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96 小湯圓得抑鬱症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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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難喝。

  這股藥味簡直苦到他的每一根神經,血液都沁滿了藥草味。

  藥草的苦在胃裡攪動,攪得五臟六腑扭曲成團。

  他感覺呼吸都是這股味道,又苦又澀又腥。

  濃郁,渾濁……

  司承明盛微蹙眉,帶著歐美卷的長睫斂下眸底的不適,漸漸恢復正常。

  修長的手將瓷碗放在高檔的辦公桌上,他拍了一張照片,發給喬依沫:「誇我。」

  那邊秒回:「哇~好厲害!」

  男人挑眉,薄唇挽起:「誰厲害?」

  「大癲公。」

  司承明盛低笑,字句滿是傲嬌:「當然,我女人熬的藥,下毒我也喝。」

  「不要,我不想守寡。」

  意思是捨不得他死。

  男人嘴角已經翹到耳朵上了,隔著屏幕都想揉她毛茸茸的腦袋:「乖。」

  「我先忙一會哦,跟姥姥剝花生。」

  「好。」

  司承明盛坐在真皮辦公椅上,打開地圖app,搜索張大夫的診所,想要根據地圖的電話打過去。

  指尖懸停在半空,他沒有按下去。

  該怎麼說?

  就因為中藥是深褐色到發黑,然後問他正不正常嗎?

  自己向來都是權勢滔天的一方,拿這種事去詢問,未免顯得太無知……

  司承明盛冷著臉,越想越覺得不對勁,思索片刻,他打電話過去。

  張兒子:「你好,張中堂診所。」

  司承明盛的聲音平穩:「我是昨天看病的外國人,司承明盛。」

  張兒子放下抓藥的手,認真地詢問:「哦,司承先生,是有什麼事情嗎?」

  司承明盛沒提藥的顏色,轉而問:「昨晚喝完中藥就頭疼,剛才喝了第二碗,也有這種症狀,是正常現象嗎?」

  張兒子頓了頓:「司承先生做完針灸後有沒有保暖?就是……您之後有去哪裡嗎?」

  「去了靈婆山,晚飯時間才回來。」

  張兒子瞭然地點頭,闡釋:「那就是這個原因了,靈婆山冷,做完針灸儘量不要吹冷風的,而且您第一次做針灸,會有不適應感,頭疼屬於正常現象,這幾天好好保養就好。」

  「這樣。」男人不冷不熱地應了聲。

  「是的,你現在只是輕微疼對嗎?沒有其他不舒服吧?」

  「沒有。」

  「那沒問題,您放心吧!」

  「好。」司承明盛了解,剛掛斷電話,安東尼就打了過來。

  那邊罵罵咧咧地道:「shit!!哦不,啊不是!對不起老闆!我剛剛罵別人呢!老闆,這個針灸我不建議做,因為你的頭部受到過撞擊,如果用針扎穴位的話,可能會出現問題。」

  「……」

  男人揉了揉眉心,這會兒沒覺得有什麼問題,「我的頭部一切正常嗎?檢查出現紕漏?」

  「沒有紕漏,你的頭部確實沒有什麼問題,那……萬一紮錯呢?」

  司承明盛搖頭,「不會,我的睡眠和精神的確比之前好些了。」

  他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安東尼一時語塞,他對華國的傳統藝術一竅不通,只好皺著眉頭妥協,「行,如果沒什麼大問題就好,要是嚴重,你記得去醫院。」

  「好。」司承明盛回答得漫不經心。

  安東尼想到一件事,哈哈笑了起來:「今天看見奧里文參加荒野求生節目,笑死我了,飛機沒輪子都敢起飛,別說是起飛了,他們還是在小區滑行起飛,癲得要死,美約這邊的人覺得他沒救了,已經開始暗中選拔新總統。」

  「我沒點頭呢,誰敢換?」男人薄唇勾起冷冽弧度,深藍眼瞳帶著不可滅的威壓,「把這些人列出來,我一併處理。」

  安東尼附和:「好,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大概半個月後。」司承明盛不確定。

  「OK,那我們等你回來。」

  司承明盛掛斷電話,眸光重新落回那空碗。


  碗壁上沾著的藥汁已經乾涸,從深褐到幾近發黑的顏色,變成了完完全全的黑色,形成一道道彎曲不齊的紋理。

  黑色……

  頎長的身形倚靠在辦公椅子上,伸手撫摸著唇瓣。

  這味道說不出的苦澀。

  但他想到女孩那小身影在給自己熬藥……他邪魅地勾唇。

  苦點,不算什麼。

  別墅二樓。

  高利貸老大給達倫打來電話,聲音帶著歉意:

  「你好斯倫先生,我姓高,凌晨的事情實在抱歉,我有一名小弟催債的時候看中千顏的美貌,所以他昨天喝酒一時衝動,就想撬鎖闖入她的房間……唉,我已經派人把他處理了。」

  看中千顏的美貌?

