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74 小森,冰箱裡的菜涼了,天也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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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姥,你聽我說……」喬依沫垂眸。

  姥姥坐在那兒,呼吸有細微的沉重,眼裡浮著一層薄霧,「孩子,你說……」

  她低下頭,沒敢看她此時受傷的眼睛,寂靜的空氣中,她的聲音輕軟:「其實喬功是騙我們的,根本沒有什麼團聚,他要我嫁給紀北森。」

  「這不好嗎?」姥姥疑惑,將水杯放到一旁。

  喬依沫搖頭:「紀北森是黑幫老大,還是一名黑客,做了很多盜竊和黑色交易……喬功考慮到他身份特殊,所以想起了我這個私生女。」

  也就是騙她去替嫁。

  「……黑……黑幫?」

  「對。」喬依沫斬釘截鐵。

  姥姥嘴裡哆嗦著,神色里全是不可置信:「怎麼會……小森看起來不像……」

  喬依沫回想起過往:「出國當天,我在國際機場遇到了紀北森,他調戲我,還把我拉去洗手間想非禮,趁我不注意把手鐲順走了……」

  「……」姥姥面色僵硬。

  「他不喜歡我,卻裝作喜歡我的樣子,等我到了加州,就被他的小弟拐到貝瑟市,就是比緬甸還恐怖的地方……」

  「你!」聽到這裡,姥姥的心一緊,趕緊擼起她的衣裳檢查她的傷疤。

  暖燈下,她的肌膚光滑白嫩,沒有一點傷痕,就連小時候的傷疤也消失了……

  姥姥震驚得左翻右翻,「你這……」

  「已經全好了,司承明盛給我的不知道是什麼藥,把傷疤抹掉了,那個藥我也帶來了。」

  「這樣啊,外國人的東西倒是稀奇。」姥姥放下她的手。

  喬依沫看著自己的胳膊:「雖然沒有了傷痕,但記憶仍然會讓我想起過去,我在貝瑟市熬了三個月,後來是司承明盛把我帶走的……雖然那時候司承明盛對我也不好,但也好過在貝瑟市被一群人欺負……」

  姥姥心疼,眼裡泛著淚水:「那他……為什麼要把你拐去那種地方?你們不是第一次見面嗎?」

  「因為他不喜歡我,他知道喬功跟他父親之前的計劃,他不想娶我。」

  「……」姥姥不解,「那他為什麼在後面又說非你不娶?」

  「因為他知道司承明盛喜歡我,所以跟他搶我,本質上他只是想搶走司承明盛喜歡的,哪怕我是一件物品,他也要搶……」

  喬依沫認真地答。

  也許他在爭奪過程中真的愛上了,但已經晚了……

  「……」姥姥聽得不寒而慄,嘴唇發顫。

  「還有一件事,我去拿……」女孩起身,打開自己的包包,從裡面取出木質盒子,遞到姥姥面前。

  姥姥看著手裡的盒子,輕輕打開,就凝見被碎成一半的手鐲殘骸。

  「沫沫!」姥姥大驚失色,顫聲地喊她的名字。

  「姥姥你先別激動……你聽我說……」

  「你不是說手鐲被小森順走了嗎?那又為什麼會在你手上,為什麼碎了?」

  喬依沫難以啟齒:「這個手鐲……是紀北森為了算計司承明盛才還給我的。」

  「……」姥姥呼吸沉重,有著太多太多疑惑。

  「後來……司承明盛覺得手鐲戴在我手上大了,特地設計了一款符合我手腕的尺寸,所以把手鐲弄成了兩半,當時我還生了很大的氣……」

  聽到這裡,姥姥舉起她的手腕檢查:「那另一半手鐲呢?」

  「在……在那邊……沒帶過來,海關要求不能帶……」女孩有些飄忽。

  姥姥並不懂這些,她凝視著她空蕩蕩的手腕許久……

  久到她自己都忘記了時間,她才點點頭,語氣滿是哀傷與心疼:「沒有丟就好。」

  喬依沫凝著眉,看她:「姥姥……你沒有生氣吧?我一開始也不理解……司承明盛可能沒有那麼多這些思維……」

  姥姥唉聲嘆氣地搖頭:「我沒有生氣,小司設計成你能戴得上的款式也好,我就怕摔了用不上……一半在你那,一半在我這,也能傳承……」

  一代代傳下來的手鐲其實也不是因為它能值多少錢,而是它本身的意義。

  「司承明盛本來也想把這一半改成手鍊,但他不知道你的意見,所以決定交給你處理……」


  姥姥收起手鐲,語氣輕呢:「他倒是對你用心……」

  「嗯。」喬依沫不可否認。

  姥姥將目光看向她,捧著這張精緻的臉蛋:「出了一趟國,你變得越來越好看了,臉蛋白裡透紅,以前受的傷都沒疤了,小司把你養得真好……」

  喬依沫翕唇:「他也是學著你,你怎麼照顧我的,他就怎麼照顧我,我只是變得臭美了,還是以前的沫沫。」

  姥姥強顏歡笑,心情沉重:「還有嗎?你在國外發生的事情,跟小森有關的,還有嗎?」

  「有好多,這下居然不知道怎麼跟你提起,」喬依沫漫著苦澀,不打算告訴她自己流產的事情,

  「我在加拿大認識了一個老爺爺,那地方鳥語花香,像童話世界一樣美麗,那時候我英語很爛,但是老爺爺對我特別好,可惜……他被打死了……」

  姥姥駭然:「打死了?」

  「嗯,被紀北森……用狙擊槍打死的……」

  「小森……」她眼裡泛著驚慌失措,難以置信。

  「他還強迫我做很多很多我不願意做的事情,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好幾次要死在他手裡……」

