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回家(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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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昧翡是出了名的只愛劍的木頭美人,如今看著不算江湖人的楚禾,與不是中原人的阿九,他們別彆扭扭的模樣,倒也算有幾分江湖俠氣,不由得揚起唇角,有了一抹笑容。

  慕容昧翡抱拳回禮,「有緣再會。」

  慕容昧心已經牽來了兩匹馬,他與慕容昧翡一起上了馬,忍不住又回頭看了眼形影不離的年輕小夫妻。

  阿九是苗疆人,外貌妖冶如同厲鬼,陰森危險。

  楚禾是中原人,明媚漂亮,落落大方,有著消耗不完的精力似的。

  他們站在一起本該很是矛盾,卻沒人能昧著良心說一句他們不配。

  慕容昧心收回目光,長時間的沉默不語。

  他平日裡很是聒噪,現在卻安靜的很,慕容昧翡瞥過來一眼,「你怎麼了?」

  慕容昧心抓著韁繩,摳著指甲,「師妹,你會不會不高興?」

  「有什麼不高興的?」

  「等你成為莊主,你就要與我成親。」

  慕容昧翡天賦顯露的那一天,師父與師叔們又喜又悲。

  喜的是,他們慕容山莊又要出一位天才了。

  悲的是,慕容家一輩不如一輩,年輕血脈都不堪大用,若是把莊主之位交給這些慕容家的小輩,慕容山莊能不能活到下個百年也說不定。

  後來,慕容莊主蹲下身來,目光複雜的看著眼前的女孩。

  她抱著一把比自己還高的劍,神色淡淡。

  慕容莊主說:「你是我從山下帶回來的孤女,卻沒想到你劍骨極佳,一定是慕容山莊自建莊以來最有天分的人,我想讓你當下一任莊主,可是莊主之位,向來都是慕容家的血脈才能坐的。」

  說白了,慕容山莊是家族企業,也並不是莊主一個人說了算,「沉疴舊疾」,並非輕易可以改變。

  彼時,女孩乾脆利落的說:「我當莊主,再娶一個慕容家的男人,生下來的孩子,不就也算是慕容家的血脈嗎?我是天才,我的孩子肯定也是天才,我老了再傳位給他,你們慕容家賺了。」

  慕容莊主眼前一亮,「對啊,還有這個辦法!」

  當天晚上,莊主便把家族裡所有的男孩叫了過來排排站,讓抱劍的女孩隨意挑選。

  一晃眼,十年過去了。

  慕容昧翡坐在馬背上,沒有興趣去安撫慕容昧心多愁善感的心,她隨口說道:「天天想些有的沒的,無聊。」

  她剛進慕容山莊時,還是瘦瘦小小的模樣,被大孩子欺負,搶走了所有的吃食,她餓得去翻廚房,恰巧撞上了大搖大擺闖進來的他。

  貴公子有點傻,心卻不壞,還分了一半的燒雞給她。

  慕容昧心卻早就不記得這回事了,他只記得自己被人說慣了是廢柴,猛然間在一眾孩子裡脫穎而出,得到了天才女孩的青睞,心潮澎湃,激動萬分。

  「若是不高興,當年我就不會從一堆漂亮男孩里挑中你了。」

  慕容昧翡留下一句,喊了一聲「駕」,馬蹄快速落下又抬起,不過眨眼間,她已經率先跑遠。

  慕容昧心愣了好一會兒,終於反應過來,他內心狂喜,一蹬馬鐙,追了上去,「師妹,等等我!」

  林間小道上鋪滿了昨夜未落盡的金色銀杏葉,鐵蹄踏過,落葉便隨著節奏輕輕翻飛,像給這行色匆匆的歸程,綴上了串會響的鎏金蝴蝶。

  「好漂亮呀。」

  楚禾坐在馬車外,伸出手感受著微風,偶爾會觸摸到一片落葉,輕輕柔柔的觸感,有點癢。

  深秋已過,如今已經是入冬時節,再過不久,驛道兩旁的樹葉就得掉光了。

  她打了個噴嚏,很快便有人把她身上毛絨絨的披風拉緊,再把她裹進了熟悉的懷抱里,隔絕了涼嗖嗖的風。

  阿九蹭了蹭楚禾的臉,「小青能趕車,阿禾可以回車裡休息。」

  「不要。」楚禾的半張臉埋進毛絨絨里,一雙眼睛格外明亮,「與阿九走過的每條路上的風景,我都想好好看一遍。」

  阿九眸光閃爍,捧著她的臉,又想在她白白嫩嫩的面頰上落下幾個親吻。

  「咳咳!」

  不自在的咳嗽聲適時提醒,驚得楚禾慌忙推開阿九,阿九抬起臉,目光幽幽。


  方松鶴騎在馬上,看天看地,好像挺忙,「聽說前面的路上時常有山匪攔路搶劫,我且先行一步,去看看情況。」

  他駕馬迅速離開,沒一會兒便沒了人影。

  阿九理所當然的又把楚禾摟進了懷裡,抱得緊緊的,先是捧起她的臉,在她的唇角上「叭叭叭」的落下好幾個吻,滿足後,再拉起她裹著的披風,用毛絨絨遮住了她的半張臉。

  白鴿剛剛懷孕,黑雁不敢舟車勞頓,暫且與白鴿先留在苗疆,等情況穩定了再說。

  有桑朵和蒼硯在,他們在苗疆多停留一段時間也不會有問題。

  楚禾要帶著阿九回中原,得知這個消息,長老又跑過來哭天喊地。

  「巫蠱門不可一日無主啊,門主已經不在了,少主應該早日登上門主之位才是,萬不可被迷了心智,去那中原當上門女婿啊!」

  長老一把年紀了,哭的情真意切,還真像是一位忠心盡職的下屬。

  「少主,巫蠱門不能群龍無首!」

  彼時,阿九思索一番,「長老說的有幾分道理,但我對當門主全無興趣,不如便學中原的單位吧。」

  長老抬起臉,「單位?」

  楚禾清清嗓子,小聲提醒,「禪位,是禪位!」

  阿九牽著楚禾的手,眼珠子轉了轉,憤而指責長老,「我不過考考你中原話的能力,故意把禪位說成是單位,你居然也沒有聽出來,長老,你的實力十分令我不安,門主之位必須傳給真正有能力的人,你不行!」

