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33 藍玫瑰的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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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仰頭,海風吹著她的髮絲,臉色帶著驚訝與憂慮。

  男人面色淒白,深色眼瞳倒映她的模樣,似乎是帶著答案在詢問。

  是他。

  喬依沫閉上眼睛,臉頰埋在他的胸膛,低喚著他的名字:「司承明盛。」

  「嗯?」

  司承明盛呼吸急促,眉頭蹙著,感受到腰間有細微的力量,兩隻小手正拽自己的衣裳。

  「你回來了。」

  「……」男人先是怔了下,心跳加速躍動又似乎要停滯。

  他的下頜抵在她的頸間,嗅著她身上的氣息,「嗯。」

  好想你。

  安東尼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看著他應該不會在大白天發情,他左顧右望,朝一旁走去。

  艾伯特站在他身旁,雙手抱胸,盯著不遠處的倆人抱在一起,一言不發。

  小機器人抱著一大束無刺的藍玫瑰,腦袋都被花遮擋了視線,它艱難地想要往墓碑那邊走,就被艾伯特拎住。

  「晚點再去,我們先忙吧。」艾伯特抽出它懷裡的藍玫瑰,放在地上。

  小機器人看著大魔王抱著喬依沫,若有所思地跟著艾伯特離開。

  腥澀的海風似乎變得格外甘甜,倆人的呼吸與氣息在四周蔓延。

  他想她,她也想他。

  又隔了好些日子沒見了。

  喬依沫快要數不過來是第幾天了,靠在他懷裡,慢慢感受他的溫度。

  男人薄唇靠在她耳邊:「喬依沫,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她放開了他,再度仰頭,對上他的眸子,試圖解釋:「我這麼做是因為……」

  「因為什麼?」司承明盛的聲音很低,莫名有股壓迫感。

  「因為……」喜歡他……

  小東西縮了縮腦袋,垂下眼帘,後面那句沒敢說,攥著他衣裳的手變得緊了些。

  男人不急她的回答,大手摟著她的肩膀,將她護在懷裡。

  目光越過她的腦袋,落在這座嶄新的墓碑上。

  這是喬依沫為路西女皇打造的墓碑,規矩地寫著路西的名字,以及去世年份,她的墓碑周圍插著許多藍玫瑰。

  不僅如此,在藍島的周圍都有藍玫瑰,整齊排列的每一塊小墓碑上,都插著一朵藍玫瑰。

  每一塊小墓碑前,都有一個小火盆,機甲機器人模仿著喬依沫的樣子,往火盆里扔紙錢。

  風吹過,漫著紙錢與藍玫瑰的氣息,以及蠟燭的熱氣。

  司承明盛才反應火盆里的東西是什麼,居然還燒了紙錢,皇后帝國沒有這種文化。

  男人原本心情不好,但看著地上那一堆東西,他真是又氣又想笑。

  「司承明盛,」女孩看著他,「答應我一件事,我就告訴你我一直想對你說的話。」

  男人俯瞰著她:「什麼話?」

  「先答應我,可、可以嗎?」語氣摻雜著執拗。

  「……」司承明盛看著她,但眼神里漫著「可以」。

  女孩雙手捧著他的臉,明顯感受到他的輪廓變得消瘦。

  她低喃:「我知道你與路西之間的隔閡,但是人活著總要往前看,一直活在仇恨里也很痛苦。」

  「……」

  男人的臉色漸沉,肉眼可見的不悅。

  喬依沫保持冷靜:「你說過我們無法改變過去,那就寫新的未來,不是為了忘記過去,而是……解脫自己。」

  「……」

  「你對她道個歉好不好?也許她一直在等你的道歉,我知道你不好受。」

  末了,她把自己作為鏡子,「就像當時你對我道歉一……」

  「樣」字還沒說出來,男人沒有任何猶豫地打斷:「我不會道歉。」

  冰冷的聲音仿佛凍結了彼此。

  喬依沫望著他面容上的冷漠:「司承明盛……」

  「為什麼要道歉?」司承明盛的臉色冷到極點,反詰問。

  「……」

  喬依沫翕動著唇,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皇裔世族把我害成這樣,我憑什麼被折磨了那麼多年還要道歉?」司承明盛複雜的眼神看著那墓碑,冷厲地質問。

  「……」

  這下,輪到喬依沫沒說話,靜靜地與他對視。

  她能理解他的心情,但……她更希望他以後好起來……

  司承明盛牽著她的手,忍著怒火起身:「她不配你跪著,也不配被原諒,我們回國王之城。」

  喬依沫抽回手,她的力道不大,卻異常堅定。

  「喬依沫。」司承明盛面有慍色,喊著她的聲音都冷了下來。

  喬依沫沒有立刻看他,目光轉向路西的墓碑:「你以前也一直在羞辱我,對我做了一些我無法承受的事情……我的心情很糾結,不知道該怎麼對你……後來你道歉了,我也做了很多考慮……最終決定給你機會,才有我們現在的事情。」