  「……」

  這句話讓姥姥的腦袋瞬間空白,一片嗡聲,略微渾濁的瞳孔極速放大……

  喬依沫低下頭:「我看不透他的想法,我只知道,只有聽他的才能不被折磨……」

  姥姥緊握著她的手,巡視她柔弱的身體,慌亂中眼淚落了下來,聲音哽咽:「孩子,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嗯……」她沉重地點點頭。

  得到回答,姥姥感覺到自己的每一個器官都在哆嗦,她失望地搖頭:「怎麼會……小森……怎麼會……」

  喬依沫抿唇,沒有說話,

  她嘶聲詢問:「他現在在哪裡?英國還是哪裡?有沒有他的手機號碼,還聯繫得上嗎?我要親自問問……」

  「他……他……」

  「他怎麼了?沫沫,你說!」

  喬依沫深呼吸:「他在半年前被槍決了。」

  「……」姥姥面色蒼白,下意識地扶住沙發扶手,心跳好像在加快,又好像停止。

  「他涉嫌跨國黑色交易,利用網際網路犯罪,還殺了很多人,後來他被皇后帝國公開審判,那一天新聞……可能姥姥你沒看到……」

  「咳咳……咳咳……」

  聽見他死去的消息,姥姥的呼吸仿佛被抽乾,惶恐的瞳孔空洞地看著蹲在自己腿邊的女孩。

  身體直僵僵的,一動不動。

  窗外湧進絲絲夜風,白色窗簾的一角緩緩吹起,屋內的溫度好像降了下來……

  「在期間,他傷害過我,強迫過我,他聯合別人給司承明盛注射安樂死……我們都挺過來了……」

  喬依沫描述得沉重又平淡。

  「……」她似乎才緩過神來,一時喘不上氣,微駝著身子,捂著胸口咳了幾聲。

  「姥姥!」喬依沫立即拍了拍她的後背,緊張地喊著,「你沒事吧……」

  說著,她抽起一旁的紙巾給她擦擦。

  姥姥接過紙巾,努力佯裝平靜的樣子:「原來他一直在騙我……我不會玩智能機,也聽不懂英語,沒注意到他的消息……」

  喬依沫吸了吸鼻子,姥姥現在的情緒她深有體會:「別難過,在沒有看清他真面目之前……我也很相信他……」

  姥姥沉默了良久,她低頭看成半的手鐲,又看著這個房子。

  屋內仿佛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和風聲。

  她胸口發悶地用嘆氣來維持呼吸,輕拍喬依沫的手背:

  「好孩子,你累了吧?你先去休息吧……」

  「我不累,我陪你。」女孩靠近了她一些。

  「去睡吧,我一個人好好想想……」姥姥的聲音帶著孤獨。

  喬依沫看著她失神的模樣,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她只好點頭:「好,你早點休息。」

  起身,往房間走去。

  客廳里只剩她一人,昏暗的燈光,昏暗的視線,昏暗的空氣。


  她孤單單地坐在沙發上,茶几上的茶杯還冒著氤氤熱氣。

  姥姥扭頭,望向廚房,仿佛看見紀北森從冰箱裡找冷菜吃,淘氣地說要用冰塊給她炒一盤土豆絲。

  他很冷,像此刻的氣溫,但很隨和。

  「姥姥,我想吃你做的炒菜心,今天能吃到嗎?」紀北森像孩子般靠在她大腿上,語氣帶點撒嬌。

  姥姥正剝著花生:「你愛吃啊?」

  「嗯。」

  姥姥放下手裡的活兒:「那我現在就去田裡給你摘點。」

  紀北森露出笑容:「謝謝姥姥。」

  等她摘菜回來時,花生全部被剝好了,井然有序,還帶著他的薄涼氣息。

  姥姥知道他可能有急事走了。

  等啊等。

  後來,紀北森再也沒有出現過。

  姥姥一聲不吭地起身,緩緩打開大門,目光落向門頂上掛著的監控。

  小森說沒監控不安全,這是特地給她裝的,說以後想她了可以通過攝像頭跟自己聊天。

  可自從他離開後,他再也沒有跟自己聊過天。

  也許他只是在監視自己……把自己用來當作威脅沫沫的棋子……

  姥姥低頭,擦了擦臉上的淚水,仰頭看著監控:「小森……冰箱的菜冷了,天也冷了,你在那邊記得好好吃飯,以後要做個乖孩子。」

  風,更大了,吹得她疲倦的身影微微搖晃。

  天幕是夜的黑。

  冰冷的空氣有冰冷的溫度。

  天冷了,讓人寒心,骨頭髮疼。

  像紀北森的溫度……

  二樓的房間沒開燈。

  男人倚靠在窗邊,靜靜地凝望那抽泣的背影,深邃的藍眸複雜……

  「……」司承明盛抿唇,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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