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93 像只聽話的受傷猛獸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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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扇在他受傷的左臉上。

  司承明盛面色僵硬,又立即盯著她。

  「鬆手!!」喬依沫用力抓著他的手腕,一雙厭惡的黑色眸子瞪他,低吼命令。

  司承明盛沒有鬆手,而是靜靜俯視著眼前叫他「司承明盛」的女孩……

  「傑西……」喬依沫察覺到傑西掙扎的力度慢慢變小,氣息奄奄。

  她心頭一急,再次看向司承明盛聲音帶著哽咽的嘶吼,「我讓你鬆手,聽見沒有!!」

  「……」司承明盛喉嚨嘶啞,呼吸凝重。

  這下,傑西閉上了眼睛,幾乎要沒了掙扎。

  喬依沫渾身顫抖得駭人,她怒髮衝冠地轉身,對著司承明盛又推又打:

  「鬆手!!司承明盛!!鬆手!!——」

  「啪——」

  「鬆手!你為什麼要打他們?為什麼!」

  「不要動手!」

  「司承明盛!!」

  接二連三的巴掌與推搡不斷地打在他臉上、肩膀上,力氣很大。

  她的手掌打得通紅髮麻,用盡全力推開他。

  一點點摧毀他的堅持與希望。

  司承明盛終於被打醒,被愛折磨到極致的心破裂成一攤水……

  狠掐著傑西脖子的手瞬間鬆開。

  傑西無力地癱倒在地上。

  「傑西!」喬依沫連忙衝上前扶起,仔細檢查他的狀況,呼吸微弱,還有救。

  女孩半扶半拖地將他帶到土屋外的陰涼牆邊靠著。

  司承明盛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兒,只感覺臉被她打得好疼。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邊臉,臉頰流血了,沾上他修長的指尖。

  今天她扇得很用力,他是不是又做錯了?

  怕嚇到她,司承明盛捂住流血的傷口,知錯地想上前靠近喬依沫。

  誰知,塞蘭父親和戴維德瞧見傑西變成了這樣,怒氣爆發!

  他們瞧准司承明盛此時的狀態,戴維德抄起粗木棍,一棍狠狠打在他的身上!

  「砰!」這個力度很狠,本就疲憊的男人徹底失去反抗,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

  他身上中了兩槍,一整天沒吃東西沒喝水,暴曬在外面,失血、中暑、飢餓、脫水、重傷……加上心情壓抑……

  這次,他記住了她的話,沒有再動手,也沒有力氣還手。

  而戴維德像打了雞血般,紅著眼,拿起地上的木椅殘骸,一下又一下地砸向他的身體!

  每一擊都落在他的傷口與淤痕處。

  最後,戴維德拿起尖銳的木椅碎片,狠狠捅入司承明盛受傷的肩窩傷口裡!

  「噗呲——」薄薄的紗布被捅破,尖銳的木椅深深扎入傷口,原本受損的皮肉撕裂,子彈陷得比之前更深。

  疼痛隨之蔓延。

  椅子在他身上砸爛。

  塞蘭父親也帶著恨意不斷抽打……

  司承明盛只是站著,沒有倒下,沒有悶哼聲,薄唇邊沾著剛才吐過血的痕跡。

  他不敢還手,他怕自己又被喬依沫說是惡魔……

  男人目光始終看向喬依沫。

  她沒有再像早上那樣護他,甚至沒有往這邊看一眼。

  司承明盛忽然意識到喬依沫真的不要他了,於是所有的固執、堅持、期盼,全部破碎。

  疼得拼不起來……

  喬依沫終於喚醒了傑西,安頓好後,這才將視線移動到司承明盛身上。

  四目相對。

  他像只遍體鱗傷的猛獸,被人扒了一層皮,狼狽不堪。

  一雙深邃的藍瞳,痴痴凝視著,等她一個眼神,一個心軟。

  喬依沫堅決地起身,眼神冷硬,她絕對不能給他任何能看見希望的機會……

  喬依沫看著那兩人:「夠了!!」

  「……」他們這才扔掉碎裂的木椅,氣喘吁吁。

  「你們先上車等著。」喬依沫走了上來,對著他們吩咐。


  隨即,她扭頭看司承明盛,他的襯衣全是血與污漬,各種傷交錯在身上,疼得他直不起腰。

  「……」

  喬依沫觀察著他身上的肌膚,於痕的地方被活活打得裂開,傷口暴露在外。

  看得讓人頭皮發麻。

  「喬依沫,管管我……好不好?」男人緩緩來到她面前,低音含糊沙啞,帶著極度的渴望。

  他搖搖欲墜,強撐著自己不倒下去。

  喬依沫垂眸,避開他灼熱滾燙的眸光:「我管不了你,你只能找你的人治療。」

  「就……這麼不在乎我嗎?」深藍眸光一點點熄滅。

  「這世上會有很多人在乎你,我先走了。」說完,耳邊恰好傳來車子啟動的聲音。

  喬依沫邁步來到后座車門,停了下來,神情複雜地回頭看了眼。

  對視司承明盛的眼睛。

  不甘、心痛、委屈、卑微、偏執、固執、狂野。

  「……」

  司承明盛以為她心軟,他瞬間收起戾氣。像只聽話的受傷猛獸,等她對他招手,他就能馬上過去。

  可喬依沫又讓他失望了。

  她頭也沒回地坐上皮卡車,車子啟動,揚起漫天黃沙,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司承明盛孤零零地站在原地,身體不受控地搖晃,眼前一片重疊。