  長老五雷轟頂,「難道苗疆里除了少主,還有比我更德高望重的人嗎!」

  阿九隨手一指,「就她了,她來當門主。」

  桑朵正蹲在地上指揮蒼硯挖蚯蚓餵蠱蟲,聞言,她抬起茫然的臉,「啊?」

  蒼硯也抬起臉,他寂靜無聲,面無表情,但詭異的讓人看出來他似乎也在學主人的一臉懵的神色。

  長老大叫,「少主,桑朵不行啊,她除了煉傀儡什麼都不會啊,少——」

  「滾。」

  「好嘞!」

  長老在地上打了個滾,再爬起來,只見到一匹馬與一輛馬車絕塵而去,他咬牙切齒,回過身怒道:「桑朵,少主只不過是開了個玩笑,你可別妄想——」

  蒼硯苗刀微微出鞘,寒光閃了長老的眼睛。

  桑朵站起來,雙手抱臂,「別妄想什麼?你以前拿著長老的頭銜逼我煉壯陽藥去賣,不給我錢的事情,還有逼著我去跟蹤少主送死的事情,我都還沒和你算帳的呢!」

  長老緊張的吞了口唾沫。

  他怎麼就忘了,桑朵這人不可怕,但她的那具傀儡卻是一個可怕的存在啊!

  「也不知道桑朵能不能處理好苗疆的事務,阿九,我們以後還是回來看看吧。」

  楚禾靠在少年懷裡,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阿九摸摸她腦後的長髮,輕輕說道:「阿禾想回來,我們以後便再回來。」

  他並不像很多人那樣對於自己的家鄉有歸屬感,事實上,「家」這個字,還是因為有了楚禾,才在他的心中有了清晰的模樣。

  楚禾在哪裡,他的歸屬便在哪裡。

  楚禾仰起臉,笑眯眯的看他,「你說等我們回去,爹會不會生我們的氣呀?」

  阿九有迷之自信,「不會。」

  「為何?」

  「糟老……」

  楚禾柳眉一豎,「嗯?」

  阿九咳了一聲,「阿禾的爹說過,他與我親如父子,才不會怪我們呢。」

  楚禾目露懷疑。

  在苗疆里,楚禾寫回去了報平安的信後,不久又收到了兩封信,一封是楚盛寄過來的,催他們趕緊回去。

  另一封是李芙蓉寄過來的,她提到了趙家姐妹,還問楚禾好不好,蒼硯好不好,還有大家,都還好嗎?

  中原也好,苗疆也好,都有掛念他們的人呢。

  楚禾抱緊了阿九,側臉貼在他的胸膛,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只覺這像是世間上最好聽、最令人安心的樂曲。

  上一次,他們從苗疆回中原,一路樹木蒼翠,生意盎然。

  可他們二人之間有著為了活命的謊言,也有著為了滿足好奇而有的虛情假意。

  這一次,他們又從苗疆回中原,卻是一路蕭瑟,落葉紛飛,萬物凋零。

  可他們二人已經是親密無間,指尖不經意間滑過時落下的溫度,都只剩下滿滿的安心。

  因為見到了太多的遺憾,所以他們此時能夠在寒風中相擁,便更是難能可貴。

  「阿九。」

  「我在呢。」

  楚禾抬起手,手指故意戳戳他的臉,他也不生氣,笑彎了眼睛,由得她胡鬧。

  她輕笑出聲。

  阿九目露希冀,以為她又要說自己太討人喜歡的話了,卻不料她只是笑,沒說一個字。

  他歪歪腦袋,白色長髮滑落一縷在胸前,又被她的手指纏住,「阿禾。」

  「嗯,我在呢。」

  「你為什麼只看著我笑,卻不與我說話呢?」

  他的小心思,不要太明顯。

  楚禾故意逗他,「是呀,好奇怪呢,為什麼呢?」

  他彎下腰,抵著額頭,學著她說話,「為什麼呢?」

  楚禾眨眨眼,「不知道呀,也許再過些時間,我就能想到答案了吧。」

  他不死心,捉著她的手,討好的親親她的指尖,「那還要多久呢?」

  「嗯,我想想……」楚禾閉著眼睛,裝模作樣的冥思苦想,隨後睜開眼,笑道,「等到家了,也許我就能找到答案了!」

  阿九眼裡的火點又被熱鬧的點亮,他扭過頭吩咐,「小青,快一些,我們要回家!」

  駕車的馬緩緩往前,它的腦袋上是盤旋著身體的小青蛇,而小青蛇身體上趴著的,是可憐巴巴的大眼仔。

  它們仨原本說著悄悄話,聽到主人的命令,小青蛇很想翻個白眼。

  它只是一條蛇啊,為什麼要讓它做那麼多本該是人類做的事情!

  但再看一眼大眼仔身上還沒長出來的毛,小青蛇收回怨念,揚起小尾巴往馬腦袋上一拍——

  「走,二唯馬,帶他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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