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65 逃出他的手掌心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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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傑西一邊開車,一邊抬眸,透過後視鏡檢查人數。

  后座擠著四人,塞蘭、塞蘭父母和那個婦女,塞蘭蜷縮在媽媽的腿上,勉強坐得下。

  傑西重新將視線放在前方,輕車熟路地朝巴楊駛去,車輪卷著一陣塵土,轉瞬被吞沒。

  黑夜。

  通往巴楊的一路過去都是平原,裂痕的黃土開著滿地的野花,少許花瓣沾上黃沙。

  好似伊姆拉之神散落的繁星,企圖撫平布滿傷痕的大地……

  遠處的夜穹划過一道流光,冷硬而危險,喬依沫邈望遠方,看著這些戰機越來越遠。

  她明白,也許阿夫斯坦的天空,很快就放不了風箏了。

  周遭安靜得只有車身顛簸的哐當聲,沉悶,壓抑。

  注意到副駕駛的女孩一直看遠處,傑西以為她沒見過戰機,便說道:

  「剛才飛過的是SC戰機,應該是去喀洛爾首府的,不是在找我。」

  喬依沫收回視線,眸子定格在傑西的側臉:「如果他們找不到你會怎麼樣?你的兄弟會不會受牽連?」

  蜜色瞳孔泛著暖光,他還真的很擔心,但他表面搖頭:「應該不會,因為我們都說開了,他們的性子我也明白。」

  「好。」女孩輕輕應了聲。

  破舊的卡車似孤獨的舟,跌跌撞撞地開入黑暗……

  與此同時,萬米高空之上。

  一架通體銀色的私人飛機正以逆天的速度飛往喀洛爾機場,外觀彷似戰艦。

  為了安全,沿途航線全線避讓,多國空域臨時管制,幾百班民用飛機被迫停航,近一萬旅客被滯留在機場。

  這次的損失起碼要賠不少錢,但沒人敢找司承明盛索賠,好在達倫從桃花縣回來了,解決了這件事。

  充滿科技感的飛機好似外星入侵,靜謐神秘。

  機艙內部被打通,像一棟奢華科幻的別墅,如天空之城,冷艷,深藍。

  豪華的一組沙發上,男人長腿交疊,歐美臉龐一半映著冷光,一半匿在陰翳。

  他手持著平板,翻閱藥店的監控攝像頭。

  畫面里,深色的布卡把她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的,但司承明盛仍然能從她鬼鬼祟祟 的步伐中,一眼認出她。

  她乖乖排隊,好不容易輪到她,藥膏卻賣完了,她拿起表格,俯身趴在藥櫃那兒。布卡遮住她的視線,她像高度近視卻沒有眼鏡的人,一筆一划地填寫……

  乖得讓他心疼。

  難以想像她在這裡畏畏縮縮了多久,她一定慫得躲起來,怪不得找不到她。

  司承明盛心臟壓抑得近乎撕裂,他無法形容這種痛……

  對面沙發上,安東尼沉默著處理自己胳膊上的傷口,沒敢抬頭,充當透明人。

  卡里安則坐在單人沙發,敲打著筆記本電腦,沉聲匯報:「總席,已經查出監控出現的那名黑人司機,他叫亞頓,來自摩洛哥,他的妻子是本地人,馬上就要生了,所以他留在這裡陪她,順便拉客謀生。」

  「……」男人俊臉陰沉,不語。

  艾伯特站在老闆身後,也豎著耳朵聽。他怎麼也沒想到,抽了半年的印度洋,挨家挨戶挖了半年的墳,結果老闆娘在戰亂國家,白挖了,挖別人祖墳都不知道賠了多少錢。

  卡里安繼續道:「在塞蘭受鞭策時,夫人曾挺身而出,阻止了行刑者,部長賽德姆給出承諾,只要夫人接受7天囚禁和39鞭刑,並繳納70萬阿盧,他就放了塞蘭,後來夫人就被關在諾克監獄。」

