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成人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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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祈願的十八歲成人禮,在開學的前一個星期。

  吵歸吵,鬧歸鬧,但祈願的成人禮,祈家的所有人都還是很在意的。

  家有宴會廳,就代表著不需要單獨包下合適的場合。

  一張張精緻的燙金請柬,被送往京市所有身份貴重,有頭有臉的人家手裡。

  意思很明了,該來的就來,不該來的禮到也行,反正請柬送了,自己看著辦。

  至於沒收到的也不用急,別懷疑,就是看不上你。

  比如從小就和祈願結怨很深的喬妗婉,和捧她捧的跟掌上明珠一樣的喬家人。

  祈願誰也沒邀請,她就只是發了個朋友圈,跟她好的自然會來,而跟她不好的也沒她聯繫方式。

  早上八點,假期第一次起這麼早的祈願開始被私人聘請的化妝團隊折磨。

  衣服換了五六七八套,髮型和妝容也非常精細的折騰了兩個小時。

  祈願閒不住也坐不住,她坐在鏡子前的時,就總是忍不住擠眉弄眼。

  她一會要喝水,一會要吃葡萄,實在閒不住的時候,還打了幾把遊戲,化作網絡戰神,一張嘴,就全都是對方父母的事。

  最後祈願是怎麼安靜下來的呢?

  那當然是因為她媽來了,姜南晚一出現,祈願瞬間就變甜美乖乖女。

  「麻麻~你怎麼來啦,你今天好漂亮呀~」

  姜南晚經過時間沉澱,而更顯清冷的面孔帶著緩和的笑意。

  她攏了攏身上的披肩,從鏡子裡看光鮮亮麗,又鮮活無比的祈願。

  「真好……」

  從鏡子裡與祈願有點發懵的眼神對上,姜南晚低眸,笑意更深。

  「我總覺得,時間過得真的太快了,快到我還沒仔細停下看看,你就和你兩個哥哥一樣長大了。」

  「但幸好……」

  幸好你還是和小的時候一樣,聰明倔強,漂亮堅韌,就像無時無刻不在朝陽前進的太陽花。

  時間要有參照物,才能看的出殘酷與分別。

  別人都說,包括她身邊的人,這些人都在說她對祈願很好,也總是很寬容。

  但其實只有姜南晚自己知道,她總是很忙,忙到沒有時間像正常的母女一樣,在某個深夜秉燭長談。

  她從沒有時間和祈願去聊心裡話,也沒有過度參與過女兒的人生軌跡。

  準確的說,她從未停下腳步,她的孩子,她的丈夫,她的家人。

  無論這些人有沒有和她一起前行,無論被多少枷鎖禁錮,姜南晚都不會停止向前。

  而她的向前,也同樣是為了他們。

  姜南晚不需要理解,不需要同行,更不需要任何的幫助。

  只有在偶爾意識到的時候,她才會想起愧疚,但愧疚,不是因為錯。

  「這麼多年,有沒有在心裡怪過媽媽。」

  姜南晚從未問過祈近寒和祈聽瀾,因為他們得到的更多,承擔的也更多。

  要怨就怨,要恨就恨。

  可或許是因為祈願身上的不同,姜南晚罕見的想知道她的想法。

  她在祈家,是否痛苦。

  她的人生,是否正確。

  昂貴的項鍊被小心翼翼的造型師戴上頸間,還祈願記得這套珠寶,這是姜南晚的保險庫里,最貴的一套珠寶。

  她從未戴過,鎖在保險庫里,是為了她的成人禮才特意取出。

  祈願放下手機,借著遊戲的受擊音效,她彎起眼睛看向姜南晚。

  「姜女士,我說過的。」

  「你首先是你自己,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主角,而配角的決定和要求,並不應該成為束縛你的枷鎖。」

  「主角就是要一直向前走,就算身邊的人都走光了,死掉了,你也要走向只屬於你的光明結局。」

  或許在世俗的定義里,姜南晚就是一個冷心冷肺,利益至上的頂級惡女。

  她沒有高標準的道德,為了利益和目標,她可以無視別人的人生和命運。

  她甚至不算一個世俗意義里的好妻子,好母親。


  對於丈夫,她從不需要呵護和憐憫,她在對方讓渡的榮耀和光環之上,肆無忌憚的操刀,跳一支只屬於自己的獨舞。

  她能完全忽視對方,只為了自己的想法而讓對方痛苦疏離十幾年。

  對於孩子,她從不曾扮演一個溫柔貼心的母親,總是要在她的事業,她的目標之後,她才會想起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其他人」。

  就算被埋怨畸形,殘暴,冷漠,她也仍然落子無悔。

  可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怪她,祈願也依然愛她。

  她很護短,有很強的責任感。

  她為了婚姻代表的誓言,戒圈代表的承諾,就獨自守著丈夫留下的龐然大物,固步自封的守了十年。

  她沒有溫情脈脈,沒有貼心陪伴,可她為孩子留下了高貴,安全,肆無忌憚的成長環境。

  祈家的任何東西,會等價交換的延續到被冠以祈姓,也與她血脈相連的孩子身上。

  眼神,是人類第二張會說話的嘴。

  從對方的眼神中,愛與不愛,憐憫和熱烈,全都會暴露在真心之下。

  姜南晚沒有馬上答話,她望著鏡子,那裡面映出的,是眉眼間有三分相似的兩張面孔。

  果然很像她,無論從哪裡,都很像她。

  姜南晚勾起微笑,沒有愧疚,沒有憐愛,而是與往日如出一轍的張揚和高傲。

  「你說的很對,祈願。」

  「剛才你說的那些話,正是此時此刻,我想要對你說的。」

  「父母兄長,世俗壓迫,這些全都不能成為你向前走的阻礙和牽絆。」

  「你絕不能接受任何不匹配的,需要低頭臣服的一生。」

  「祈願,這便是我身為母親,教給你的第一,也是唯一的課程。」

  最後一縷發也被很好的收進珍珠發卡,和古董皇冠的下面。

  姜南晚緩緩抬起手:「走吧,時間到了。」

  和她自己被挑選,被壓迫,一直都在拼命反抗,拼命向前的人生不同。

  她的女兒,永遠都不會經歷這樣的一生。

  兩隻手交疊,祈願站起身,在姜南晚帶著淡淡笑意,淡淡期待的目光中,她身體頓住。

  「等等!」

  姜南晚和整理裙擺的造型師同時看向她,只見祈願痛苦的扭曲表情。

  「扎我頭皮了!」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祈願後悔了。

  這個皇帝,不當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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