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14 他們說我是神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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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護士的表情很慌張,喬依沫心猛地停滯一拍。

  來不及思考,立即往那扇門跑去。

  護士也緊跟其後,兩名警察面面相覷,隨即也跟著走了上去。

  護士按下指紋鎖,同時進行人臉識別,「嘀」的一聲,厚重的門緩緩打開。

  一陣截然不同的寒意撲面而來,他們穿過一扇又一扇門,越往裡越感覺冷,但與外面的冬天不相同,喬依沫無法形容醫院的冷,是哪種冷。

  來到第三扇門,打開。

  女孩看見地面有血拖拽的痕跡,一直蜿蜒至另一個實驗室,心像被毒蛇咬了一口。

  周圍的醫療儀器七七八八散落,心電監護儀屏幕碎了,各種醫療管線被扯斷,混亂,沾著不少血。

  場面不堪入目。

  喬依沫呼吸發怵,順著那血跡跑去。

  護士一邊趕上她的步伐,一邊告訴:「已經一晚上了,他還是拒絕服用任何藥物,碰都不讓碰,我們無法靠近他,安東尼醫生也靠近不了,現在把他關在空的研究室里,情況沒有好轉。」

  「……」女孩面容沉重,沒有回應。

  來到門口,就看見在走廊盡頭打電話的安東尼。

  他的手背受了傷,纏著紗布,滲著鮮紅。

  喬依沫打量這扇厚重的門,從外面看有些扭曲,好像司承明盛在裡面發病砸門留下來的痕跡。

  她不敢想像,司承明盛會變成什麼樣……

  她準備推門而入,就被幾名護士攔截在外:「你現在不能進去,他很危險。」

  安東尼快速掛斷電話,氣勢洶洶地朝喬依沫走來,眼神冷冽,聲音責罵:

  「你到底給老闆喝了什麼藥?!不是中藥嗎?他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有攻擊性?連我也控制不了!」

  喬依沫被這話砸得渾身發抖,她鼻尖酸澀,下意識地低下頭。

  嘴裡囁嚅著要說什麼,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像應該說點什麼: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安東尼沒了脾氣,他別過臉,語氣稀鬆些許:「他現在比之前還嚴重。」

  喬依沫心情複雜,小心翼翼地抬起頭:「昨晚他進去的時候還好好的,為什麼突然變成這樣?是中藥嗎?」

  安東尼不置可否:「極大概率是的,張中堂的老中醫重病,他現在沒法查藥,張兒子沒發現藥有問題,幾名中醫專家也都核實過,都說沒問題,現在在交給實驗部的人核查,看看會不會有一些無色無味的添加劑。」

  女孩的心猛然一跳,帶著後知後覺的恐懼:「那……會不會是熬製的問題?」

  「什麼意思?」

  喬依沫喃喃自語:「可是……姥姥會熬中藥,她不會熬錯的,當時我覺得藥有問題的時候,姥姥很小心。」

  難道,另一層意思,是姥姥在對司承明盛下藥嗎?

  不對不對,她想歪了。

  喬依沫打消這個念頭。

  姥姥不是那種人,她不會這樣做。

  「如果都沒問題,那就只能交給警方處理了,我們來自海外,無法干涉。」安東尼看向這扇緊閉又被砸得扭曲的門。

  「他現在總算安靜了些,但我們還是近不了身,他這樣下去會出事,只能讓你試一試了,要是你也危險,就立即退出來。」

  喬依沫聽得無比認真:「好。」

  安東尼對護士點頭,護士會意地將門打開。

  一束白光從外折射而入,暗紅的血液從喬依沫的腳下延伸到黑暗處。

  詭異驚悚。

  如兇殺現場。

  裡面很冷,很暗,濃厚的冷霧朝冰冷的室內涌去,猶如永遠沒有溫度的世界。

  天頂是白皚皚的長形條燈光,一層死寂的灰白。

  空氣血與溫度融合交纏,好像是個沒有生機的地方。

  喬依沫穿得夠厚,但也不禁被這股寒氣哆嗦。

  她深吸一口氣,目光尋找他。

  護士開好門,害怕又快速地來到一旁的牆上開燈。


  擔心司承明盛會應激,所以她只打開了較遠一點的長條白燈。

  光線勉強看得見,也不會刺激到他。

  護士飛快地跑出室外,害怕又好奇地將目光看向面前的女孩。

  這個實驗室果然是空的,什麼也沒有。

  喬依沫的視線找到了他。

  男人頎長的身形靠坐在牆角,低垂著腦袋,睫毛有歐美的卷,長而密地覆下來……

  白襯衫被扯得不成樣子,扣子掉了好幾顆,露出狂厲的胸肌。

  長臂搭在膝蓋上,青筋從手臂蜿蜒到手背,修長,分明。

  冰冷的地板,冰冷的牆,冰冷的空氣,血液被冰冷地凝固,沒有溫度。

  司承明盛半昏半醒,寂靜的空氣能聽見他微弱的呼吸聲。

  哪怕這般情景,他仍然給人高不可攀的尊貴感。

  光,好像從來沒有眷顧過這個他。

  女孩喉嚨微哽,心底漫上悲傷的情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對她而言,這一幕不比貝瑟市那次差。

