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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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就算再離譜也要有個頭吧。

  祈願是人,不是地里埋頭苦犁的牛,也不是石磨旁不知疲倦的驢。

  就算她天生氣血足,精力充沛,但上躥下跳跑這麼老半天,她也會累。

  事實上,祈近寒已經累癱了。

  他倒在沙發上,仰著頭耷拉著長發,舉起了自己的一隻手。

  「休戰!我申請休戰!」

  祈願也倒過去,她學著祈近寒的樣子仰頭靠在沙發上。

  「我同意,誰敢耍賴誰下輩子的每一任對象都是同。」

  祈近寒:「……?」

  要不說祈願這人腦神經跟正常人不太一樣呢,連發毒誓都這麼有個性。

  祈近寒懶得搭理她,而祈願這頭也伸手摸了摸沙發的縫隙。

  她聽見祈近寒說那些話之前,本來正縮在沙發上玩手機。

  如果不是渴了去小客廳找水,她大概也聽不見這些話。

  祈願還是不願意相信宿懷會死。

  就算是在小說里,不到該他死的情節,那這個角色便總能化險為夷。

  宿懷才不會死。

  他那麼聰明,主角被炸成灰他都不可能被炸成灰。

  俏皮的音效響起,是手機發來了新的消息。

  祈願垂著眼,有點疲倦的摸索著手機拿起來,但在看到屏幕的那一秒,她眼睛猛的瞪大。

  【宿懷:時間到了,我回來了。】

  和他上面之前發的長篇大論不同,他這條消息很短,短的甚至會讓不知情的人覺得敷衍。

  他甚至考慮到祈願可能會無法確認對面發消息的人是不是他本人。

  於是宿懷又很快在另外的聊天軟體上發了一條只有兩秒的語音。

  他說:「我沒有食言。」

  祈願幾乎是後知後覺的感受到延遲的悲傷和後怕。

  她鼻頭一酸,眼尾紅著掉了幾滴眼淚。

  膝蓋蜷縮著窩進沙發,祈願捂著下半張臉靠在了祈近寒的肩膀上。

  看著宿懷發來的位置和時間,祈願沒有回覆,但她知道宿懷那邊的界面也顯示出已讀。

  「臥槽,你怎麼哭了?」

  祈近寒本來就麻的頭皮瞬間更麻了。

  他把頭探過去,以一個刁鑽的角度窺探到祈願被頭髮遮住的臉。

  漂亮的人,就算是哭的時候,憔悴的時候,狼狽沒打扮的時候也照樣是漂亮的。

  祈願最近被迫參加「大逃殺」,運動量上去了,食慾降下來了,所以她瘦了好幾斤。

  優越卻不冷硬分明的骨相,皮肉緊緻,膚色均勻柔白,眉眼神似姜南晚的深邃,卻少了兩分冷艷,高鼻樑的上面,是微微下垂的狗狗眼。

  她喝酒和哭的時候都會上臉,眼皮眼尾,鼻尖和脖子都是紅的,是很有欺騙性的長相。

  如果祈願現在有心情,那她大概還會讓別人給自己拍兩張照。

  因為她覺得自己哭起來的時候實在是太美了,有種憂鬱的破碎感。

  但她現在偏偏沒心情拍照。

  祈近寒也很少見她真哭,因為平時祈願在家都是假哭,乾嚎的。

  就連剛才她也是乾嚎不掉眼淚,所以他才沒怎麼慌,甚至還能借著開玩笑來表達一下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

  「你真哭了,為什麼啊?」

  他還以為是自己的錯,撓了撓頭,想了半天,才想出那麼一句安慰的。

  「我錯了,我認罪,你老公沒死行了吧?」

  祈願就算是哭也不妨礙她手速快,她邦的給了祈近寒一下,聲音里還帶著鼻音。

  「本來就沒死好不好!」

  宿懷發來的消息說了時間,他什麼時候到,最早是什麼時候,最晚又是什麼時候。

  而他則一向很有時間觀念,說是什麼時候,就是什麼時候,從來不會遲到,也不會刻意早到。

  至少在祈願這裡,他從不食言。

  牆上鍾里的時針慢慢從七點多滑向九點。


  趙卿塵從醫院接到了程榭。

  程榭這小子的命大,從小到大沒經歷過這樣的事,頭回碰見,還那麼莽,竟然真的啥事沒有。

  腦袋沒掉,命沒丟,胳膊腿什麼的也都還健在。

  唯一不好的,就是肩膀有點扭傷,撞車的時候傷到了頭,額角劃了個口子,也說不好以後會不會留疤。

  甚至趙卿塵去的時候,程榭還抽空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合身的衣服。

  見到人,話還沒說兩句,程榭站起來就想要跟趙卿塵走。

  看他眼眸亮晶晶,難掩期待的傻勁,趙卿塵哪裡還不明白。

  他這是著急出院嗎?

  他這明明是急著去看祈願。

  趙卿塵心裡罵他是戀愛腦,嘴上也沒多客氣。

  但沉默下來的時候,說心疼也是真的。

  硬要算起來,他跟程榭也算的上是過命的好兄弟了。

  他剛跟祈願聊完,知道對方是怎麼想的。

  說句難聽的,宿懷一天不死翹翹,程榭就一天沒那個好福氣。

  冤孽,都什麼事。

  回去的時候,將近一個小時,或許程榭自己都沒發覺,他每次開口的時候,三句不離祈願。

  可只要別人一點破,他就又馬上像被刺蝟扎了一樣,炸毛的反駁。

  見此,有些話趙卿塵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回到獨棟別墅的時候,夜已經特別深了,周圍的路燈和明亮的別墅相互交映,也為前路做了指引。

  兩人的車還沒拐上去,早有一輛車比他們更早的停在門前。

  甚至趙卿塵走的時候都沒瞧見這輛車。

  程榭的車停在了更遠些的地方,他剛下車,還沒覺出幾分近鄉情怯的躊躇。

  他便率先看見有一道高挑的灰色背影走過門前一排矮燈,直到停在古銅色的門前。

  宿懷?

  程榭認出他來,原本一半期待,一半躊躇的心情壞了大半。

  他微微偏過頭,卻也知道他這個時候和宿懷置氣沒用。

  他挺直脊背,快走幾步拐上路,直到走到和柵欄連在一起的最外面的門前,他才恍惚聽得一聲開門聲。

  國外的月亮和國內的月亮也沒什麼不同的,一樣圓又亮。

  程榭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像是有人跑過來了,然後就是廊下的門被人推開了。

  他先是聽到祈願的聲音,不自覺抬頭,才又看到她的人,卻沒看見臉。

  因為祈願開門就扎進了宿懷的懷裡,宿懷高她太多,她的頭靠在宿懷肩前,就只露出一個毛躁的發頂。

  連瞧都沒有瞧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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