  心臟疼痛的失去,扭曲……割痛……讓他感覺世界在天旋地轉……

  不知是傷得太重,還是太過悲痛。

  這一次,他比尋找她的那半年還要絕望,失去了所有力氣。

  這是他被第三次拋棄。

  怎麼辦呢。好像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男人模糊的視線里,看見躺在沙土裡的小熊玩偶。

  他踉蹌地邁步,一步一摔,倒在這片滾燙的金色黃沙。

  巨大的悲傷抽乾他的身體……

  他難受得頭痛欲裂,疼得眼眶泛紅,卻一滴淚也沒有落下。

  司承明盛顫抖著手,撿起那個沾滿沙土的小熊玩偶,用盡全力拍掉上面的沙粒。

  這一刻,他徹底明白,喬依沫不在乎他。

  司承明盛驀地彌望遠處,用盡最後的力氣,踉蹌地往前追。

  「喬依沫……喬依沫……」

  一步,兩步……

  最終,意志力再也無法戰勝傷痛。

  司承明盛失去意識地……倒在沙漠中。

  他的藍眸快要失去色彩,變得灰暗無光。

  左手的命運鑽戒被黃土覆蓋,毫無生命力的灰藍。

  血液、心臟、神經……

  全部全部……

  他放棄了所有求生的意志,現在只是一具受傷的軀體……

  屍體……

  空殼……

  萬念俱灰……

  回不來,他不想自救。

  她不要他,那他活著沒有任何意義。

  夏季的熱風吹拂,捲起淺淺黃沙,一點一薄地覆蓋在他身上。

  地上的血跡暈開,變成了痛苦的紅色。

  皮卡車裡,女孩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遠遠看見那個頎長的身影,他手裡拎著什麼東西,腳步趔趄地想追上來,但距離被拉遠。

  直到他變成沙漠裡的一粒沙,在後視鏡消失。

  喬依沫轉回頭,眼帘低垂,一句話也沒說。

  ***

  美麗熱烈的天,漸漸暗下來了,蛇形指環戴在指間,感受不到主人的心跳,自動發送求救訊號。

  不到五分鐘,艾伯特、安東尼帶著三名機甲機器人火速趕到。

  遠遠地看見倒在沙漠中的司承明盛,渾身失血,周圍的黃沙被鮮血浸透。

  「shit!!」安東尼提著醫療箱,瘋了般衝上前。

  艾伯特車子還沒停穩,就縱身跑了下來,快步來到老闆身邊,聲音慌亂:「老闆!!」


  「老闆!」安東尼雙膝跪地,趕緊檢查他的呼吸與心跳……瞬間,他的身體發抖!

  「……」

  艾伯特陰惻地盯著安東尼的反應,隱約也知道了什麼。

  「把他的嘴扒開,灌水,立刻做心肺復甦!快!」安東尼連忙擼起袖子。

  艾伯特快速地從背包取出水,粗暴又小心地倒入他唇中。

  安東尼跪在一旁,雙手不斷按壓他的胸口。

  一分鐘兩分鐘,司承明盛的心跳仍然沒有好轉,身體失血而冰冷……

  「完了完了!艾伯特,完了完了完了!」

  安東尼一邊焦急地喃著,一邊拿出各種急救藥劑,瘋狂朝他身上注射。

  可無論怎麼努力。

  那顆心,死了。

  機甲機器人在土屋內搜了遍,持著武器走出:「達約先生,屋裡沒有人。」

  「是不是那群人把老闆弄成這樣?!我去殺了他們!」艾伯特目光狠如蟒蛇。

  「先不要關心是誰,先看能不能把他救起來!!完了完了!我們不能耽誤,快快快!」

  艾伯特第一次看見安東尼嚇成這樣,那這次真的很嚴重。

  他立即抱起沒有生命體徵的老闆,鑽入越野車后座。

  「你開快一點!不惜一切代價!」安東尼催促,「一定要快,他太嚴重了!不能耽擱!」

  「一公里外有機甲直升機,趕得上。」艾伯特猛地踩油門,火速地駛離這片荒漠。

  直到越野車消失不見,喬依沫才終於跑了回來。

  她氣喘吁吁地站在土屋前,四處張望,發現司承明盛不見了,地上還有一大灘血跡。

  喬依沫跑進屋找了找,每一間房門打開,她挨個角落找他。

  聲音飽含哭腔與慌亂:

  「司承先生!我改變主意了!我帶你走!」

  「你在哪裡?!」

  「司承先生?」

  接著,她打開那間小屋,看到歐式辦公桌上擺著玩偶剩下的配料包,針線、還沒做好的一隻胳膊和一隻腿。

  喬依沫的腦袋一陣劇痛,她彎弓著身子,扶著一旁的門檻,心跳不斷加速。

  她強忍著頭痛,快速回到司承明盛倒下的地方,發現土屋十米外有一個巨大的車輪胎和鞋印。

  是不是……他的人來找他了?

  那他應該安全了吧……

  喬依沫深深喘著氣,視線有些發黑,也好。

  她甚至不知道為什麼……會選擇跳車……跑回來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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