  她調整刺痛的心,快步靠近司承明盛。

  華國醫生剛好走過來,就看見女孩一步步朝裡面走。他準備開口攔截,就被安東尼帶到一旁:

  「讓她試試吧,已經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華國醫生木了木,也沒再堅持。

  「司承明盛。」喬依沫蹲在他面前,輕聲喚他的名字。

  安東尼看到這一幕,又看了看華國醫生,眼神會意地傳達:看吧,起碼喬依沫能靠近。

  華國醫生眉頭緊鎖,這個病還能對一個人免疫?

  「司承明盛?」喬依沫摸了摸他的頭,繼續輕喚他。

  「滾。」男人聲音低吼,透著性感的、恍惚的嘶啞……

  喬依沫沒有滾。

  她檢查他的傷勢,發現他的手臂流了血,上面還有紗布被胡亂纏了幾圈,早就被血浸透,好像護士在嘗試過要給他包紮,但是失敗了。

  她準備撩開他的襯衫,檢查他肩膀上的傷。

  小手剛碰到他衣服邊緣,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推開。

  「砰——」女孩猝不及防地摔倒在地。

  遠處安東尼望著,想上又不敢上。

  司承明盛用完這股力氣,仿佛耗盡他全身的能量,薄唇重重喘著,胸膛劇烈起伏。

  喬依沫凝視著他失血的臉龐,一雙失去光的藍眸布滿血絲。

  像濃厚的霧,沒有焦距。

  歐美骨相臉,依舊魅惑,病態……

  她無法想像,他被關在這裡,一個人獨自撕心裂肺了多久……

  「司承明盛……是我。」女孩站了起來,重新回到他身邊,聲音在冰冷的研究室里迴響。

  很甜。

  男人肩膀哆嗦了下,好似顯得錯愕。

  他呼吸頓時急促凌亂,微微抬頭,渙散的藍眸像在確認聲音來源。

  喬依沫不再猶豫,雙手勾住他的脖子,不輕不重地貼著他的胸膛。

  她的聲音很輕,漫在他耳廓,似哄似撫:

  「是我,喬依沫,是不是路西來找你了?還是狼牙嗎?你好冷,這樣暖和了點嗎?」

  他太冷了,冷得似一尊冰雕。

  但他沒有推開她,沒有排斥她。

  司承明盛感受到小小的溫暖,他微微睜開眼睛,眼前仍有恍惚的虛影,模糊一片。

  「不怕,我在你身邊。」喬依沫輕輕摟著他,貼著他,溫度傳遞。

  「喬依沫……」司承明盛微弓起身,嘶扯著低音,喚她的名字。

  倨傲的下巴抵在她肩上,模糊的視線里,他看見她模糊的身影,不是血色的。

  鼻息間有桃花香,是她的氣息。

  她的擁抱,她的體溫,她的味道,好像在驅散他的痛苦。

  「我在,司承明盛。」

  喬依沫放開他,眼裡含著淚水,一半溫柔一半心疼。


  她歪頭檢查他的傷勢,卻猛地被他蹭進懷裡。

  「好冷……抱緊點……」

  「好。」

  女孩低頭,將自己大衣的扣子一顆顆解開,露出她裡面柔軟的毛衣。

  她把大衣敞開,裹住他的身體,然後將他摟進懷裡,緊緊的。

  她的懷抱並不灼熱,只是暖暖的,帶著他喜歡的香氣。

  男人的手動了動,想要在她的大衣外摟她,就被喬依沫握住他的手,帶他鑽進自己的衣內。

  冰冷的手掌觸碰到她的肌膚,大手隱約摸得到她的腰椎。

  喬依沫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很快適應。

  「我冷。」司承明盛想縮回手。

  「我不怕。」喬依沫將大衣裹得更緊,回答得堅定。

  專屬她氣息的桃花香縈繞在鼻尖,男人俊臉深埋在她的鎖骨窩,貪婪淪陷。

  隨即摟緊她的腰,低沉的嗓音悶悶的,帶著後怕:

