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0 9月9日紀北森,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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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答應過她,會陪她過21歲的生日。

  絕不能缺席。

  「行,我想辦法,」安東尼點頭,話又說回來了,「但是有一點。」

  司承明盛將目光施捨在他臉上。

  「你現在的傷口剛縫合沒幾天,現在是關鍵時期,你不能亂動。」

  「……」司承明盛沒說話,給了他一個模糊的答案。

  安東尼暗自無奈,他明白老闆是不會聽的,只能在之後告訴喬依沫,讓喬依沫來管他吧!

  「司承先生……這件事真的很嚴重……我們不能再拖了……」

  一旁的奧里文眼眶泛紅,聲音帶著急切,小心翼翼地插了話,「局勢已經影響到全球了……現在別國都在看我們笑話……」

  皇后帝國是世界第一強國,多少人在等一個倒台的機會……

  男人終於動了,看向安東尼:「卡里安在哪?」

  安東尼茫然,那傢伙他哪知道啊:「……應該在EMP。」

  「讓他解掉那手銬。」司承明盛恢復以往的冷肅,瞬間讓人感到威嚴無比,「以他現在的黑科技水平,花點時間就解開了。」

  當初他研究出這種特製手銬,本身就存在一定的缺陷,只是沒有人知道會有破解方法。

  只要手銬銬得住人,那麼實力相當的卡里安自然也能解開。

  哦對對對,安東尼都快忙忘了,急急忙忙地從口袋裡取出手機,撥打卡里安的電話。

  曼哈頓Emp跨國總集團內,正在關注這件事的卡里安忽然收到電話。

  他邊接聽邊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著,深藍色的數字代碼在電腦屏幕里跳動。

  他瞥了眼數據,隨後給艾伯特打電話。

  艾伯特放下槍,從口袋嗡嗡震動的手機,低頭一看,為什麼是卡里安?

  他蹙眉接聽:「我現在很忙。」

  卡里安看著筆記本電腦里的數據,嚴肅道:「手銬我知道怎麼解開,總席說要解開它,你們準備得怎麼樣了?」

  如果解開了手銬,那就相當於紀北森的手獲得自由,那麼他極有可能會再出現二次逃——

  不,他逃不了了。

  周圍都是特警、州長、FBC局長、機甲機器人、裝甲車,天上還有直升機,狙擊手,所有人都在盯著他。

  今日,代號sen必須有結果。

  「解。」艾伯特冷冷地回復。

  卡里安點頭:「記得確保總席夫人的安全。」

  艾伯特掛斷電話,看著距離三米外的倆人。

  雖然隔著口罩親吻,他能感受到她溫熱的呼吸,哪怕戴著口罩,他也知道她軟軟的……

  這一瞬上了頭,紀北森幾乎要把口罩吻破了,女孩反感地掙扎,越這樣他越用力。

  然後……她突然不動了,靜站在他懷裡,冷漠地感受他特別的吻。

  她突然的安靜,讓他覺得很奇怪。

  是不是用力過猛了?