  「……」他藍眸逐漸陰鴦,開始記帳。

  那七天,她一定很想他,但又不知道他是誰吧?所以他才會做那樣的夢。

  卡里安:「不過,賽德姆並沒有遵守承諾,他將夫人關起來當天,就把塞蘭一家押在負一層。」

  他眸光冰冷:「那視頻里持槍的殘疾男是誰?查到子彈了?」

  艾伯特微微欠身:「我們的人已經核實了賽德姆的屍體,子彈來源於一名叫傑西的人。」

  「傑西?」這個名字,讓司承明盛的醋意來得莫名其妙。

  卡里安思索半片,補充道:「這個傑西是塞蘭的好朋友,應該也是夫人的好朋友,藥膏的記錄有登記過他,說是給塞蘭用的。」


  艾伯特點頭:「我查過他,傑西在當地口碑很不錯,陽光正直,樂於助人。」

  「……」男人心底燃起強烈的危機感,他不死心地質問,「傑西跟塞蘭是情侶?」

  艾伯特:「查過,不是情侶,沒有人這樣說過他們的關係。」

  「……」

  艾伯特:「黑利組織已經下令逮捕傑西,但他騙了手下的成員,兩個小時前他假意首領派任務出遠門,可能是潛逃了,目前他們還在追查,但不知道他逃往哪個方向。」

  說著,艾伯特遞來手機,屏幕顯示傑西的照片。

  傑西的栗色短髮帶天然卷,沒有留鬍子,臉上的曬斑添了幾分野性朝氣,瞳孔顏色像染著蜜色的金子,極為好看。

  情敵的味道。

  司承明盛盯著這張臉,心臟越看越難受,深不見底的眸蘊著一股戾氣。

  卡里安渾然不知總席已經腦補出一場偶像劇,他接著推測:「如果擊殺賽德姆的兇手就是傑西,那有可能是傑西開槍,夫人救人,如果是他組織成員劫獄,衛星不可能毫無捕捉,也根本用不上婦女和殘疾人。」

  「……」

  總席在腦補傑西跟喬依沫結婚的畫面,耳邊甚至迴響結婚的噹噹當交響曲。

  艾伯特在他身後,沒察覺到老闆的臉色越來越臭,附和說:「有這種可能。」

  「……」

  總席腦補完結婚,現在已經來到傑西抱著喬依沫給他生的孩子,一家三口幸福美滿……

  卡里安凝著電腦里的資料,有些猶豫要不要講:「我們派本地人打探了亞頓和傑西的小弟們,他們說傑西喜歡夫人……呃……一見鍾情那種。」

  司承明盛快要被自己的想像力氣死了!低吼的聲音漫著滔天的殺氣,髒話脫口而出:

  「一見他媽的鐘情!」

  「……」卡里安與艾伯特立即垂首。

  男人冷眸殺了過來,聲音削骨:「他是組織的小組長,我女人就在他眼皮底下晃,他能不知道?」

  一想到喬依沫在他懷裡哭哭啼啼的,司承明盛暴躁得想轟了這個帝國:

  「什麼破飛機!飛了三個小時還沒到!快點!!」

  卡里安趕緊安撫:「總席您冷靜,從曼哈頓出發已經是極限速度,還有兩個小時才會抵達。」

  他們這速度,相當於繞地球半圈。

  司承明盛目光染著怒火,一冷一音:「傳令,調機甲軍團封鎖整個阿夫斯坦,任何人不許出境!」

  「是。」

  ***

  阿夫斯坦的夏夜,美得像夜裡的海洋,可惜這裡幾乎都是黃土與沙漠。

  喬依沫不知道現在幾點,但天上沒有星星,沒有月亮,她看不見一米外的距離。

  經歷4小時的狂速奔波,他們終於抵達500公里外的巴楊鎮邊緣。

  傑西將卡車放在鎮邊的荒僻處,帶著幾人徒步向北,在黑暗中跋涉兩個小時,總算到了戈班隧道。

  戈班隧道隱匿在黃土高坡的內部,全長600米,環境看著像恐怖片裡惡魔的入口。

  不起眼的牆壁上,嵌著一扇幾乎與山體融為一體的暗門,若非熟悉這個地方,根本無法察覺。

  傑西走在最前方,將煤油燈遞給喬依沫,而後蹲下,伸手在牆底下摸索,摸出一把要生不生鏽的鑰匙。

  插入,轉動,他用力往外一拉,沉重的門緩緩打開,再拉開裡面的石牆。

  石牆門內漆黑一片,深不見底,看不到任何通道。

  傑西又拿回煤油燈,招招手,讓她們先進去,隨後關好外層的門,又將石牆推了回去。

  不知道的人開外面一層門後就會看見石頭,基本會以為這是一道死門。

  婦女提著另一盞煤油燈走在第三,躬身將燈光壓低,這樣大家都能看見地上的路。

  傑西接過塞蘭父親背上的塞蘭,輪到他背著她。

  這裡有一股鐵鏽的味道,摻雜著塵土與潮濕氣息,倒也不是腐臭,地面除了有灰塵,還算乾淨。

  傑西快步來到喬依沫身邊,看向不害怕黑暗的女孩,一言不發的。


  他溫聲問:「烏黛兒,你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她回答。

  傑西:「這個地方我很久沒來了,三年前我帶維爾叔來過一次,他很厲害,教會我修電路,還有一些物理知識,我應該會啟動發動機了。」

  「怪不得他也知道這裡,」喬依沫說:「這個隧道什麼時候建的?」

  傑西:「我爺爺那時期就有了,當年阿夫斯坦與日不落打起來的時候,這個隧道就已經存在,只是現在所有人都忙著打仗,沒人會記得它,但我記得。」

  「哦。」

  「隧道頂上有一個小通風口,我們說話記得小聲點,哈哈,我母親打我的時候,我離家出走就躲在這裡。」

  喬依沫:「你現在離開喀洛爾,會不會牽連你的父母?」

  「不會,」

  傑西的聲音淡了些,「他們早就離婚了。我的父親在我13歲那年,就已經把他的生命永遠地留在了戰場,他離開了我,但他是個英勇的戰士,我非常敬佩他,要是不打仗就好了。。」

