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86 死纏爛打的傢伙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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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喬依沫的心猝不及防地震了下,對上那深邃的藍瞳。

  沒有月亮的巴楊仲夏夜,他卻像被神明眷顧的寵兒,矜貴得連黑夜都在暗自憂傷。

  他能說出地下工廠的所在地,和塞蘭背面受傷,從這些說明了他並沒有撒謊。

  她還傻傻以為,塞蘭還在那裡等……而司承明盛早已將她的朋友攥入掌心。

  但這種行為只會讓她更憤怒。

  女孩握緊手槍,瞳孔飽含慍色:「我不要你治,請你把塞蘭帶回來,我要親眼確認她沒有多受半點傷害!」

  果然提到了這個,司承明盛坦白地闡述:「她確實有額外的傷,但傷她的人是黑利組織做的。」

  聽到這兒,喬依沫先是震驚了會兒,只覺好笑:「你覺得我會信是別人做的?黑利組織現在都在聽你的指揮。」

  說著,她伸手指了指車內的人,聲音帶著惱怒的顫抖:「你別想再騙我,傑西被你打了縫,縫了打,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膚,維爾叔叔也一樣!還有塞蘭的父親,他在戰場上失去了一隻胳膊,你卻要把他的另一隻手也踩掉,換作你是我,你會怎麼想?!」

  她說得胸口劇烈起伏,壓抑的憤怒和痛苦在這一瞬再次爆發。

  男人毫無愧疚:「他們活該。」

  「你!」喬依沫咬牙,想到了什麼,她抬起左手,「把這個該死的手鍊摘了,我不喜歡!」

  「可以,鑰匙在國王之城,跟我回去就能摘。」

  「……」意思是她要一直戴著這個手鍊?

  「黛兒!跟他廢話什麼,趕緊開槍把他殺了!」戴維德氣得半撐著車門,傷口疼得他渾身發抖,卻在力竭地低吼。

  冷冽的藍眸扼了過來:「怎麼,嘴巴很閒?」

  強大的壓迫感襲來,戴維德被攝得一滯,繼續慫恿喬依沫:「黛兒,你知道塞蘭父親為什麼會沒了胳膊嗎?這其中就有司承先生的功勞!他就是個神經病,你現在不開槍殺死他,他就會開槍殺死我們!」

  喬依沫被慫恿得手在微顫,呼吸與血液幾乎要凝固。

  司承明盛不悅地看過去,眸光噙著殺氣。

  戴維德揚唇還想繼續,頓時被這眼神嚇得縮了回車內。

  男人目光落向女孩,柔了幾分:「別聽他挑撥,我對這些事務不感興趣。」

  喬依沫訕了聲:「你覺得我會信?我也親眼看見帝國總統對你點頭哈腰。」

  司承明盛深吸一口氣:「喬依沫,我沒有辯解欲,是對是錯你自己判斷。」

  「我只相信親眼所見。」

  「眼睛也會欺騙人,」司承明盛說,他低眸看了眼百達翡麗。

  夜色下,錶盤微光淡淡,他重新凝視女孩:「已經很晚了,它們傷得很重,你就算回隧道也沒有能力治療。」

  「他們變成這樣還不是拜你所賜?」喬依沫聲音發澀。

  「是我做的,」司承明盛沒有推諉,「現在就我一個人,我會很多東西,帶上我有用。」

  女孩越聽越想笑,如果自己不剛一點,他是不是會瞞著自己打死他們?現在發現了,他來裝好人?