  過往他貪戀強bao的樣子,刻薄嘲諷的樣子。

  聽不進去任何人的聲音,聽不見她的懇求,他只要她,強制她。

  這些,都在他道歉過後慢慢做出改變……

  喬依沫低下頭,思緒一頓複雜。

  「……」聽著她提起的那時候,司承明盛的身體僵硬,身上似乎失去所有血色。

  半晌,身後傳來他無奈的聲音:「以前的事情我無法反駁,我愛而不自知,但與路西沒有可比性,我愛你。」

  如果不愛,他早在她衝上來吻他的那一瞬一槍崩死了。

  「司承明盛。」

  「嗯。」他嗓音忽然乾澀,面容似乎害怕失去她。

  「我也……喜歡你。」女孩背對著他,好像鼓起了十足的勇氣。

  「……」司承明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的背影。

  小小的一坨,跪在墓碑前。

  「一起,讓你的母親見證我們來之不易的愛情,好不好?」喬依沫抬手,主動握住他的手, 輕輕晃了晃。

  男人站著沒動。

  雖然是居高臨下地與她對視,臉龐複雜難辨,他卻在這一刻沒有覺得自己高她一等。

  「這麼多年了,路西也一定明白了很多事情。」她輕聲說。

  「……」

  見他不動,也不說話,喬依沫失落地放下手,「那你先回去吧……我再待一會……」

  她燒著金箔紙錢,一張張地放入燃燒的歐式小火盆里。

  海風拂過,捲起火盆里的灰屑,蠟燭被吹得快要熄滅了,喬依沫伸手放在蠟燭周圍,擋住風。

  一雙大手又一次覆蓋在她的手背,瞬間擋住了大部分的海風。

  女孩驚訝地扭頭,差點吻上他的胸膛。

  司承明盛緊繃著臉,他還是一句話也沒說,屈著長腿,半跪的姿態。

  等風過了之後,他學著喬依沫拿起一疊紙錢,投入火盆中。

  看著他這副模樣,喬依沫抿唇,腦袋獎勵似的靠在他懷裡,沒有再過多要求他。

  司承明盛單手托著她的腦袋,一點一點地將紙錢放進火盆。

  倆人一前一後地燒著紙錢,像一對新人懷念舊人。

  火苗覆蓋著金箔,發出輕微的爆裂聲。

  喬依沫蹲在他身旁,看著墓碑上的字,平靜地道:「路西夫人,皇萊歐也來看你了,他現在過得不錯,事業有成,愛情友情都很順利。前陣子他見到了……羅爾賽斯先生,」

  她頓了下,仰頭看著緊貼自己的男人,「雖然有很深的恩怨,但皇萊歐沒有做出任何攻擊。」

  司承明盛的身體瞬間僵硬,深藍眼瞳盯著火盆里的火……

  他一言不發,卻仔細聆聽喬依沫的發言,全是對那群死人說話。

  他繼續燒著紙錢。

  喬依沫接著說:「我也見到了羅爾賽斯先生,長得很英俊,皇萊歐跟他還有點像。」

  「……」男人的手一頓,呼吸似乎沉重了。

  「我是想說,」喬依沫目光再次看向司承明盛。

  這次,她的眼神發著光,充滿堅定。

  「皇裔世族不是誰都可以繼承的,皇裔世族也沒有滅絕,皇萊歐的血液里流著的仍然是你與羅爾賽斯先生賦予的世族血脈,這份傳承一直在。」


  聽到這裡,司承明盛已經沒有耐心了,冷著臉側向她:「喬依——」

  「路西夫人,」喬依沫連忙打斷,「如果你不介意我的身世,我決定和他結婚,將來我們會有孩子,我們會過得很幸福,絕不會發生不好的事情……」

  她的聲音不大,慢條斯理,溫柔,清晰地敘述他們的事情,像在匯報家常給過世的人聽。

  男人的瞳孔驟然一縮,捏著紙錢的手無意識地收緊。

  喬依沫低下頭,將剩下的紙錢燒完。

  「……」司承明盛的心在顫動。

  「司承明盛,你說幾句話,讓她聽見。」女孩突然仰頭,對上他失焦的眼神。

  人死了怎麼可能會聽見。

  司承明盛看著她一副期待的樣子,他冷冷地收回視線,重新落在冰冷的墓碑上,不冷不熱地道:

  「下輩子投個好胎,做個好人。」

  「你!」喬依沫就知道他會說出這樣的話,不輕不重地拍著他的大腿。

  「痛。」男人被拍得猝不及防,微微躬身。

  「哪裡痛?」喬依沫的臉色驟變,湊上來檢查他腿上的傷,「我不是故意……唔……」

  脖子被一隻大手掐住,強迫她仰頭,一雙熾熱的薄唇便落了下來。

  他將她抵在懷裡,貪婪地廝磨她的唇。

  安東尼氣炸了,想上前又不敢,咬牙切齒地看著他們在那廝吻。

  喬依沫攥緊他胸前的衣裳,在他還要繼續的時候,她連忙捂住他的唇,阻止他繼續。

  「司承明盛,在路西夫人面前你居然敢……」

  喬依沫羞紅著臉埋怨,她欲言又止,扭過頭看著路西的墓碑。

  「你剛剛說……決定和我結婚……喬依沫……」司承明盛溺在她耳邊,輕咬她的耳垂。

  這是她第三次說了,路西不路西的,他不在乎。

  但這個婚他必須要辦。

  忽然,一陣風在這時候吹了起來,喬依沫連忙挪開他的臉,趕忙將蠟燭保護好。

  司承明盛來了之後,風變得大了。

  男人微微俯身,單手扣住她的腦袋,吻著她的髮絲。

  他瞥眸,隱約間,那棵在陽光下扭曲著陰翳的枯樹,斑駁的縫隙好似勾勒著朦朧的輪廓。

  穿著華麗宮廷服的女人仿佛靜站在那裡。

  目光好像穿透了時間與生死的界限,與他對視。

  她勾唇,難以解讀的笑意,一眨眼,又不見了……

  司承明盛垂眸,看著小心翼翼護著蠟燭的女孩。

  小火盆里的紙錢仍然在燃燒。

  她這麼做,都是因為喜歡他,想和他在一起。

  不希望自己被過去束縛,希望自己從過去的困境中解脫。

  哪還需要問那麼多為什麼?

  想到這些,司承明盛更緊地摟著她,英俊的臉龐蹭著她的脖頸,肩膀……

  「喬依沫,好想現在就跨越國界,娶你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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