睛打量那踉蹌的女孩,眼裡充斥著憎恨與憤怒。

  就是這個女孩,害死歐美洲最權威的司承先生。

  房內,

  奧里文在司承明盛的床邊趴著,他埋頭哭得稀里嘩啦,喉嚨都哭啞了。

  周圍圍滿了各州大佬,每個人都紅著眼眶,默默掉眼淚,不敢哭出聲。

  持續了五個小時的拯救,他無數次主動放棄,最後再也沒有理會,沒有再重新跳動……

  醫護人員無奈地撤走了一大半醫療設備,就連呼吸機也被撤走了,不再對他進行強行輸液。

  只有一台心電檢測孤零零地擺在床頭櫃,屏幕里,他的生命是一條直線。

  安東尼罕見地落下了眼淚,背對著所有人擦了擦臉頰。

  這時——

  「轟!!」

  厚重的雕花雙開門被艾伯特打開,力氣很大,震天動地的聲響嚇了所有人一跳。

  他們目光都聚焦了過來,只見艾伯特抓著喬依沫走進屋內,粗暴地推開奧里文,抓著喬依沫的後脖子,把她強行壓在司承明盛身上。

  艾伯特的吼聲在安靜的房間炸響:「來!你看清楚,從來沒有人敢這麼傷他!他被自己父親陷害,被19家族陷害都沒這麼要放棄過自己!喬依沫你真了不起啊,能做到讓他放棄求生!來,看!——清!——楚!!——!」


  女孩的烏黑的眸,落在他臉上。

  司承明盛此時就像一具被人分屍過的屍體,赤裸的上半身全是傷,各種紗布纏著,仍然止不住血痂滲出。

  俊美妖魅的臉廓被打得滲血,左邊臉血肉快要模糊。她就是在這邊臉,用力地……扇了他無數個巴掌。

  喬依沫心跳加速,黑色眸子倒映著這殘破不堪的矜貴軀體。

  他好像死了,連去死的表情都是痛的。

  他連說話挽留她的資格都沒有。

  女孩的眼淚洶湧而出,卻沒有哭出聲,堅強地看著司承明盛的模樣。

  艾伯特聲音陰沉:「他明明可以對你強制,但他擔心你失憶後討厭他,所以隱忍著尊重你,對你溫柔!但他做什麼都是錯!」

  安東尼也氣得發抖,忍不住上前指責:「夫人,這次你真的過分了,撇開家裡長短不說,他關乎到我們帝國,這次……恐怕你無論付出什麼代價都無法挽回局面,當然,我們也不敢讓你付出代價,因為你是老闆用命保護的愛人。」

  「……」奧里文也想跟著講幾句,但還是沉下氣。

  「……」喬依沫緩緩閉眸,被壓在他身上的身體沒有想過要掙扎。

  她能感受到,司承明盛的心臟沒有跳動。

  像一具被人摧毀過的完美雕塑。

  喬依沫內心複雜,不斷不斷地,纏著她……

  安東尼明白她失憶,但本能記得,他壓下情緒,闡述道:

  「老闆現在救回來的概率為3%,我們還有17個小時的黃金搶救時間,錯過就沒機會了。我們還是會盡力,期間,麻煩你別離開。」

  「……」女孩還是沒說話。

  見她沉默,安東尼連忙追問:「你知道,我們面臨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

  「是他放棄活下來的。」

  「……」

  「我們救活了他很多次,他都放棄被救,你是不是不要他了,才會讓他覺得那麼痛。」

  「……」喬依沫沒有說話,眼淚掉在他破碎的身上,雙手緩緩纏住司承明盛的腰。

  「你自己好好想想,我現在重新去做方案,等會就把儀器重新推進來。」說完,安東尼左右看了眼,示意讓大家都退下。

  奧里文敢怒不敢言地看著喬依沫,嘆息地離開。

  安東尼拍了拍艾伯特的肩膀,讓他給喬依沫一點緩衝的時間。

  很快,屋內的人陸續退去,只剩他與她。

  喬依沫仍然保持躺在他身上,雙手不輕不重地摟著他的腰。

  良久,女孩僵硬地坐起來,擦乾眼淚俯視著他的臉。

  她伸手想要撫摸他的臉頰,但又在半空頓住,她不敢觸碰。

  他的臉還有些許巴掌印。

  可想而知在他本就受傷的情況下,她打得有多用力。

  喬依沫收回手,哭得紅腫的眼睛,看見心電監測儀器前,放著一枚命運鑽戒。

  藍色主鑽還有沒來得及擦的黃沙,還有一隻沒有完工的小熊玩偶,玩偶也沾著沙子,還有他當時想拍掉玩偶的沙,殘留的血跡。

  他所說的禮物,就是送她玩偶吧……

  他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自己會止不住地哭。

  上面還有一個平板,平板是卡里安放的,屏幕一直亮著,一個衛星回放錄像。

  喬依沫有氣無力地拿起平板,看了司承明盛一眼,點開錄像。

  她才知道,是戴維德去了一個屋子,扔掉了他給她做的小熊玩偶,司承明盛才生氣動手打他的。

  不是他看見戴維德就生氣……

  想到自己好像對司承明盛有誤會。

  喬依沫紅腫的眼睛再度濕潤,眼淚讓她頭昏腦漲。

  她吸著鼻子,失聲抽泣:「司承先生,我當時心急才打你的,不知道之前發生的事情……你也沒告訴我……但你掐著傑西,我不阻止他就會死……造成這樣的結果,我本覺得這其實是你應得的,可是我也好難受,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難受。」

  她低頭,看著他寬大修長的手。

  這麼些時候,她一直迴避他的靠近。

  喬依沫緩緩握住他的手,靠近他。

  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上,柔軟的溫度,帶著淚水。

  「我沒有不要你,我後來回來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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