  想到這,喬依沫伸手指著他身後的黑暗處,語氣冷漠:「不需要,請你馬上、立刻離開,否則我現在就開槍!」

  她一邊說,一邊拿槍口抵向自己,以此逼迫。

  男人薄唇微張,心臟被狠狠一抽。

  很好,她居然用這種方式脅迫他,這招確實有效,他不敢賭這小東西的勇氣。

  路上他想過會被趕走,趕是趕不走,不過……司承明盛慢條斯理地道:「可以,但我有個條件,你做到了我就走。」

  喬依沫放下抵著自己的手槍,憤怒地看他。

  男人從口袋取出「星軌」鑽戒,墨藍色調的夜下,鑽戒泛著尊貴的光。

  長腿朝她靠近一步,低音性感:「把戒指重新戴回去,我就不跟蹤你,也會派人照顧好塞蘭,把她安全帶到你身邊。」

  「……」女孩一噎。

  見她猶豫,男人眸色一深,接著說下去:「不要考慮別的。」

  這下,喬依沫有些動搖了。

  的確,以他的勢力,自己根本沒有硬碰硬的資本,手槍是武器,但不能一直以性命相逼。


  如今他們四面楚歌,能換得塞蘭安全,穩住他,算是很好的選擇。

  車窗內的戴維德氣得肺都要炸開,卻沒有一點辦法,只能坐著,面朝前方,不看這邊。

  傑西也沒有看他們,心裡梗塞壓抑,帶著對歐美人的憎恨。

  女孩沉默良久,最終還是抬起左手,準備拿他掌心的星軌鑽戒。

  在她馬上就要觸到戒指的剎那——大手猛地握住她的手。

  男人掌心帶著極強的電流,從血液蔓延至心臟,女孩的臉一紅一白。

  她慌亂地想要抽出手,卻被握緊。

  司承明盛將星軌鑽戒重新戴回她的無名指,抵到她指根。

  深藍眼瞳凝視戴好的戒指,聲音勾著偏執:「以後不要隨便摘,我會瘋。」

  「……」喬依沫感覺神經在抽麻,受不了地收回手。

  司承明盛挽唇,說得破碎又自愈:「今晚那些話我當沒聽見。我愛你,我會像瘋狗一樣對你死纏爛打。」

  「真是神經病。」喬依沫聽得頭皮發麻。

  她繞到後斗,將上面的東西一一丟下,看見有醫療箱,女孩尋思幾秒,除了醫療箱,其它都丟到地上。

  塵土揚起,如金色流螢繞著他腿邊……

  女孩整理好後斗,拍著手看他:「醫療箱我拿了,你也別纏我,我不記得,也不想記得。」

  司承明盛盯著她,從一旁取出一件薄款西裝外套,正準備遞給她,就被她拒絕:

  「不了,我不需要,這輛車我會還你,但如果塞蘭有什麼閃失,我就算拼上性命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喬依沫上了車,留下一句可愛的狠話。

  男人深深凝視著她,將外套扔給她:「把外套披上,拼命的事情以後再說。」

  「……」車窗是開著的,一件男士西裝外套丟到她膝蓋上。

  她還沒來得及扔回去,皮卡車就已經啟動離開。

  司承明盛目光追隨那皮卡車,消失在仲夏夜盡頭……

  頎長的身影逆翳在黃沙中,他一句話也沒說,就這麼看著那輛車離開。

  司承明盛一遍遍復盤她的情緒變化,將所有疼痛壓進心底深處。

  心,也被帶走。

  ***

  車上,

  戴維德扭頭觀望後面,確定司承明盛沒追上來,他立即豎起大拇指,表揚道:

  「做得好,黛兒,對付這種人就是要這麼狠,你趕緊把這戒指丟了。」

  喬依沫低頭,看著星軌鑽戒,聲音沒有波瀾:「先不摘。」

  他頗有慍色:「為什麼?」

  喬依沫分析:「他已經知道戈利隧道,塞蘭也在他手上,他勢力很龐大,我們跟他對著幹沒什麼好結果,性命相逼也不是長久之計,現在我們仍然處於被動之中。」

  她也根本沒有贏,只是司承明盛放過了她。

  「是,你說得完全正確。」戴維德連忙附和,暗自竊喜與感動,她現在站在自己這邊。

  喬依沫的腦袋伸出車窗,巴楊的夜風灌入臉龐,吹散了車內的悶熱。

  她往後彌望,空曠的道路上一片漆黑,那個歐美男人沒有追上來。

  他就這麼放棄了?喬依沫眉頭輕皺,心裡莫名其妙地空了一點……

  她收起神情,轉頭看向傑西:「傑西,我們還要回隧道嗎?」

  傑西虛弱地倚靠在車窗邊,聲音幹得像很久沒喝水了:「不回了吧。」

  喬依沫嗯了聲:「隧道已經沒有人了,而且司承先生已經知道了那裡,我們回去的意義不大,但好像沒有新的落腳點。」

  傑西定了片刻,緩緩開口:「去巴楊鎮外的交界處吧,那兒有一間戰爭遺留的土屋,三個月前我還經過一次,面積挺大,屋外還有水源,應該安全。」

  「好,你給塞蘭父親指路,我們就去那裡。」喬依沫點頭,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車後。

  「希望這畜生永遠別再出現,他一出現我們就無辜受傷。」

  戴維德發現女孩又在看後面,擔心她心軟,連忙低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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