  「喬依沫,你怎麼來了?膽子這麼大,不怕我發作把你殺了?」

  「你捨不得。」

  喬依沫仰頭,將他額頭上的碎發往後梳了梳,目光又落在他的胳膊上,她心疼得厲害,「暖不暖?」

  男人嗯了聲,低喃訴說著今晚發生的事情:「我想見你……他們不讓……說我是神經病,他們把我綁起來,說在給我治療,我好像傷了醫生護士,砸碎很多東西,我不記得了……」

  狂妄的攻音,好似受盡折磨與委屈。

  女孩靜靜聽著他闡述今晚發生的事情。

  他總是把話說得很簡潔,卻能讓她從字句中,心疼他的所有。

  「我知道,只是小傷,我會弄好的。」

  她捧著他的臉龐,這張臉寫滿疲憊與無力,都是她的功勞。

  喬依沫心裡的愧疚翻江倒海,眼淚禁不住地掉了下來:

  「對不起,司承明盛,是我害你加重了病情……」

  「沒事,我不怪你。」男人寵溺地吻掉她臉頰上的淚。

  他對她,從來沒有半分責怪。

  她睫毛顫了顫,檢查他的傷勢:「你好些了嗎?還有沒有哪裡受傷?」

  「好多了。」

  司承明盛的唇抵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藍眸好似有了微光,「姥姥怎麼樣了?」

  「還不清楚,我沒來得及問,」女孩解開他的襯衫,脫掉,露出絕美的腹肌。

  她一邊拿起紗布給他包紮,一邊道,「不過警方有答案了,剛才他們來找我,應該是告訴我們真相,司承明盛,我們要贏了。」

  男人任由她弄著,語氣帶著希亟:「真的?」

  「嗯。」喬依沫肯定地點頭,

  聽到這兒,他薄唇挽起,一抹憂傷的笑意。

  安東尼瞧見司承明盛的狀態好了些許,剛準備走進來。

  就在這一瞬——司承明盛的視線忽然湧進大片大片的血色,好像有無數個尖銳的長釘,刺穿他的頭顱。

  男人面色瞬間慘白如紙,呼吸猛地急促起來,頓時放開了她,聲音低沉:

  「喬依沫你快走,我意識快要不清醒了……」

  「我不走。」

  喬依沫包紮好他的傷,一頭撲進他的懷裡。

  司承明盛疼得渾身痙攣,他面容猙獰,承受著體內的器官,似攪成一團的痛,生不如死。

  他額頭滲出冷汗,骨骼劇烈顫抖。

  安東尼剎住腳步,站在門口對著喬依沫喊:「你快出來,等會他把你掐了!我們救不了!」

  「他不會的。」喬依沫低喃,盯著他失控的模樣,藍眸睨著失焦的深淵,他分不清眼前一切。

  她舔舔唇,吻了上去。

  安東尼見她終於主動,他不禁地揚揚眉,他家大黃老闆就好這口,感覺招數穩了!

  雙唇相觸,似一道暖流涌遍每一根血管,喬依沫撬開他的唇,閉上眼睛,與他共纏。

  男人的身體僵硬,呼吸微滯又急促,混亂不堪,熟悉的馨香漫入他的口腔,奇怪的柔軟。


  「吻我,司承明盛,像以前那樣……」

  男人喘著粗氣沒有回應,渙散的藍瞳凝著這雙唇。

  有些茫然,說話的女孩是誰?

  但下一秒,心裡的本能戰勝了大腦,他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便狠狠地將喬依沫摟在懷裡,加深了這個吻。

  他有多痛,有多恨不受控制的身體,就吻得有多深。

  唇齒間,像要把她全部抽離,吻進身體裡的狠戾。

  喬依沫任他一番深入掠奪,雙手鎖住他的脖頸。

  安東尼覺得這個時候上去是最好的,但經過一晚上的搏鬥,十多名醫生和各種藥物都對他不起作用,這會兒,他有些害怕了。

  華國醫生看得更是皺起眉頭,疑惑地望安東尼。

  直到兩人都喘不過氣,司承明盛想起過去的甜蜜,一幕幕重現,又好像離他很遠。

  他發狠地用盡所有力氣,將她摟得越來越緊。

  幾近要折斷的地步……

  「啊……司承明盛……疼……」

  喬依沫唔了聲,被箍在他的懷裡,骨頭被摁得生疼,吃力地喚著他的名字。

  「喬依沫……喬依沫……」

  男人胸腔急促地喘息,唇齒念著她的名字。

  尾音嘶啞性感,又像是另一個人在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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