  他說得惆悵,無奈。

  戰爭不會憐憫。

  喬依沫心疼地看著他的側臉:「所以你一直孤獨長大?」

  「算是吧……但我會去塞蘭家蹭點東西吃,她母親做的饢餅特別香。」

  身後的塞蘭母親聽到饢餅和塞蘭,也知道是在說她。她輕笑,「傑西雖然經歷苦,但是他始終以樂觀面對。」

  塞蘭雙手抱住傑西的脖子,臉上終於露出一點笑意:「是啊,黛兒,你看,他現在被組織追捕,但他還是很樂觀。」

  「嗯。」喬依沫淡淡地道。

  但遇到這種受盡折磨卻不掉眼淚的人,往往比哭的人還要痛苦。

  喬依沫不知道為什麼,她懂這種感受,心裡對此就愈發愧疚。

  愧疚得,不知道怎麼賠償他接下來的人生。

  他是黑利組織為數不多的善良,是除了維爾叔叔,塞蘭之外,對自己很好的人,哪怕她知道傑西對她是喜歡,但她也要對他好。

  不能欠他,絕不能欠……

  喬依沫抿唇,在心底一遍遍告訴自己。

  不知在黑暗的長廊走了多久,前方出現一片空曠的空間。

  傑西放下塞蘭,提著煤油燈在角落找到一台老式的發電機,用力一拉——

  昏黃的燈光一盞盞亮起,一座不算小的地下工廠,完整地暴露在大家面前。

  這裡大概9米高,工廠像頹廢的朋克,生鏽的管道、老化的機械,幾頂臨時搭建的帳篷錯落分布。

  工廠外側還貼著一條暗河,水聲潺潺,現在是夏季,的確是暫住的好地方。

  傑西拍掉手上的灰塵:「這裡應該收拾一下還能住。」

  塞蘭一家新奇地打量四周。

  喬依沫也跟著掃視一圈,嗯,還不錯。

  希望不要被找到。

  黑利組織,和SC科技帝國,她要這些人,平安無事。

  ***

  喬依沫剛抵達地下工廠,司承明盛也在同一時間抵達喀洛爾首府。

  FBC聯邦局擔心這祖宗被謀殺,以祖宗為中心,從100米到100公里範圍,密密麻麻地安插了近千名狙擊手,數量比沙子還要多。

  在司承明盛抵達之前,除了首領之外,黑利組織的所有人不得攜帶武器。

  雖然不服,但也拿他沒辦法。

  黑利組織首領難得穿了件中規中矩的衣裳,在首府門口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人。

  後來才知道,司承先生剛下飛機就往一處地方跑了。

  擔心他要做什麼事,首領坐上車,馬不停蹄地追上。

  然。

  男人順藤摸瓜,抓到了在喀洛爾家裡睡覺的黑人司機。

  黑人司機嚇得魂飛魄散,本以為是黑利組織抓的,抬頭一看,居然不是人!

  兩名機甲機器人架著快要嚇尿的司機,來到街道邊,讓他跪在司承明盛面前。

  黑人司機眉頭緊蹙,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促狹地說:「嘿,你們是不是抓錯人了,我是男的……」


  驀地,前方出現一道頎長的身影。

  他身穿黑色襯衫與西褲,周身布滿凜冽的殺氣,邪貴得如來自另一個世界。

  黑人司機被帥得瞪大眼睛,大氣不敢喘。

  「今天,你載著一個女孩去喀洛爾藥店,對嗎?」鋥亮的藍底皮鞋來到他跟前,低音魅冷。

  黑人司機被他的氣勢碾壓,戰兢地道:「是……是的……您所說的人,是叫烏黛兒嗎?」

  司承明盛眸光鑊著他:「對,她住哪?」

  黑人司機對他們逃跑的事情不知情,回應道:「她住在索曼村莊。」

  「有勞帶路?」

  他的聲音嘶啞,平靜又帶著殺傷力。

  原來是在要他帶路,嚇死他了,黑人司機緩了緩,點頭:「好的,司承先生……」

  兩名機甲機器人把他扶起來,壓在前面的卡車上,司承明盛則坐在後面的豪車。

  幾輛豪車如婚車隊般,浩浩蕩蕩地往村莊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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