  男人的唇離開那阻礙的口罩,滲著冷汗的額頭輕輕抵在她的額頭上。

  女孩潔白的裙子被沾滿血跡,滲著她的胸前往下流淌。

  他俊臉慘白,薄唇的血色暗淡,失笑地、深深地凝視她:「原來親吻是這種感覺啊……差點被我嘗到了。」

  真糟糕。

  紀北森的身體冷得微顫,掌心比剛才更冷了,呼吸也比剛才還要呼吸不上。

  深邃的眼睛,說不出的冷冶。

  喬依沫感受得到,他的身體……已經出現了輕微的搖搖欲墜。

  橘色囚服的胸口處與背面滲著大片血跡,他的眸光開始渙散,面前的女孩好似出現重疊。

  「滿意了嗎?」她視線向上,看著他露出肆魅的笑容,輕聲詢問。

  「滿意。」紀北森微微眯起黑瞳,邪妄無比,

  其實他好冷,喬依沫像小火爐,剛才接近她的唇,像陽光籠罩冰川。

  他冷得要命的心,像冰淇淋一樣融化……

  「那也差不多了。」


  喬依沫不敢看他此時的模樣,像只饜足的吸血鬼,滿身都是血,還揚著笑意。

  她低下頭想摘掉口罩,想了想還是沒有摘。

  慢慢地,將手裡的槍抵住他的心臟……

  「等會,我有事相求。」紀北森看著她將槍口抵在自己的胸口,樣子可愛極了。

  他想到了正事兒,失笑的語氣噙著幾番寵溺:「幫我個忙唄。」

  「……」她仍然沒有回應。

  紀北森自顧自地道:「深會堂的成員基本上都是被遺棄的孤兒,最大的35歲,最小的5歲,算不上是壞孩子,如果被剿了,幫忙說點好話,讓司法理性處理,不要一併處死刑。」

  聲音,帶著請求。

  這也是他身為深會堂老大最後的委託。

  紀北森特地研究過皇后帝國以及跨國司法,按照這邊的邏輯,成員們最重的也就一個無期徒刑。

  他們不會有證據證明什麼。

  這些人,不該陪他。

  「……」

  喬依沫靜靜地與他對視,黑色眸子不帶任何情緒。

  紀北森俯視,呼吸急促,他似乎在努力保持清醒:

  「就算你不照做,我也會對你交出我所有底牌。」

  「……」還是沒說話。

  紀北森服了:「給點回應,好不好?」

  自從曼哈頓下雨之後,她好像更加不愛說話了,以前還嘰嘰喳喳地嚷嚷。

  喬依沫睫毛顫了顫:「深會堂的人下場如何是皇后帝國說了算,我無權干涉。」

  紀北森輕嗤:「你怎麼無權了?披上司承明盛的馬甲,宇宙都可以是你的。」

  「……」

  她低下頭,他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考慮一下吧,我只有這個要求。」男人彎下腰,揉了揉她的髮絲,聲音既冷又柔,

  「你這麼善良,以後可不要再遇到我這樣的人了……每每想起你……我都感到遺憾,要是不遇見你就好了。」

  「不遇見你就好了。」喬依沫輕輕重複著這句話,聲音帶著絕望與嘶啞。

  「一切都是註定。」紀北森凝視著這張臉,眼底泛著連自己都不明白的情緒。

  她不會明白,在自己愛上她的時候,她卻跟自己的仇人在一起的那種滋味……把他的心傷了無數次。

  剜心到骨子裡的痛,他從來沒有這麼難受過。

  算了。

  紀北森垂眸,冷音摻雜嘆息,交代了事情:「我在你的粉色筆記本電腦里存了很多東西……密碼的答案……只有你答得出來。」

  「……」

  「好了,就此結束吧,你也不想跟我說話了。」

  見她一昧地沉默,心與身體都在格外排斥他。

  他努力直起腰,任憑血液流得越來越多……眸光不舍,不確定地繼續問:「真的……不打算挽留一下我?」

  「然後重新把我扔去貝瑟市嗎?」

  她很快地問。

  「……」這下,紀北森沒有說話了。

  他甚至不敢看她,「我知道一句對不起換不來我對你的傷害,如果無法彌補過錯,那——」

  「咔。」

  霎時間,男人敏銳地察覺到手腕上的手銬鬆開,手銬被打開了。

  紀北森怔了怔,這時候他如果挾持喬依沫一定還能有生還的希望。

  可是……就算沒有喬依沫,他仍然還是會落網。

  特警們持著槍,快步地逼近。

  「砰!」一聲槍響在混亂中划過空氣。

  艾伯特開出第一槍,打在他的手臂上。

  「砰!」一名領頭的FBC特警再補一槍,打在他的腰腹上。

  「砰——」又再開一槍,打在他的肋骨上。

  子彈如刀般鑽入他的皮肉里,瞬間打成窟窿……

  然他沒有絲毫動彈,承受著那些子彈帶來的威力。

  「老大!!!」


  高點的狙擊手發現那群人正在朝老大開槍,他失聲咆哮著,連忙對著那邊開槍。

  FBC特警連忙躲避不知道從哪發射的狙擊,SC機甲飛碟猛地朝聲音源地飛去。

  離美約最高法院最近的深會堂成員看見了這一幕,所有人更是怒火衝天:

