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祈斯年發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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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的豪車上,祈願雙膝併攏的和姜南晚坐在一起。

  姜南晚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仿佛剛才的事,對於她來說,就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一直這麼看著我,什麼事?」

  或許是祈願的目光太顯眼,也太炙熱,姜南晚終於出聲。

  「沒什麼,我就是有點好奇。」祈願欲言又止。

  姜南晚扭頭看向她:「好奇什麼?」

  祈願眼珠轉了轉,到了嘴邊的話又婉轉的變了一下。「從我回家之後,好像不管什麼事都是媽媽在管,所以我想問,你不累嗎?」

  出於各種考量,祈願是真的很好奇。

  於情於理,於公於私,像姜南晚這種性格,又極有手腕的女人來說,她沒有理由為祈家如此不求回報的無私奉獻。

  她的丈夫沒有提供給她愛或者是情緒價值。

  兒子,甚至是她這個剛剛被找回家的女兒,也一樣不算省心。

  姜南晚既得不到祈家,姜家也不會讓她這個嫁出去的女兒回來分一杯羹,她唯一能得到的,就只有被祈家光環套上華服的祈夫人名號。

  甚至因為她的掌權,還很有可能里外不討好,姜南晚到底圖什麼呢?

  要說愛,祈願說句實話,她也沒在姜南晚身上感覺到什麼對丈夫的愛。

  「累?」

  姜南晚細眉一挑,像是很意外會從祈願的口中聽到這樣的字眼。

  「我很意外,原來你好奇的竟然是這個。」

  姜南晚紅唇勾起,質感昂貴的金絲眼鏡遮住了她眉眼的疲倦。

  「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的父親退了下來,你的兩個哥哥,如你所見,也不是那麼的正常。」

  姜南晚偏離視線,聲音冷淡:「難道我要看著祈家這隻龐然大物,就這麼慢慢退化消失嗎?」

  話落,姜南晚猶嫌不夠的補充:「畢竟是家族聯姻,現在我成了祈夫人,我也沒有別的辦法。」

  姜南晚的話,聽上去很合理,但祈願不知為何,竟還是覺得,姜南晚或許還有別的理由。

  只是這個理由,祈願目前還沒辦法確認。

  比起祈家三父子,姜南晚這個人,看上去要更好接近,卻也更不好接近。

  至少她很正常,也沒有什麼明顯的弱點。

  沒有弱點,就代表著祈願很難會有打蛇打七寸那樣好的機會。

  說白了,也就是姜南晚的母愛,全憑她的良心。

  但是和一個滿腦子事業的頂級惡女講良心,感覺聽上去就像是她瘋了。

  「但是,我很意外。」姜南晚突然話鋒一轉,又看向了祈願:「你很像我,至少在行為處事上,天生就像我。」

  祈願眼神懵懂,歪了歪頭。

  姜南晚也無心去糾結祈願此刻是真聽不懂,還是假單純,她自顧自的說:

  「你很聰明,也很倔強,最重要的是,你從不會允許任何人欺負你,這樣的性格,很像我,也可以成大事。」

  說話的功夫,車子已經駛進了祈公館內。

  「夫人,小姐。」

  司機打開了車門,姜南晚的話也點到為止,她略微彎腰,抬腳邁出了車子。

  姜南晚的話,很好理解,也不好理解。

  祈願低著頭,細細的考量著,姜南晚話的背後,會不會還有什麼旁的意思。

  這份思慮,一直斷斷續續的到祈願睡之前,都還會時不時蹦出來讓她沉思個幾秒。

  掛壁的鐘表很快指向了晚上的十點過五分。

  祈願洗漱好上了床,她明天還要上學,除了要看女老師的笑話和公開道歉,她大概還有別的仗要打。

  因為按照女主和主角團其他人的尿性,如果吃兩次虧就老實了,那自然也就不會有今天誣陷她作弊的事。

  真的是——祈願有些無奈了。

  上學上的跟打仗一樣,她大概真的是開天闢地第一例了。

  最慘穿書人的稱號,應該頒給她。

  祈願翻了個身,突然覺得有點渴,臥室里是有水壺的,但祈願走過去倒水,卻發現水壺裡的水已經只能倒出來半杯了。


  她今天火氣大,口乾舌燥的,水就喝的多了些。

  祈願也不習慣這麼晚還麻煩別人,猶豫了一會,祈願還是下樓自己去找水喝。

  喝完水,祈願順路從另一側的樓梯上樓,才剛走到右邊走廊的拐角,祈願就聽到一聲無法忽略的脆響。

  像是什麼瓷器被打碎的聲音。

  祈願眉頭下意識皺起,她豎起耳朵去聽,緊跟著好像又聽到了微弱的喊聲。

  這聲音感覺很耳熟,好像是姜南晚的。

  那另一個是誰的?難道是她那花瓶瘋批爹的?

  出於好奇和擔心,祈願輕手輕腳的朝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祈公館的布局祈願還沒有完全摸清楚,右邊走廊盡頭的房間,祈願也不知道是哪裡,但是她大概知道,三樓才是姜南晚和祈斯年的臥室。

  房間的門沒關,透過半開的縫隙,祈願看清了這間房的大概面貌。

  竟然是個畫室,很空曠,除了正中間擺放的巨大畫板和一把單人椅,其餘的地方幾乎全部都是顏料和畫作。

  而祈願剛才聽到的聲音,就是祈斯年發出來的。

  顏色深沉的光滑地板上,四濺著瓷器的碎片,而祈斯年此時正跪在地上,他被姜南晚抱在懷裡,整個人都止不住顫抖。

  「祈斯年!祈斯年!」

  姜南晚用力到甚至連養尊處優的光潔指甲都微微翹起,她大聲喊著,試圖安撫並喚回祈斯年的理智。

  「你給我冷靜,你聽見了嗎!」

  或許是聽見了姜南晚的聲音,祈願看見仿佛正深陷什麼極大的恐懼和痛苦中的祈斯年,十分艱難的抬起頭。

  他薄紅的眼眶處掛上了淡淡的水痕,髮絲凌亂,神情幾近癲狂。

  但他還是握著拳安靜了下來,手心處被他壓進肉里的瓷器碎片割破了他的皮膚,流下深紅的血痕。

  他喃喃的說:「為什麼,為什麼······」

  祈願不敢多看,怕被發現,她立刻轉身離開了畫室的範圍。

  聽多了祈斯年的瘋狂,不管是書里還是其他的人,他們都在說祈斯年有病。

  但具體是什麼病,為什麼會得瘋病,這些卻從無人提起。

  祈願也是第一次見祈斯年發瘋的樣子,和他平時陰鬱沉寂的安靜模樣不同。

  這個模樣的祈斯年像一個野獸,姜南晚不僅敢靠近他,甚至還敢抱他。

  不得不說,祈願是真佩服她。

  之前光顧著心疼自己,如果代入姜南晚的視角,好像也是天塌了。

  發瘋的丈夫,超雄的兒子,整天在外面被人打臉的女兒,和倒了八輩子霉的她。

  這要是換了她,面臨這種境地,這種情況,她不炸了這個家都是閻王爺半夜託夢告訴她地府客滿。

  祈願雙手合十。

  她要為姜南晚一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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