  她也就那點小姿色,談不上漂亮到要犯罪吧?

  達倫毫不在意的樣子:「他叫什麼名字?」

  「叫鐵頭,這傢伙平日都很好色,也會撬鎖,今天他醒酒了,主動向我承認這件事,不然我都不知道,實在抱歉。」

  他追問:「鐵頭在你身邊多久了?」

  「九年。」高老大回復。

  高老大踩著趴在地上的鐵頭,拍了張照片發給達倫。

  達倫收到這張照片,那男人被打得滿臉是血,勉強能分辨五官,但看著不太對勁。

  他滑鼠滑動,注視卡里安調查出來的資料照片,與肖野的照片大不相同。

  這應該不是同一個人。

  雖然自己是法國人,對亞洲人也不至於臉盲到這種程度。

  達倫面不改色,優雅地抿了口酒:「鐵頭之前叫什麼名字?」

  「這個我不清楚,只知道姓肖。」

  「介意我派人調查嗎?」

  高老大搖頭:「不介意,就是給你們添麻煩了,還希望斯倫先生能幫我在司承先生那裡多說幾句好話,不要讓他誤會。」

  「放心。」達倫嘴上這麼答著,實際上也懶得管。

  這些人,他不會多接觸。

  他放下手機,看著肖野的照片,陷入沉思……

  這大半天,司承明盛在四樓開視頻國際會議, 喬依沫在家和姥姥剝花生看電視。

  鄰家的小易又探著腦袋在大門口觀望,然後一蹦一跳地跑了進來,詢問外國人在不在。

  姥姥笑著說不在,小易便趴在姥姥腿上,仰著紅撲撲的小臉,特地提醒:「外婆,你記得跟那個外國人說一聲,明天我找他一起玩,他答應過我,初七陪我玩。」

  姥姥全當孩子天真,敷衍地點頭:「好。」

  喬依沫坐在一旁抿唇,這小孩子居然記得這件事。

  她突然好奇,要是以後有寶寶了,司承明盛會是什麼樣的父親?

  她甚至無法想像那個畫面,但聯想到司承明盛會跟寶寶搶自己,她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居然會開心?

  喬依沫努力地回過神,尋找話題對姥姥說道:「姥姥,等會我要去一趟診所。」

  「去診所做什麼?」姥姥邊剝花生邊抬眼看她。

  「想去確認藥有沒有問題。」

  姥姥皺起眉頭:「張大夫抓錯藥了?不可能的。」

  「是啊,我也覺得不可能,昨天我特地看了下,司承明盛的中藥偏黑色。」喬依沫低頭解釋,「以防萬一,我想去確認一下。」

  姥姥瞧著她認真的模樣,不禁地露出笑容:「好,你啊你,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你對別人這麼上心。」