  「懆!!他!!媽!!的!!」

  開槍的架勢都變得猛了起來,一瞬間,中央街再度陷入困境。

  紀北森的呼吸瞬間微滯,薄唇滲出鮮血,雙手獲得自由的他狠狠地抱著她。

  心跳砰砰加速,感受著子彈嵌進皮肉里的刺辣感,血液隨著汩出。

  他俯下身抱著她,在她耳邊低喃著:「我不要,喬依沫……」

  冰冷的大手握住她持槍的手,連忙將槍口對準自己的心臟——

  喬依沫眉毛微皺,任由他握著她的手。

  修長的食指在扳機里……勾住她的食指,抵在他的心臟處。

  一雙黑如曜石的眼睛倒映著她的模樣。

  他不甘心,又不忍心……

  算了……

  喬依沫……

  他渾身發顫,眼神帶著難過與狠戾,偏執而後瘋狂:

  「既然如此……那我也要死在你手裡……喬依沫……我讓你在每一年的今天都能想起我……永遠都無法忘記我……」

  「看著我死,好好看著……我死在你面前……」

  「……」喬依沫下意識地想要後撤,卻被他拎進懷裡。

  他俯視著她,流著鮮紅的血液:「喬依沫……下輩子……我……我一定要……找到你……」

  紀北森感受到體內的血液在加速流失,肌肉顫抖中變得溫熱。

  這是他這輩子裡,第一次感覺到身體的溫度。

  不再薄涼。

  不再寒冷。

  是不是代表,他下輩子可以吃熱的食物了?

  太好了。

  男人露出一抹破碎的笑,默默地低下頭,聲音嘶啞,帶著柔情:「生日快樂……小嬌妻……」

  修長的手握著她的手……帶著她扣動扳機——

  「砰————」

  「嘩——」

  槍聲響起的瞬間,曼哈頓的白鴿仿佛受到驚嚇般朝遠方翱翔。

  女孩閉上眼睛,睫毛劇烈地微顫,冰涼的血液噴濺在她的臉上。

  小小的身體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一點一點地往下墜,直到他比她矮了點……

  手槍順掉落在地上。

  「快!!立即控制場面!」

  「司承夫人,您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

  「所有人戒備!!」

  「把深會堂那幫兔崽子剿了!一個都不能留!!」

  「是!!」

  霎時間,喬依沫的耳邊湧入了各種聲音,他們都在說英語,像在關心她,又像在保護現場。

  她心情沉重地抬頭,睜開眼,落入眼眸的是灰濛濛的天空,沒有藍天,沒有白雲,沒有陽光,陰森森的,紀北森……

  九月的美約有點涼,像紀北森的溫度,害得她要添一件外套,

  女孩眺望天空,深深地嘆息,聲音很輕:「紀北森,其實我騙了你,那晚在霍爾頓,我並沒有想要逃,我是真的……有在等你回來……」

  「……」

  紀北森雙膝跪在喬依沫跟前,額頭不輕不重地靠在她的大腿上,面容死白,薄唇卻微微勾著……

  紋著黑桃花的手也沒有再動彈……

  他的周圍全是血。

  冰冷的血……

  都說死人的身體是冷的,他此刻卻燙得像發了很高的燒……

  過往的一幕幕像電影的倒帶,在她的腦海中回憶……

  「在沒有知道這一切都是你所為的時候,我也真的在信任你。」她淡淡地對他說。

  她……甚至沒敢看紀北森最後一眼……

  喬依沫知道,紀北森跪著死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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