  「啊,有嗎?」喬依沫臉色通紅。

  姥姥面容和藹:「嗯,姥姥很開心你有喜歡的人,但愛情總要面對現實,而不是一腔熱血,這樣走不長的。」

  「好,我明白。」

  「我想,小司應該也會這麼想。」

  「那你接受他了嗎?」

  「我也從來沒有說過不接受他,只是你們的差異實在過大,如果感情破裂,傷痕累累的只會是你。」

  喬依沫點頭:「我明白,但是目前他不會這麼對我,但總會有例外,而且……全世界都見證了我們的求婚……」


  「是啊,我都看見了,我相信小司,也一定是特別的那一位。」

  喬依沫彎起嘴角,心裡暖暖的。

  ***

  沫沫和大魔王離開國王之城已經有好多好多天了。

  小機器人孤零零地站在國王之城長廊上,眺望星河大海,邈遠無邊。

  金屬外殼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落寂。

  美約市近日天氣不好,沒有太陽,就像它小小的心情。

  自從他們離開後,小湯圓就再也沒有收到她的消息,雖然她說要離開好長時間,但卻長時間不發消息給它,那就意味著她發生了意外。

  因此……它得了嚴重的抑鬱症。

  幾天前,小湯圓拿著一根長長的充電線,試圖在司承明盛的主臥里上吊,結果沒死成,又跑去跳海,卻被海浪沖回岸邊。

  想怎麼死都活著……

  它站在喬依沫的房間書桌上,看著那台粉色筆記本電腦合著的,屏幕卻發出光芒,好像有人在隔空操控。

  小湯圓好奇地眨巴著眼睛,好像太過思念,它出現幻覺了。

  於是把粉色筆記本電腦自動運行的畫面記錄了下來。

  又一次,它又看見粉色筆記本電腦在運行,小湯圓搬來椅子,爬了上去,它打開筆記本電腦,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

  「請輸入密碼:」

  小湯圓眨巴著眼睛,沒有動鍵盤。

  幾秒時間,筆記本電腦瞬間黑屏。

  它想死,按了按筆記本電腦上的鍵盤,企圖通過msn給喬依沫發消息,可屏幕卻沒有再亮起。

  人形機器人看著它踩在椅子上亂按筆記本電腦,氣得將它拖了下來,鎖在地下室里。

  陰暗的地下室沒有光,一雙電子眼眨巴著,落下珍珠眼淚……

  關了它差不多一個星期,它既不充電,也不運作,就那樣站在角落裡,像耗盡所有電量,徹底報廢。

  機器人冷冷地道:「你還是充電吧,要是主人回來看見你這副模樣,我們不好交代。」

  小湯圓沒有說話,微弱的電子眼線黯淡無光。

  「不要再尋死了,等你好些我們再放你出來。」人形機器人半蹲,將A5大小的充電寶放在門口,隨後離開。

  第二天,第三天,第七天,小湯圓還是沒有動那個充電寶,電量一點點流失,電子眼的光芒越來越弱。

  人形機器人與機甲機器人緊急協商,最終沒轍。

  考慮到這是男主人給女主人的小機器人,但現在司承明盛的指環沒有帶,而且他也一直沒打開SC機甲軍團系統,無法接收它們的消息。

  機甲機器人左想右想,冒著挨罵的風險,給艾伯特發消息:

  「您好達約先生,我是SC機甲軍團,編號7647,我們有緊急事情:近段時間,編號為小湯圓的機器人收不到喬依沫主人的消息,誤以為她遭遇意外,因此患上抑鬱症,目前不充電也不工作,甚至嘗試自殺。

  我們深知這些對主人的影響,所以把小湯圓禁足處罰,但它仍然在大量耗電,持續下去,它將報廢無法維修,想先來詢問您喬依沫主人近期動態,希望答覆。」

  那邊。

  艾伯特剛挑完糞,在後院放下紅桶,就接收到SC機甲軍團的消息。

  他掃了眼,納悶一個機器人怎麼還能抑鬱了?

  媽的,就該把這隻勤奮的小崽帶上,一天能來回挑一百桶糞,可惜華國實在太嚴格,這玩意要帶來還得提前入境申請,流程比人還複雜。

  艾伯特左想右想,最終把這個消息發給老闆。

  司承明盛正在別墅內處理emp總集團的合同,就瞥見艾伯特的消息,是轉發的的機甲軍團的,附送一張照片。

  照片裡,小湯圓被關在地下室,黑暗中閃爍著藍色電子眼,哭得圓臉蛋的金屬都掉色了。

  男人臉色凝重。

  給它的都是不掉色的機殼,它從哪弄的淚水?哭的水還是硫酸?

  但看著它那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司承明盛又想到這隻機器人有自主意識,想到喬依沫很喜歡它。

  或許,它真的很難過。

  男人拿起手機,給喬依沫打去電話,聲音低沉:「寶貝,在哪?」

  「我在客廳跟姥姥剝花生呢,等會準備去找張大夫,怎麼啦?」喬依沫軟軟地問。

  司承明盛的低音尊貴:

  「方便過來跟你的小玩具開視頻嗎?它得了抑鬱症要自殺。」

  「!!!啊!——怎麼回事?」

  喬依沫驚得呼吸一窒,手不禁地一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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